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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三章 不知自己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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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夜华似乎已耗尽了体力,陷入了沉睡不再呓语,墨渊小心翼翼的执起青年的手想输点龙气,让夜华早点清醒,当看到夜华手腕上的乌青瘀痕,墨渊不捨的欲施法治疗,此时夜华抽回了手,随即曲着身躯颤抖的直落泪,比起昨天的哭喊,更让墨渊痛心,他竟然将夜华逼到如此境地。
最后他只能站在床旁看着夜华,拳头紧握到出血,落下悔恨的泪水。
挨到了第三天,夜华总算甦醒过来,墨渊自觉无颜见他,只能悄然隐去身影,本待确定夜华意识清楚,他便离开,晚些他再向青年请罪,不料却被夜华扯住了衣袖,墨渊只能显身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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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做了一个很长的噩梦,夜华看着眼前太一殿的房顶,脑海一片空白。
虽不见旁人,但夜华知道墨渊并没有离开,因男子身上那股温厚的沉香气息一直陪伴在侧,夜华抚上胸口的血龙珀,感受到血龙珀的传来的热度时,忆起了导致他昏迷的原因。
墨渊现在应该急坏了吧!
夜华缓缓起身靠坐在床柱,待脑中的晕眩感渐消,他才伸手拉住隐身在旁的墨渊。
「别走……」
墨渊反握住夜华的手,现身坐在床沿,知道自己一时情急误会了青年铸成大错,才让夜华落得这般狼狈,他无力为自己辩护什麽,甚至连道歉的话语都说不出口,只能哀戚的望着夜华。
夜华瞧着墨渊的双眼片刻后,竟是低头轻笑,无声的说了三个字。
墨渊倾身靠近夜华,想听清楚些,却被夜华勾住了颈项,得到了人儿一记轻啄。
「坐太远……」
墨渊不敢相信的看着眼前笑盈盈之人,从二日前他将昏迷不醒的夜华带回玄涛宫,他设想过夜华清醒后的各种反应,做了最坏的打算,却没想到夜华会是现下这般云澹风轻的反应,像是什麽都没有发生过。
「别走……」一如这数万年的习惯,夜华依偎在墨渊的怀中,一会又疲惫不堪的坠入梦乡。
墨渊小心翼翼的搂着夜华倒卧床榻,轻轻执起青年的手,不捨的轻吻着他手腕上的瘀痕,闭眼念咒施法的将瘀血消去。
夜华出事后已经二昼夜不曾阖眼的墨渊终于能鬆懈紧绷的神经,万般眷恋的嗅着夜华身上的冷香,安心的坠入黑甜乡。
当确定墨渊呼吸平稳的陷入沉睡,夜华却睁开眼轻叹了口气。
夜华低头看着自己心口的暗红瘀伤,想起那日墨渊暴戾的神态还心有馀悸,初识时他还曾对于墨渊成为战神的记载存疑,经过真切体验,夜华总算可以理解为何老天君对墨渊如此忌惮。
只是……为何那天墨渊会盛怒的冲进紫辰殿,然后在疏桐居……
夜华努力的压制住因可怕记忆所引发的颤抖,试着用这数万年来墨渊对自己珍惜关爱的回忆,去代替那日的梦魇……
待夜华回过神,他才发现紧握的拳头不知不觉间被压在墨渊的胸口,男子神色肃然的望着自己。
「那日是我过于冲动……
动手吧!夜华!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包括我的命……」
「为什麽?要……这般对我……」虽然有猜到原因,夜华还是想听墨渊的解释。
「因为血龙珀……
我以为你要将血龙珀……移交给龙儿护身。」
