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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28章 ~分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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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铛铛。”
抬头,门开着,是罗非。
看他一眼,继续收拾。
“明天家里来客人,安分点儿,要么就搞消失。”
“什么客人,值得您老人家专门跑过来通知?”
“胡爷爷的宝贝孙女,不过反正你也不认识。”隐约有些头痛的模样。
“噢,”头也不抬,随口问一句,“她来干什么?”
“看望爷爷奶奶。”
“可是你没跟她说爷爷奶奶不在国内吗?”
“说了,没用。非说什么连礼物都买好了一定要送到……”微微叹气摇头。
林泠有些疑惑地抬头,看看罗非的模样。
“你明天就在楼上吧,不用下来了,如果你仍然不想当罗家小公主的话。”
交待完事情,罗非准备转身回房间。
“等等,”林泠叫住他,“到底怎么回事?”里面肯定有问题。
经罗非的叙述,林泠知道了事情的大概。
还是罗非的终身大事。虽说现在与罗非同龄的有很多都没有结婚,但这并不减少周围的人向他介绍女友的热情。胡爷爷,是爷爷的旧友,也是公司里的董事,两家也算常来往了。澳洲留学归来的孙女可以说对罗非一见钟情,爷爷自是乐见其成,紧追不舍,可罗非隐隐有些不胜其扰的感觉。
“你不喜欢她吧。”
“没感觉。”人再好再主动也是没感觉。
“没关系,我处理。”林泠拍拍胸脯许诺。
罗非既然无意与她进一步交往,又没找到合适机会委婉拒绝,又怕贸然说出驳了面子伤了两家交情,那么,林泠义不容辞光荣出场。
“耳朵。”向罗非招招手。
……
“这样会不会不太好?”罗非有些担心。
“没事的,这样一来能让她自己退出收兵,决不会伤了两家的面子,绝对是最委婉的法子了。至于她本人嘛,她对你用心多少,只好自己难过多少了,”
林泠摊摊手,
“不过她也应该知道这种东西是勉强不来的,怎么努力都没用的。还有,爷爷那里我去解释,对于帮你婉拒的小把戏,爷爷一定不会怪我的。”林泠调皮地眨眨眼。
但愿爷爷不会后悔把林泠宠到无法无天了。
******
第二天。
门铃响起。
片刻之后----
“请进。”罗非的声音,“东西交给我吧,我帮你提着好了。”
“谢谢。”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应该就是胡董事的孙女了吧。
林泠早把一切准备停当,然后提着今天道具之一的高跟鞋,赤脚蹲在二楼楼梯口,小心翼翼地听着楼下的动静。
“你先坐,”罗非的声音顿了顿,“喝些什么?”
“喝水好了。”
“那我去厨房拿。”
“咦?家里的佣人呢?”
果然是被宠大的宝贝。难道所有人家里都应该请佣人吗?林泠撇撇嘴。
“噢,爷爷奶奶去加拿大,便跟着一起去了。家里的打扫以后就委托清洁公司了。”
“我看还是让爷爷派个人过来好了,”略微一顿,好像想了一下,“就李姨吧……”
“不用了,”罗非打断,谢绝了美意,“专业的公司应该做得不错的,定时打扫就好了,反正我平日里也不在,不用那么麻烦的。”
结束这个话题,罗非去厨房拿水瓶和杯子。
这也就宣告着林泠的戏份到了。
林泠反应过来,赶紧踮着脚尖走到罗非卧室门口,随便套上鞋子,带子也没有系,当然也不需要系。
然后,美丽的戏剧即将上演,女主角也即将上场。
“叮咚----”门铃又响了。
客厅中孤坐的人遥看罗非还在厨房的身影,于是起身按下通话键,随后,开了门。
只是刚离开门口几步,听见,楼上,好像有什么声音。
下意识地抬头。
声音越来越近,听得越来越清楚。
是高跟鞋的声音。
一声,一声,踢踏,踢踏。
听得出来,跟是高且细的那种,走得,很悠闲,不快。
