《锦瑟》双曲线

33、第三十二章 ~订婚?!

　　果真如林泠所说，宝宝出生后的日子，她的确忙翻了。

　　罗氏很忙，罗非分身乏术，林泠就尽量多地在医院陪空颜，虽然她自己的项目此时将近结束也离不了人。有时经常就是一边收拾宝宝或空颜的东西，耳朵里还塞着耳机和公司的人说着公事。

　　另一边，关于宝宝名字的讨论从举行完结婚典礼开始一直没有停止，到了现在宝宝都已经出生居然还没定下来，毕竟是罗家宝贝曾孙的名字，翻了半年字典绞尽脑汁也还没有什么结果。
　　全家，虽然人不多，可是各持己见不说，通常都是还没来得及被别人否定，名字的提出者就觉得不好自己否决掉了。

　　公司。
　　宝宝。
　　本来林泠已经够忙了，可还有令他们甚至包括空颜也头痛不已的事----爷爷奶奶要来乌申。爷爷奶奶已经年纪很大了，在谁都无法脱身去陪伴的时候，居然要独自坐飞机从加拿大飞回来。说什么玄孙出生时不在身边也就罢了，眼看着出生几个月内都不能看一眼，老两口坐不住了，不顾年事已高，非要飞十几个钟头回来看曾孙。而那些发过去证明空颜健康宝宝可爱一切安好的无数相片、录像一点用都没有，反而似乎更加坚定了两位老人飞到乌申来的决心。而且不仅如此，振振有词还由别的理由：马上要过年，既然空颜刚生完孩子不能飞回温哥华，为了一家人的团聚，只好亲自飞到上海。可不管怎么说，老人家的长途飞行，做晚辈定是揪心不已，只能一再地劝阻劝阻，只不过爷爷奶奶认定的事是一定要做到的，老人家的坚持比小孩子的任性更加令人头痛。

　　******

　　在从罗氏前往医院的路上，是在公寓的下一个路口转弯。往来与空颜和公司的路上，每每必定经过这里。传说中的“三过家门而不入”，大概也就如此了吧。
　　今天相对比较轻松，公司事情不是很多，空颜的出院在后天，明天以后就又更忙了。
　　仰头望望十二楼的窗户，决定上去。

　　多久没回来了？一个礼拜了吧。
　　屋里很整洁，但是总归是冰冷的感觉，空荡荡。
　　整整一个礼拜，想起穆斌也几乎天天忙在外面出差，一个礼拜没有人的屋子，果然。
　　虽然这个时间穆斌有几乎100%的可能不在，可是，自己仍然抑制不住心情，摸出了钥匙。
　　回到属于自己的卧室，居然有种陌生的感觉，真是不禁哑然失笑。虽然他不在，既然都走到这里了，不如洗个澡，稍作休息。

　　关掉喷头，在镜子上面迷蒙的水气中擦出一块地方，左照右照，恩，这段时间虽然很忙，可看起来皮肤不错，大概也是刚洗完澡借了出水芙蓉名头的关系，拍拍小脸，恭维一下自己，吹弹可破？马上又朝自己做了个大鬼脸。
　　林泠心情不错的从浴室出来。
　　不对，怎么有水声？自己关了喷头的啊……
　　沿着声音走，穆斌的房间？！
　　可再仔细听，却什么声音也没有了。
　　站在穆斌浴室门前，正准备进去，门却开了。
　　穆斌腰间只围一条浴巾，脖子上搭着毛巾，正在擦着头发。浴室温暖的光泻出来，看不太清楚他的表情，只觉得他看见自己，好象下意识愣了一下。
　　林泠反应过来自己挡在门口，侧身让开。

　　穆斌也继续擦干头发，往前走。

　　“你怎么回来了？”林泠开口，没什么情绪，只是开口随便问。记得上次简短的电话提到，他的飞机分明是明天到的。

　　“改了机票，提前了一班。”

　　“事情都处理好了？”
　　关于公事，彼此了解的并不多，也只是偶尔提及。林泠也不过只是知道他决定留在国内之后，和自己一样，手下有一个十分重要的软件开发案。这次出差，则是因为之前一直由他一手经营的子公司出了些问题。

