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渟泽汇》eeevi

7、第七章 12.

　　“林渊这个人浑身带刺儿，喜欢不起。”沈北瞪了江泽一眼。
　　江泽没做回应。

　　林渊是这种人吗？还是他根本不曾了解。
　　林渊就是那种人吧。
　　他不说，你就难猜透。
　　况且谁没那两件逼儿事不想知道呢？江泽很理解他。

　　“林哥，你什么时候和班花扯上关系了”江泽玩着手机，随手翻了翻，就看到了陶小叶发的朋友圈。
　　内容没引起江泽的注意，倒是那张自拍，p得糊了图都让江泽注意到了背景就是林渊家店门口。
　　林渊把头伸过来看了一眼。
　　“我擦……”林渊骂了句，“没事，又没人知道说的是我。”
　　江泽把页面往下拉，“可评论里有人说你名字了。”
　　“哪个傻逼说的。”
　　“小叶儿～”江泽喊得很欠揍。
　　“我……他妈以为她姓晓！”林渊这次是真切的感受到了不记名字的坏处。
　　“你怎么不姓渊呢。”江泽听完就笑了。偏偏这是英语课，不敢笑出声，只能硬憋着，不料手肘碰到桌子角放的一摞书。几本人教版教材摔地上声音还真大，把在上课的丑胡吓得肩膀一抖。
　　丑胡怒视着江泽，恨铁不成钢。
　　“江！泽！”丑胡一声吼把后排睡觉的几个都吵醒了。
　　江泽识趣的拿了书待后头去了。

　　丑胡瞪了林渊一眼，瞪得林渊鸡皮疙瘩掉一地。
　　丑胡重新转过去在黑板上写字时，林渊也拿着书站到了江泽旁边。
　　“你上课能不能注意一点？”林渊斜视着江泽。
　　江泽头靠着墙哼起了歌，“丑胡要整我怎么逃得过～”
　　“丑胡不是你想逃想逃就能逃～”林渊也跟着发了把颠。
　　毛病。

　　下课后。
　　沈北简直是踩点出现在了教室门外。
　　“林哥，买水去吗？”江泽问林渊。
　　“去——儿。”林渊笑着看着门外的沈北。
　　他知道沈北想和他认识一下，那他就从呗，爱搭不理太高调不好。
　　“水我请，苏打水喝吗？林渊。”沈北说。
　　林渊毫不客气的点点头。

　　沈北把一瓶苏打水扔给林渊。
　　“谢了。”
　　“老大说，你就爱客气。还是真的。”沈北笑着说，把一瓶牛奶递给江泽。
　　江泽咬着吸管喝着，样子像个小学生。
　　“多大了，还喝牛奶。”林渊笑了笑。
　　没等江泽反驳，沈北就接了话，“他就是个小学生。”
　　“老子小学生你幼儿园。”江泽抬手拍了下沈北的后脑勺。
　　林渊笑着看他们两个互损。
　　挺有意思的。

　　“你和沈北认识挺久了吧？”林渊问。
　　“我初二来这的，就那时认识的。具体几年，还真没算过。”江泽说，“怎么了？”
　　“没什么……”
　　“我以为他是你男朋友。”说这句话时，林渊压低了声音。
　　“林哥，瞎想也不是这么个想法吧。这他妈……都什么跟什么啊，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江泽摸摸手臂。
　　林渊看着江泽忍不住笑了。
　　“真起鸡皮疙瘩了，你他妈还笑，不信你摸摸。”江泽把胳膊伸到林渊面前。
　　林渊笑着掐了一把。
　　“哎疼！”

　　“放学你打算去哪？”江泽看了下手机，就几分钟下课了。
　　“又是沈北邀”
　　“我邀。”江泽说，“有样东西给你。”