楼梯上,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雪白的莲足,被银色细带的鞋子环住,鞋上本应环绕在脚踝的带子是松的,仿佛只是随意地穿进去,就像穿拖鞋一般。
同脚上一样细腻的是小腿露出来修长优美的曲线。
然后是厚重的殷红色浴袍刚好掩住了膝盖,却把身上包了严实,隐约是细瘦的身段。
几级台阶,然后,可以看见纤细的锁骨,白皙的脖颈,尖翘的下巴,还有慵懒的嘴角,漫到眼角未睡醒般的旖旎,配上有些零乱微卷却乌黑的长发。
真是绝色的美人了。
身后的房门,无声地推开,一抹身影站到了有些呆滞的人的身边。
在看什么?那么呆。
顺着眼光看过去,穆斌仿佛彻底没了呼吸,彻骨的寒冷,彻底,呆住了。
美人并没有向这边的两人看一眼,随便眯着眼睛一扫,扫到了仍在厨房的罗非,然后,嘴角甜蜜的微笑,轻轻提起实际上并不会绊到的浴袍的一脚,踮着脚尖轻跑过去,然后----
猛然从后背抱住----
门厅里的两人这才从呆滞中仿佛回过来一点点,但仍只是脚步虚浮茫然地走到客厅的中央。
看着眼前的动作停留在一只脚微微翘起。
罗非腾出一只手,拍拍紧搂住自己的纤纤玉手,转过身,已经端着放着一套玻璃水瓶和杯子的托盘了。
“早听到你了。”
罗非含笑挂了挂眼前伊人的鼻子,话中,动作里的宠溺与甜腻,满满。
而两人的手,此时都在对方的腰上了。
换来一阵鬼脸。
“乖,今天有客人。”似乎有一些甜蜜被闯入的无奈神色。
“客人?”偏着脑袋,倒是拉远了一些两人的距离。只不过原来躲藏“攻击”然后埋在罗非胸前的小脑袋远离了温暖的怀抱十五公分而已,仍然是魅惑的距离。
“嗯。”罗非点点头。
满怀留恋地松了手,罗非向前半步,两人并肩而战,一同朝客厅走。
一步,一步,渐渐清晰。
入门的瞬间,真的是没有看错。
林泠的面具,岂非只有那么区区两面?这也是一面吧,娇媚,动人,明艳。完全和挂在衣橱里的白纱裙判若两人。
脸上的神情,如此熟悉,却也十分陌生。
一步,一步,渐渐清晰。
原本仿佛是刚起床没戴隐性看不清东西的样子,轻微的近视,没戴眼镜的林泠也的确如此。
眼前本应是一个倩影,此时却莫名成了两人。
手脚忽然没了温度,大脑忽然一片空白。
是梦么?还是自己看错了?
为什么穆斌,也站在自己眼前?
各人的心里仿佛四种说不清的感觉。
为什么那个叫穆斌的人会忽然出现?
下一秒就在想林泠要怎样收场?在在自己男朋友面前上演这样一出好戏之后。
再下一秒就决定采取两头装傻的态度,我不知道,我不认识。
林泠你有这样的同学吗?哦,我忘了。
假装自己不知道他们的关系。
这样一出戏,会不会在他们之间掀起什么轩然大波,自己,决定站在旁观者的台子上,静候他们要如何解释。姑且当作一次试练吧,放手去看看,他们年轻稚嫩的感情是否足够坚强。也算对林泠小聪明的一点惩罚。
为什么穆斌,穆斌会出现在这里?
现在这样暧昧的出场,恰好身边的人,是不是符合了所有流言的猜测?真是完美的契合啊……
只一瞬间,林泠如果仍然想要这份感情,那么,没有别的选择,必须全盘托出,告诉他全部的事情,现在,全部。
穆斌,我决定告诉你一切,在这一瞬间,以作为你看到的行为的充足解释。
只是,我现在,无论如何要继续把这场戏演完。
所以,穆斌,请你现在,信我。
相信我。
林泠,那些流言,看来是真的了?
那些老人传下来的话,我不想再重复。什么无风不起浪,看来还真是有理。我看到了浪,现在,我也看到了风。
林泠,我亲耳听到的,我不信,可现在,同样的内容,我都亲眼看到了,你叫我如何不信……
林泠的神情,穆斌没有看到。
而穆斌的伤情,却全部落在林泠眼里。
然后,接下来,便是一些过耳的话。
林泠没有听到,在强撑。
穆斌没有停到,在痛心。
本来这场为她上演的戏的那人也没有听到,在难过。
或许只有罗非一个人尚能保持清醒的头脑,提着剩下三只魂飘梦呓的木偶的线,看着各自不同的神情。
两人的离去,甚至有些落荒而逃的味道。
等等!
心里有个什么东西在响!
想起林泠有一次说到,如果被人认出来就扯双胞胎的谎……
穆斌猛然翻身,拉住林泠的左臂,撸起浴袍,三颗痣,和掌心的曲线,一如既往地呆在原处。果然是双胞胎的谎,谎言。林泠肯定只有一个,自己还在妄想些什么,伤的,还不够么?