　　“应该差不多了，剩下的，交给他们处理了。”

　　穆斌是在屋里走动的，林泠还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穆斌光光的脊背。
　　忽然反应过来，走到他的衣橱里，取出一件浴袍。刚洗了澡，小心感冒哪。

　　“你呢，你怎么在这儿？”
　　穆斌问。按他的理解，林泠如果不在公司，一定第一时间去看她的闺蜜及其宝贝儿子。不过说也奇怪，好象几个月来从没听见她说要把空颜儿子认到自己名下当干儿子的话，这本来也很符合林泠作风的。

　　“每天都路过，难得今天有时间，就上来了。对了，名字起好了，罗一綦。”
　　递给浴袍。

　　“噢。”

　　这时，门铃响了，林泠准备去开门，却被穆斌制止。
　　“我去看看是谁。”
　　林泠身上也不过只穿着一件浴袍，虽然包得很严，但穆斌知道，里面一定什么都没穿。谁知道门口是谁呢。况且，林泠担心自己感冒，自己还怕林泠穿得单薄在门口一站着凉呢。
　　于是穆斌一边穿浴袍一边往门口走去。

　　是个陌生的老太太。
　　出于对老人家的礼貌，穆斌没有隔着门问，打开门。
　　“老夫人，请问您找谁？”

　　她显然是不认为会有一个陌生男人来开门，脸上有些吃惊，“哦，对不起，看来我记错门牌号码了。”

　　“没关系。”穆斌礼貌地笑笑。

　　“穆斌，谁啊？”
　　林泠在里面听见了门口的对话，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于是在玄关的那堵装饰墙那里，探出半个身子问道。

　　门口的两人闻声都下意识地向屋里看去。

　　这个林泠，不是不让她出来吗？
　　穆斌微微皱眉。
　　可他看着林泠的身子渐渐僵硬，站直，缓缓走了两步，然后站在玄观原地不动。表情，渐渐没了顽皮，震惊，呆滞，一副被吓傻了的样子。
　　而转头看门口的老夫人，也是吃惊地张大了嘴巴，一只手缓缓抬起习惯性地掩口。
　　这是怎么了？

　　林泠喃喃开口，“奶奶，您怎么来了……”

　　******

　　罗家客厅。
　　除去正在睡觉的小一綦，罗家五口人全部坐在客厅开家庭会议。
　　气氛凝重，心事各异。

　　“唉——”
　　还是奶奶开口，却是重重的叹气，
　　“果真是女大不中留啊。”

　　林泠听奶奶这么说，本就低着的脑袋此时垂得更低了。

　　“你有了男朋友，又不是件坏事，”
　　这次是爷爷，
　　“可是为什么都不告诉我们一声，就已经和人家都住到一起去了……”

　　奶奶出现在公寓门口，是林泠无论如何都想不到的。她想不到爷爷奶奶在给綦睿起好名字的情况下居然一点风声都不透露就直接飞到上海来；想不到奶奶来找自己居然直接找到公寓，然后开门正好是自己和穆斌都刚刚各自洗完澡的时刻。

　　林泠不做声，只顾低着头，弯着腰，甚至一反全部蜷在上面的常态家里舒服的沙发只坐着三分之一，整个一副千古罪人的模样。
　　被最最疼自己的奶奶抓住自己和穆斌同居，还抓了个最最糟糕时刻的现形，还能说什么？
　　因为林泠始终低着头，所以错过了空中飘荡着几缕狡猾的目光。

　　看林泠脖子都快折了，奶奶心里还是想起刚知道这件事情时的感觉，惊讶，却也生不起来气，只是忽然觉得宝贝孙女是真的长大就要离开自己身边了。
　　“把头抬起来，坐好，然后说一说，”
　　奶奶说。

　　说一说？

　　“说说他是谁，哪家的孩子。”