　　“什么东西？不能带来，还要去你家。那我是不是得扛回去啊。”林渊说。
　　“你可以打车。”江泽开玩笑说。

　　江泽家住步行街，和他奶奶的店是两条截然不同的路。离学校也挺远，还难搭到公交车，所以经常迟到。
　　从一楼爬到六楼，可把林渊累到了。他家也就住二楼，来回几趟都比不过这一趟。
　　“擦，这楼谁他妈设计的，这么高还不装电梯。”林渊抱怨道。
　　“像你这种就应该多锻炼。”江泽笑着说。
　　“锻炼也不是这么个锻炼法吧。”
　　“到了。”江泽从口袋摸出钥匙开门。
　　林渊脱了鞋走进去，房子挺大的，家具还少，显得空间越空旷。
　　“一个人住？”林渊看着在倒水的江泽。
　　“喝吧，温水。”江泽把水递给林渊，“我爸在外地做生意，我奶奶也有自己的房子……那个，我爸女朋友偶尔来，所以基本都是一个人。”江泽仰头灌下一整杯水。

　　江泽特不喜欢回家，因为这根本不算是个家。开门永远没人在等他，出门永远没人目送他。

　　林渊喝了杯水，总算缓过来了。
　　“江泽，想有只狗吗？”
　　“过几天我给你带一只。”林渊说，“小奶狗，特黏人。”
　　“好啊！”江泽一口答应了。
　　江泽忽然一拍大腿，站了起来，“哎，差点忘了正事。”
　　东西还没给林渊。
　　江泽去房间把东西拿了出来。
　　是一幅画，江泽画了好几天了，就想着有机会送给林渊。
　　“上次答应你的。”江泽把画打开，“还不赖吧，我还专门请教了老师。”
　　林渊仔细瞅了瞅画。
　　才看出来这是个人，背景是学校那破窗户。
　　“我不懂艺术，就觉得挺美的。”
　　“这画的是我吧？”林渊又说。
　　“就是你。”
　　林渊摸摸画，“那这画可真帅。”
　　“要点脸行吗？”江泽笑着把画收了起来，“拿好了，丢了我削你。”
　　林渊笑着接过画。

　　江泽想让林渊尝尝自己的手艺，可打开冰箱就放弃了，几根黄瓜和一把生菜。料他是江厨师也做不出多好吃的菜。
　　“林哥，只能出去吃了，没菜。”江泽耸耸肩说。
　　林渊看了眼时间，还不算太晚，“行。”

　　江泽想去吃麻辣烫，都馋那个好久了。以前经常和沈北一块去，最近去得少了，就特馋。
　　进了店，江泽就去点东西，让林渊在那等着。
　　林渊坐位子上玩手机，游戏还没来得及打开就接到一个电话。
　　陌生号码，还是本地的。
　　本地推销员？
　　想着林渊就挂掉了。

　　没一会又打过来了，还他妈是同一个现在的推销员都这么敬业的吗？
　　林渊不想再被骚扰，于是按了接听，“不买保险，不买护肤品，不买大保健，再见！”
　　没等对方说话林渊就挂了。
　　可刚挂又打过来了。
　　还他妈有完没完了？
　　林渊怒摁了接听。
　　“小林！快回来，你妈和别人打起来了！”
　　陈妈的声音？

　　林渊愣了足足五秒才反应过来。
　　陈芬兰和别人打起来了？！
　　操！

　　林渊站起来准备走，才想起在点东西的江泽。
　　“江泽！我有事先走了，下次约。”
　　“什么事这么急”江泽走了过来。
　　“陈芬兰她……”
　　“她怎么了？”江泽看着林渊皱着的眉就知道事情不对。
　　“没事，我先走了。”林渊拉开店门准备走。
　　江泽伸手拦住了，“我陪你去。”
　　“别……”林渊拍开江泽的手，“抱歉。”

　　林渊不想向别人敞开的世界，硬闯也没用。
　　江泽明白，可还是撞了这座南墙。

　　秋天干涩的风吹在林渊脸上，刮得眼睛生疼。
　　陈芬兰的事不关他的事，他可以挂掉那个电话，对这一切视而不见。
　　可半点愉悦的心情就被这桶冷水浇灭，从头凉到底。
　　简直透心凉，不管都不解气。