「墨渊……是我失言在先,又擅自作主施了禁术,才……导致这一切。」夜华与墨渊额头相抵,口气虽轻柔却也坚定。
「不管如何……我都不该出手伤你……」
夜华倾身吻去墨渊的自责。
已知是误会一场,谁对谁错已不重要了,待他养好伤,剩下的就交由时间冲澹吧……夜华这般的说服着自己,一边思考着怎样才能墨渊不再自责。
「墨渊……我有听过一个传闻……」一吻方尽,夜华强打起精神,笑盈盈的看着墨渊,期待着他的反应。
「那样传闻?」
「掌战司乐的战神墨渊……」
「嗯!」
「可唱遍四海八荒各族的情歌啊?」当墨渊以苦笑回应,夜华难得有了调侃墨渊的心情,他轻笑出声,用眼神告诉墨渊他的期盼。
当墨渊思索片刻后,如夜华所愿的唱着异族方言的情歌,青年带着浅笑靠着男人,悄然嚥下涌上喉头的鲜血,听着情歌一首接着一首,直到他疲惫的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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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相守数万年岁月,夜华看似若无其事,但清醒时容易失神,沉睡时梦呓连连,看在始作俑者墨渊眼中,更是悔不当初。
幸好夜华为了龙襄渡劫之事,已公告休朝三日。
而龙襄那日到疏桐居只听到墨渊的声音,随即便见到父亲抱着父君离开,他还来不及多想,已听到轰隆隆闷雷声,他便依当初夜华的交代,到凌霄殿外下方的天坛准备渡上仙天劫,俊逸自信的少年安然的挨过三道天雷,顺利成为上仙,龙襄很清楚他本身的修为加上父君的龙气护身,他几乎可以毫髮未伤的渡劫,但一想起父君已随父亲离开天宫,他便悄然收敛三成修为,为自己偷得三日的休养。
众人皆知老天君已幽禁灵越宫多年,天宫事务这些年也陆续交由太子龙襄协理,那日墨渊虽抱着夜华匆忙离开九重天,预防万一墨渊施法掩去夜华真正状况,在旁人看来,只能见到墨渊与夜华匆忙离开的身影。
从十里桃林一返回玄涛宫太一殿,墨渊以夜华的字迹飞信通知龙襄及伽昀接手天宫政务,因此这半个月夜华还能安心的在太一殿静养,但夜华虽再三的告知自己,那日的梦魇只是墨渊一时情急误会绝无下次,外伤也已全癒大半,但几近元神涣散的伤害,岂是言语二三句便能抚平。
尤其……墨渊还是夜华心中最在乎依赖之人,遭受他这般的错待,夜华已退无可退,无所依靠。
而夜华总觉得他只是需要点时间去澹忘那一切,又不愿再让墨渊担心自责,是故当青年清醒着,便极度依赖墨渊,他想要用男子对自己一如往常的宠溺疼惜,去抚平两人接触时身体不自觉的轻颤。
这一切看在墨渊眼中更是难受,他尽力想让清醒时的夜华开心,当夜华陷入沉睡便保持距离的守在一旁,期盼着夜华情况能早日好转。
直到那晚,夜华哭喊着醒来,却对上坐在床沿的墨渊那双沉痛的眼眸,夜华抱着锦被无声落泪,最后下定决心。
「天一亮……我便回天宫休养。」
「嗯……」
两人心中皆知,现下只能用别离去冲澹彼此心中的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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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一切都回到了正轨,已经渡劫成功飞升上仙的龙襄,一个月后依约回昆仑虚学艺,夜华仍是忙碌的九重天天君,入睡前会用铜镜跟墨渊说会话,墨渊也恢復了血龙珀上的感应,密切关注着夜华的行踪。
他还派人送上了宁神丹,希望能让夜华不再被梦魇所扰。
直到那日夜华昏厥在紫辰殿,情急的天枢到昆仑虚请墨渊到天宫看顾,墨渊才知道青年的心病并没有因为宁神丹而改善,夜华服药后甚至一度梦到墨渊打开了疏桐居的门,让门外的龙襄瞧见了他雌伏于墨渊身下的模样,惊醒后他馀悸犹存,惶惶然半日都无心办公。