　　林泠的脑袋似乎抬起来一点。说说穆斌？
　　太多从没考虑过的事情一下子冲到自己面前，似乎反应不过来。下意识仍是逃避，想要推个干净撒谎说是普通朋友，这样不晓得可不可以？
　　把穆斌介绍给家人，是未曾想过的。更别提把他领进罗家，让他接受自己是罗家千金这一事实。后者，他恐怕想不到，而自己唯一一次提过的，恐怕也早就丢失在没有记忆的风里，那次的解释，只有那么一句话，突兀的一句话，他也许从未当真，现在，大概早就不记得了吧。

　　“怎么不说啊？不会你连他家里有什么人都不知道吧？！”
　　奶奶似乎有些气了，对于有一次什么都不说就突然冒出来个人的状况，似乎有些气了。

　　“没有没有！”
　　林泠连忙抬头摆手解释。

　　“什么‘没有没有？’”
　　空颜低声提醒，哪有这样越解释越乱的？

　　“我是说我知道，我知道他是谁。”
　　说得更急了。

　　作为始作俑者的罗非心里忍不住好笑，眼前的林泠，还真是……怎么形容呢？稀世奇观吧。一向洞悉一切胜券在握的得意自信表情哪里去了？完全一副吓呆了，问什么答什么的听话模样。

　　“那就说啊。”奶奶说。

　　林泠停了停，心里一横，大不了一死，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也没那么时间考虑，认了！说实话！
　　“他叫穆斌，今年25了。”

　　爷爷奶奶神情终于稍有缓和。

　　林泠却安静下来。

　　“没了？”爷爷问。

　　“没了。”

　　“一个大活人你不会就知道这么点儿吧？！他是干什么的，家里还有什么人？还有，你们是怎么认识的，这总知道吧！”

　　“知道知道，”
　　小鸡啄米般点头点头，
　　“他是穆氏的少东，穆氏的董事长爷爷你也知道嘛，就是他爸爸。”

　　爷爷装出稍有惊讶的神色。真的是装出来的，早就知道了嘛，惊讶早惊讶完了。

　　“我们怎么认识的……”
　　怎么认识的？下意识还真挑不出来一个可以说的。在酒会上认识的？似乎是个不错的答案，可是想起来罗非知道他是自己高中学长，这个看来不可以。那么老实说是高中认识的？会不会太早了？

　　“你不说就我说了啊……”
　　罗非舒舒服服地坐在沙发上，懒懒开口。

　　“我来说我来说……”
　　想想罗非说就浑身打颤，还是自己来吧，诚实一点好了，
　　“他高中比我大两届，大学我们也算校友的，不过我刚入学他就做了交换学生去了英国，然后我就在加拿大念完学士学位，直到去年才遇到的。”
　　倒是实话，不过听起来怎么觉得愈发要和穆斌撇清关系划清界限呢？

　　“是穆家的孩子啊，那就令人放心很多了，”
　　爷爷微微点头。

　　“看起来倒也比较懂礼。”奶奶附上一句。

　　听爷爷奶奶这么说，林泠总算可以呼出一口气。不过就这样把穆斌让爷爷奶奶知道，对自己，对他，还真的是太突然了。

　　“你们呢？你们俩应该都见过他吧。”
　　爷爷转向罗非和空颜，既然主意是罗非出的，岂能不让他干点儿活？

　　“见过——”
　　罗非故意拖长了音调，还朝林泠那里投过去一个眼神，意思就是，我当时就知道你和穆斌的关系不只是同学了，你那点小聪明，是瞒不过我的。
　　“肯定早就见过了。”
　　故意把林泠刚刚放下去一点点的心又吊起来。

　　林泠瞪大眼睛。罗非那眼神简直就是挑衅。看来，罗非早就知道自己和穆斌谈恋爱了，自己和穆斌之前的事情，他恐怕一清二楚。那个时候自己谨慎小心生怕让罗非发现自己高中就谈恋爱，每天胆战心惊，自己一直以为穆斌当时在罗非看来不过就是自己的朋友甚至还觉得罗非可能因为自己有朋友不再那么孤僻而觉得高兴，没想到罗非其实早就知道，什么都知道。现在回想起来，罗非当时最真实的心境，恐怕是看着自己的小谎话和对他早已无用的防备当作一场好戏，而乐得看自己耍自己吧。
　　怎么可以这样啊，罗非，你怎么可以这样啊……
　　早就知道了也不告诉我，害得我瞎紧张白担心！
　　自己这个哥哥，某些时候还真是恶劣！林泠顿时恨得牙痒，顿时浑然忘了这个家庭会议是针对自己的。光想等爷爷奶奶一会儿不在的时候怎么掐死罗非。
　　可是她只记得罗非此时有多么可恶，完全忘了以前很多时候自己调皮任性，更甚于此数倍数倍。