　　“操他妈的。”林渊懊恼地骂了句。

　　林渊是一路跑回去的，刚转角就看见店门口围了好几个人。
　　“你个臭婊子，勾引老子男人，也不瞅瞅你什么样！老子今天就要和你同归于尽……”
　　一个挺彪悍的女人和陈芬兰扭打在一起。
　　“黄脸婆你守住不自己男人怪老娘老娘天生丽质，你男人那也是死猪拱白菜！”陈芬兰不甘示弱的回击着，骂得不堪入耳。
　　两个女人一边问候对方祖宗十八代一边手脚并用的撕扯着。
　　旁边看戏的几个人嘴上说着“别打了。”可身体却很诚实的无动于衷。
　　林渊实在看不下去了，走向在扭打的两个人。
　　陈芬兰看见林渊回来了，嘴里的话说得更来劲，“死泼妇，瞧你那样儿！难怪你男人不要你，日猪都比日你爽！”
　　那女人气得眼睛都瞪大好几圈，“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又使出一招伏地魔，赖地上不起来了。
　　林渊绕过她，进店里把东西放好，又走出来。
　　一把架住女人的手臂，试图把她拖起来。

　　女人的手臂突然被抓住，吓了一跳，抬头看了眼林渊，又喊了起来。甩开林渊的手往地上扑，比抹布都敬业 。
　　陈芬兰还站边上骂着，头发被扯得稀乱，跟招了电似的。
　　林渊感觉自己耳膜都快被裂了。
　　他不耐烦地拖着女人往上拽。
　　“你个小兔崽子，想杀我灭口？你们这一家杀人犯！杀人啦！杀人啦！”女人没力气闹腾了，被林渊从地上拖了起来，可嘴里还在破口大骂，骂得贼难听。
　　林渊咬着嘴唇没说话。

　　可一边的陈芬兰就咽不下这口气了，冲过来又和女人打了起来。
　　周围的人看得不亦乐乎。

　　女人搬起店门口的一个大花盆就往陈芬兰那边扔，见没打中又搬起另外一盆。
　　陈芬兰被这疯女人吓到了，赶紧往林渊身后躲。
　　林渊内心一句∶我操！
　　没来得及躲，花盆就砸了过来。林渊本能的用手护住头。
　　巨大的冲击力把林渊砸了个踉跄。花盆直接碎在他身上，玻璃碎片把外套都划破了，厉害点的把手臂都划伤了。
　　女人见真砸到人便慌了，拔腿就跑。

　　“大家都散了吧，别闲得没事看热闹了。”陈妈摆摆手，示意街坊都回去。
　　陈芬兰还愣在原地，没从刚才的事缓过神来。
　　林渊见人都散了，顿时放松下来。踢开脚下的碎花盆，转身进去了。

　　林渊脱下外套，拍了拍上面的土。土抖了一地，还有些湿泥土直接黏衣服上了。
　　林渊抠了抠，骂了句，把衣服扔了。

　　手臂上零零碎碎的伤口很多，林渊去房间翻了包创可贴。
　　“操……喜羊羊的。”林渊无奈的看着卡通创可贴。
　　自己什么时候买过这么脑残的创可贴， 算了，只能先贴上。
　　低头贴创可贴时，有血滴在了手臂上，林渊抬手摸了摸，碰到额头的伤口，疼得叫了出来。
　　“你要不要去医院看看？”陈芬兰倚在房间门口，看着林渊。眼神中写满了愧疚。
　　以前她几乎不关心林渊，今天这么主动还是第一次，想到这个她更愧疚了。
　　林渊贴好创可贴，去卫生间看了看额头的伤口，口子挺大。
　　“恩，去医院缝几针吧。”林渊用毛巾擦去额头的血。
　　“……好，可千万别留疤……”陈芬兰笨拙的关心显得十分可笑。
　　林渊用冷水扑了把脸，没说话。
　　陈芬兰犹豫了会，离开了。
　　林渊冷笑了声。
　　这么假装关心还真是委屈你了。

　　“这些钱……你先拿着，不够再向我要。”陈芬兰把一叠钱塞进林渊裤子口袋里。
　　林渊看着她，愣了愣。他挺意外的，陈芬兰竟然会给他钱。
　　可他不想要。
　　于是从口袋摸出钱，还给陈芬兰。
　　“拿着！必须拿着！”陈芬兰拍开林渊的手，“我很爱他，却无能为力……我不想对所有的事都无能为力。”
　　林渊犹豫了会，把钱塞回口袋里，“谢谢。”
　　陈芬兰听到这话笑了，“该说谢谢的是我才对。”
　　林渊抿嘴笑了笑。
　　他和陈芬兰之间隔的那堵墙，好像坍塌了，又好像，还在那屹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