即使不再服用宁神丹,夜华梦魇的状况也未曾改善,因为……为了不让墨渊担心查觉他的异样,青年几乎每夜听着墨渊温柔低沉的嗓音入睡,到梦中却变成一句句的指责质问,夜华最后只能施法让自己不再入睡,没有好生休息连带影响了食慾,不久夜华已形消骨立。
药王诊治后告诉夜华,那梦魇已成夜华心魔,只得用药遗忘与梦魇相关的一切,他才有痊癒的机会,夜华回以苦笑,拒绝了药王的提议,无计可施之下,夜华只能拿药当饭,白日服药提振精神,晚上与墨渊说完后之后,便提笔画着他与墨渊的这些年的点滴,回忆思念着那时的一切,试着用甜蜜的过往去冲澹噩梦。
夜华虽封锁了他病重的消息,不让墨渊在天宫的暗桩得知他的状况,但夜不能寐,食不知味,身体最终仍是到达了极限。
墨渊悔不当初的看着床榻上夜华苍白消瘦的模样,小心翼翼地将夜华抱上了十里桃林,请求折颜的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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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隔半年送来的夜华却成了瘦骨嶙峋的模样,折颜看着墨渊悔恨交加的神情,一询问缘由,得知事情的来龙去脉后,折颜只能摇着头,无声轻叹。
明明是这麽相爱这麽理智的两人,怎麽会让事情步入如此的状态?
「夜华已成心病,得找出心结方能医治。
他的性子你最是清楚,既然他已将自己折腾成这般模样,想必……是为了你……
好好跟夜华谈谈吧!找出症结方能对症下药。」折颜拍拍墨渊的肩,让他将夜华抱离了十里桃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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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华悠悠转醒地看着眼前太一殿的横梁,他现下的模样想必让墨渊急坏了吧!
青年缓缓坐起身,平静的与一旁的墨渊对望。
「对不起!」两人异口同声说着,夜华疲惫苦笑的敛下眼眸,思索着该如何安抚墨渊,原只是误会一场,待他伤好了一切便会回归正轨。
谁知那日的情景竟成了挥之不去的梦魇,他这般模样想必更是让墨渊自责不已。
此事夜华不怪墨渊,这数万年来的相伴,是他没给墨渊足够的信任,总是好胜的想自己处理,况且他本就不该有想拿血龙珀帮龙儿渡劫的念头,造成墨渊震怒后误会伤他,夜华不意外也不埋怨。
唯一错估的是自己的体力,睡不好吃不下,心事重重之下,身体耗损仍是到了一个极限,他总以为自己再撑一阵子,或许就能走出魔障,不会惊动墨渊……
「夜华……你有没有想吃些什麽?」瞧着夜华的神态,墨渊知道现下不是长谈的好时机,他咽下了满腹的疑问担心,握住人儿的手过了些龙气让他能舒服些,感受他已没有当初的轻颤,默默的鬆了口气。
「都好……你煮的我都吃……
墨渊……我想听你唱情歌……」依着墨渊的手,夜华眷恋不已的窝入在他怀中,不知自己是那裡不对,为何事隔半年还是走不出阴霾,明明……他还是这麽在乎墨渊,多希望能待在他身边……
墨渊心疼的搂着夜华,微带哽咽的唱起鲛人族的情歌,这是四海八荒所有情歌中,墨渊最喜欢也最能代表他对夜华的情深之意,墨渊将法力带进歌声中,催眠着怀中人儿忘记不开心之事,好好的睡上一觉,不再忧鬱。
当夜华安心的陷入黑甜乡,墨渊小心翼翼的将他放倒床上,歌声不停,手指轻柔的拭去夜华脸上的泪,再多的悔恨也改变不了他已经造成的伤害,如果这几日夜华的状况仍无法改善,或许……他只能选择药王给的建议了。
墨渊摸着怀中的药瓶,转身离开太一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