　　“我之前倒也看过他俩和另外几个同学的合影。”
　　空颜虽然是罗非一伙的，但看着自家老公悠闲的神情和那边林泠冒火的眼神，还是很有几分心疼或是同情的，所以怎么听起来怎么像是在帮林泠说好话。

　　“林泠！”
　　爷爷奶奶没有再继续追问这个她和穆斌到底多早认识的，而是转向了另外一个问题同样严重的方向， “所有人都知道，你怎么能就瞒着爷爷奶奶呢？！”

　　“啊？——”
　　林泠上一秒钟完全在想罗非有多么可恶，完全没有料到下一秒钟爷爷奶奶会朝自己发难，但还好及时认错态度不错，脑袋也终于恢复到正常运转速度想起来利用一下自身优势。起身挤到奶奶身边，抱着爷爷奶奶开始撒娇，
　　“我这不是怕你们担心嘛……”

　　“傻孩子，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要嫁人我和你爷爷难道还能不让？舍不得罢了。”
　　看林泠跑到自己这里来撒娇，奶奶肯定立刻服软。

　　“人家哪里想嫁人了啊？就想一辈子陪着奶奶。”

　　罗非鸡皮疙瘩掉了一地，这人也太……

　　不过林泠说的是实话，嫁人？还是摇摇脑袋。

　　“你哪能陪奶奶一辈子啊？”
　　虽然这么说，奶奶脸上的皱纹里都是笑了。

　　“不管怎么说，这一段时间我和你奶奶就在上海了，你也搬回来住吧。趁全家人都在，过两天，让那个穆斌上门来拜访一下，然后和小穆商量一下，什么时候把孩子们的事情给办了。”
　　爷爷笑着发话，下了最后决定性的结论。

　　“啊？”
　　让穆斌上门拜访？

　　“恩，看来这回来一趟，还真是有不少事。”
　　奶奶很同意的样子，点点头。

　　这时，楼上传来婴儿的哭声。

　　“看样子一綦醒了。”
　　空颜起身，上楼。

　　“哦，走，一綦醒了。”
　　爷爷奶奶也站起身来，撇下林泠，上楼去。

　　呜呜，果然有了綦睿自己就没地位了。
　　等等，“小穆”？穆斌吗？爷爷什么时候这么叫穆斌了？还有，什么叫“孩子们的事情”？不对，不是穆斌，那个“小穆”是叫穆斌的爸爸！爷爷找穆斌爸爸干什么？
　　林泠忽然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喂！”
　　林泠叫住了走在最后的罗非，
　　“什么叫‘孩子们的事情’啊？”

　　“哦，所谓‘孩子们的事情’，就是订婚嘛。”
　　仍然懒懒地回答，转身上楼看儿子去。

　　什么？
　　什么？
　　订婚？
　　订……婚……

　　******

　　林泠已经连续在房间里晃了很久了，就穿着浴袍，还不梳头发，没形象到了家。
　　一会儿呈大字形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一会儿坐到那个早已与自己身高不成比例的木马上摇摇晃晃，一会儿，又跑回柔软的大床上趴着，把脑袋深深埋到枕头里面。
　　抱着那个大大的Hello Ketty，欲问苍天----
　　天哪，时光可不可以倒流啊！
　　如果时光可以回去，自己一定推个一干二净，运用所有聪明才智，该编编该骗骗，能蒙混过关就蒙混过关，打死都不会承认自己和穆斌的关系。不管结果怎样，好歹能争取时间，拖得一天算一天。可是爷爷奶奶心里认定的事情，自己如何能推掉？况且还有个早就知道内幕的万恶罗非在那里帮腔作势。而且搞不好和17岁那年一样，他早就串通好了爷爷奶奶，他们回来的目的之一可能还是要把自己嫁出去！