用力地甩下林泠,大步出门。
林泠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走,被穆斌并不算大到极致的力道轻易的甩到地上。额头,毫不留情地撞到了墙面。脚下的鞋跟站不稳,摔倒的时候,脚,好像也扭到了。
抽气,皱眉,闭眼。
“林泠,”
耳边是罗非的惊呼,
“你怎么样?”蹲下身来,把林泠乱掉的头发拨到一边,要察看伤口。
林泠缓缓抬起手,摆摆,示意没事。
怎么能没事呢?
额头擦破了一点皮,也肿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包。
“我扶你起来。”
传来的却是“啊”的一声惊叫,和痛苦的“咝咝”的抽气声,林泠,也再一次瘫到地上。
“怎么了?”声音中已经满是急切了。
勉强睁开眼,却不知心中的难过翻涌,在那一瞬间两行泪水滑下。
然后,只能把脚部的伤也陈述上告。
“哥,我疼……”
林泠头上和脚上传来的痛,都远远比不上心里的苦楚。
可是,已经分不清哪里了,疼,很疼很疼。
看着宝贝妹妹紧锁的眉,以及揪住自己胸前衣服不肯撒手的模样,罗非已经不顾上去想穆斌那个混小子如何如何了。
轻轻地脱掉虚挂在脚上的高跟鞋,从一边扯来一张大毯子裹紧林泠。
“林泠,我们去医院。”
另一边,车里的女子心不在焉,穆斌开着车,也是满脑的混乱,差点堪堪闯红灯撞上另一面的车辆。
把她送回家,临下车时,才想起来。
“穆斌,谢谢你今天送我。”
“不用谢。”
说起来,两家之间有着一点不远不近的亲戚关系,两家的人平时还算走动,所以今天胡家的司机临时有事,正好前来拜访的穆斌便把她送来送回。
“噢对了,你进去有什么事么?”
“进去?进去罗家?”自问自答般,“你手机落在车上了,胡叔的电话,不过最后后来就断了。”
那是自然,两人进去后久久不回话,电话这端以为出了什么问题,就挂断了。
两人各自回家,舔舐着各自的伤口。
只不过,穆斌的伤口,似乎不那么好治愈。
******
穆斌那一甩手,虽然使林泠摔到墙上,但终究主要还是因为林泠没站稳,摔的力道也不大,所以伤势并不严重。
头上的伤,消了毒,贴上了一小块纱布。做检查,医生说没有什么大问题,没有脑震荡或积血之类的颅内损伤。
脚腕,扭伤了,但并没有到了上石膏那个地步,涂药按摩注意休息就可以了。
所以在医院走一圈后,罗非就送林泠回家了。
林泠不想去上课,罗非知道原因,将林泠病情夸大,帮忙请病假。
其实林泠也的确生病了,或许是去医院的时候着凉,回来就开始发烧头晕发展成重感冒,一天的大多时间都睡在床上。知道林泠任性不肯去医院,只好请医生到家里来打吊瓶。
病好一些了,头上的纱布也拆了,只有不太看清的一个小包;脚腕,医生说基本走路没什么问题,只是注意行走时间不要太长,也不要做剧烈运动。
罗非,就这样带着林泠飞到了加拿大,去过圣诞节,去新家,找爷爷奶奶,去过林泠17岁生日。
在漂亮的新家里,生日过得很开心。蛋糕,祝福,这一切,有家人在身边,就会变得与从前不同,变得充满温馨。
吹熄蜡烛,吃得满脸奶油。爷爷奶奶笑着看着。
晚了,把林泠送上床,脸颊上爷爷奶奶亲过,最后罗非拉掉了灯,祝一夜好眠,祝晚安。
一片黑暗,只留下林泠瞪着天花板。
已经是第三个夜晚如此了。
假装休息得很好,实际上却是一夜无眠。
或许是倒时差的关系,或许也是此时的林泠,无论在哪里都是睡不着的。
新卧室的床是按照林泠的要求订做的,SIZE很大,加上林泠在上面铺了一层又一层,柔软的锦被,华丽的刺绣,大大的枕头,蜿蜒下来,更衬出林泠的苍白,整个人在上面如同陷了下去一样。
仔细地听着门外的动静,直到确认整个屋子的人全都入睡之后,才慢慢地掀开被子,侧身下床。
伸手拉开床头的灯,于是有了小片黄色的柔光。脚伸进拖鞋,脚尖是近乎白色的,近乎没有温度的,拖鞋一如既往是毛茸茸的。
林泠的头发在睡觉时,都是松开披散的。贴身穿的是一袭牙白色丝绸质地的睡裙,长长的垂到膝盖,下摆和胸口的部分有一些不算繁复的刺绣,只有两片薄薄的纱拥住柔美的肩膀,露出锁骨以及修长的手臂。
探身到床边的躺椅上捞起睡袍,睡袍是和拖鞋配套的,相同的米色,相同的厚度,相同的手感,很舒服。大晚上穿那么薄的睡裙会生病的,无论如何得在外面披上一件。把脖子围紧,带子系好,睡袍便一直包到脚踝,严严实实,不会太冷。
窗帘很厚重,林泠掀开一点,再拨开外面一层的白纱,拉开推拉门,侧身钻了出去。
今夜夜色很好,月光可以把阳台铁质围栏上雕花印到地面上。