　　如果推不掉，那么……订婚？和穆斌的订婚？
　　摇头。
　　摇头，却忽然停住。
　　为什么自己想要下意识的习惯性的拒绝订婚？不，不是因为穆斌，拒绝的不是穆斌，而是……而只是因为太突然了，只是太忽然了，突然到把自己都给吓到，对，就是太突然了。
　　自己和穆斌，最近确实一切都很好。可是就算很好，自己也没有想过订婚的事情。
　　两家人坐下来谈婚论嫁，是自己从来都没有想过的情景，这个认知，从来都没进入属于自己的领域。
　　不是觉得自己尚且年轻婚姻如此遥远订婚时间太早，而是感觉像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一般，从来就不在考虑哪怕幻想范围之内。

　　为什么？
　　不是每个女人都会梦想和心爱的男人厮守一生吗？为什么自己从来没想过？
　　是太忙了？忙到没有想起，忘记想起？
　　在那段彻骨的心痛之后，自己才彻底绝望地意识到他是永远地刻在了自己心里，并且笃定两人不会再有任何瓜葛，即使相遇也是擦肩而过，那段时间，是刻意令自己忙碌，对他，是心痛到不愿去想起。
　　最近呢？也是很忙，忙于公司的事情，忙于罗非空颜的事情，还有，忙于自己和他的事情，包括好像销声匿迹的“游戏”，忙到只看眼前，从没有想过未来。
　　可是……忙？分明是自己在心里否定了其发生的可能性。
　　是自己在心里否定了自己和他的未来。哪有这样，事情先认定了最糟糕的结局。但是，自己和他真的有未来吗？或者说，爷爷奶奶让自己订婚的事情，是告诉自己可以开始考虑和他的未来了吗？

　　心里依旧很乱，好多东西整理出来，却又找不到头绪。

　　自己，愿意和穆斌订婚吗？愿意和他共度一生吗？愿意吗？
　　要点头，心里是一片茫然，找不到答应下来的理由和动力，一辈子，自己有一辈子吗？一辈子，还真的是不曾想到的遥远。可是要摇头，更怎么都是不愿，千百个不愿。

　　现在，似乎找不到答案，对自己和他的未来，突然降临到自己身边的未来，没有把握，找不到方向。或许还需要继续现在的日子，让彼此、更多的是自己想清楚，将来，到底要怎么走下去。
　　或许将来有一天还会站在订婚典礼上，但是，似乎不是现在。心里的茫然，过去的耿耿于怀，问题还真是不少。而且，通通都是出在自己这边。

　　太多从没想过的东西一下子冲进脑袋，自己需要时间，时间来想清楚。
　　那么好吧，终于找到了现在可以做的事情----既然不能推掉，那么，拖延时间。
　　订婚？不是现在。

　　爷爷奶奶那边现在至少有事情可以做了，但是穆斌呢？
　　摆在眼前最大的问题是：怎么说？
　　说出订婚二字虽然头痛，但是更重要的是怎么解释订婚背后的问题，怎么告诉他自己是罗家千金这件事情？回复爷爷奶奶订婚的事情迫在眉睫，纵然可以推后时间，但这件事才是首当其冲要解决的。
　　罗家千金？罗非？
　　又想起来两人之间最大的问题，两人最痛的地方了。
　　那么痛，那么痛，现在仿佛还历历在目，回想起来，仿佛依稀还记得那种感觉。
　　但是，这痛，还是不是真的仍然存在？
　　现在，自己还怨他的误会吗？怨他的不信任吗？还怨吗？还怨吗？
　　如果不能原谅他，那前一段时间的幸福感觉如何解释？如果自己已经原谅了他，那那段游戏又是怎样的说法？

　　而另外一面，自己现在真的完全放开，可以让爷爷奶奶骄傲地对任何人介绍这是我的宝贝孙女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