斜身靠在墙上,抬头,就可以看到月亮。周围没有云,一闪一闪的是璀璨的星星。
穆斌,你最终还是信了……
不听我的解释,不等我的解释……
我以为你和别人不同,和所有人都不同。我以为你是那个可以站在我身边,可以让我依靠的人。我以为只有你理解我,只有我们才有着共同的语言。
可是不是,你不是那个人。你宁可相信那些流言,相信这样的误会,都不信我。你,和别人没有区别。你不是那个人,你不是我那个人。
因为,我们之间,竟然连最基本一点点信任都没有。
没有信任,什么爱情,什么未来,都不用说了。
你应该是在乎我,所以你才会听信了那些话,才会有那样震惊、心碎的表情。可是,仍然是笃信不疑,穆斌,你不相信我。
我准备了全部的解释,下了多大的决心决定通通告诉你,可是,穆斌,你没有相信我。
几天前,在自己出发来加拿大之前,曾拨通了穆斌的电话。
或许自己给了他太多的含糊不清,是自己的不对。可是,穆斌你都不问问我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对那样的场景下意识就相信了吗?
没有一个电话,哪怕连一句责问都没有。
穆斌,我是不是都要怀疑你是不是真的在乎我?
最终还是自己忍不住先去找他。
心痛的感觉是怎样?
心,真的早已痛到没有任何知觉了。
现在,已经想不起来电话里说过些什么了,只记得电话的最后,两个人叫嚣着喊出了分手,挂了电话。
之后,便再也没有联系。
那个时候,穆斌你竟然提前回到了英国,不管这件事了,不管事情的结局怎样,不管事情的真相怎样。
自己,也将踏上前往大洋彼岸的飞机。
穆斌,我不要你了。你不信我,你连我的解释都不要了,所以,我也不要你了。
分手,就这么分开了吧。
穆斌,我不要见到你了,再也不要听到任何有关于你的消息了。
分手,就这么再也不联系了。
分手,或许真的只是一时喊出的气话。可是穆斌你不信我,你和别人一样,这样的你,我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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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泠,我曾问你要过一个解释,可是你要我等。
等到了什么?不是解释,是铁铮铮的事实。
那几天里,我不知是怎样过的。曾经的回忆,你和我在一起的日子,一直在我眼前飘来荡去,似乎重叠在了一起。
难道人的心真的可以一分两半?心里装着两个人真的那么容易那么惬意?或者,我是不是要想你到底对我是不是真心?
有一瞬间,那些叠在一起的东西让我有一个想法,或许,眼睛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
但下一秒,我告诉我自己,是不可能的。如果是我误会了,你在乎我,你一定会来找我,解释清楚,可以几天过去了,你都没有来,甚至,任何信息都不给我。几天过去了,看来,他们说的,真的都是真的。
可是林泠,你为什么真的不来一点消息?是不是觉得事已至此没有必要再解释了?是不是觉得你精心维持的局面终于破碎,说什么也没有意义,哪怕连一些口舌都不愿浪费在我身上?是不是这次不经意的预见遇见反而帮一直犹豫不决摇摆不定的你做了决定?决定?看来是选他了。
现在想起来,你们的结识果真很早。回想种种,他对你来说,也很是重要。
我是不是才是那个意外?
最后,我提前回到英国。你的电话却忽然打来,不过,真的是以分手作为结束了。
自己种种的猜想忽然变成现实,那是种什么感觉?被凌迟了数刀的人忽然听到宣布说可以结束时的感觉吗?似乎有种万斤重担忽然放下的感觉,可是迎来的却并非轻松。觉得这个答案想大笑,胸口闷闷的,沉沉的,却一点也笑不出来。
在圣诞Party上,斜倚着墙,看着窗外的飘雪,就那么出神。想上海现在几点,你是不是没有盼到雪花,然后再想到你现在应该在他的怀里在干吗,精心布置的晚餐和你喜欢的礼物……想到自己早已挑选好的东西,手上的力道猛然加大。
“Eric?”
回过神来,才发现我的酒杯都差点碎了。
抱歉地对友人笑笑,聊一些轻松的话题。
现在的你,应该有个很快乐的圣诞节了,或许也该说一声生日快乐。
今年,你应该是真的很快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