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花開.正文版》如小真

14、第三章

　　父神母神陵墓被破坏之事，让墨渊惊察到自己对于四海八荒残馀的反对势力掌握度太低，以为是一群乌合之众，却没想到对方一出手便从他的七寸之处下手，此次是父神母神陵墓，下次……会不会是夜华，纵使夜华长居九重天，一接下天君之位，便与天族气运共生，在夜华移交下位继承人之前，夜华便是他最大也最醒目的软肋。
　　墨渊看着纸上的几个人名，沉思片刻后，在人名旁分别注记几字后，弹指间纸张顷刻分裂为数片，墨渊手往纸片上腾空一抹，便化成数隻纸飞蛾飞出。
　　掐指算了时间，叹了口气，看样子他近日想见夜华，只能把希望放在兽族的万年大祭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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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辰殿中，夜华平静的让折颜把脉，前几日墨渊就以铜镜告知，会找个理由让折颜上天宫探望他，以安墨渊的心。
　　所幸经过这几日入天宫天泉疗伤，之前取下龙鳍的伤已几近痊癒，也渐渐习惯全身剧痛，相信纵使是四海八荒第一神医，也不会发现他的伤势才对。

　　『太子殿下近日忧思过度而鬱积，閒暇时可多〝出门走走〞，鬱闷就得以改善了。
　　另外……太子最近有受伤吗？』折颜若有所思的问，不知是试探或是已发现什麽，探询的目光让夜华暗自心惊。

　　『闭关修练时，曾练岔了气，不过出关后有请药王医治过，并无大碍。』夜华半真半假的回答，笑着直视折颜的探问。

　　『太子没事就好，那我就先回十里桃林了。』折颜看了夜华神色无异，便起身准备离开。

　　待折颜离开后，夜华才真正放心下来，过了折颜这关，就算见到墨渊，应该也不会被发现了，夜华偏头看着一旁桌上兽族万年大祭的请帖，总算有了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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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日兽族万年大祭上，四海八荒各族汇聚，兽族首领看着天族送上的五千年蛟龙，欣喜之情溢于言表，毕竟荒山上的蛟龙本就难寻，更何况是活捉即使修为人形的蛟龙，这份礼不只重，这份实力更是傲视四海八荒各族。
　　尤其夜华太子还亲自来参加大典，更是让兽族首领笑的都快将长鬚扯光，他亲自将贵客领至座位上，才刚要寒暄几句，便听到昆仑虚之主---墨渊上神已至，他招呼个几句后急忙离开。

　　夜华坐在位子上，与上前打招呼的各族首领点头示意，一边观察着兽族此次大典的座位安排，思考着这些年四海八荒各族间的势力消长。

　　『夜华。』一声轻呼，一眼万年，眼神交会一瞬，夜华随即敛下了目光将眶中泪水逼回，确定看不出异样，才敢起身向墨渊行礼。

　　『墨渊上神。』在外人面前，两个容貌相似，气质迥然不同的孪生兄弟就是这般的相处模式，一冷一热，也莫怪传闻这俩兄弟不合的消息从无人疑虑过。

　　好不容易挨到宾客到齐，祭典活动开始，坐在夜华身旁的墨渊上神总是偏头想跟太子殿下搭话，但夜华太子神情冷澹，旁人看来像是爱理不理，却不知在两人大袖的掩盖下，不时十指交握，藉由这个小动作一解相思，墨渊也确认夜华并无自损修为想替他造应劫的人偶，安心之馀更是心疼的瞧着消瘦不少的人儿，悄悄的夹过不少菜给他。

　　『多吃点，我看你消瘦了不少。』要不是众目睽睽之下，墨渊还真想伸手搂过夜华，确定人儿是不是如猜想的瘦了一圈。

　　感受到掌心传来的龙气，一边努力将墨渊夹来的菜咽下，夜华忽然好想告诉身旁之人，他最近为什麽不敢见他，连生辰都避不见面。

　　此时大祭的重头戏献祭蛟龙却出了状况，原本以为昏迷不醒的蛟龙在屠刀挥下的前一刻发难，直直冲向角落的长海水君，幸好长海水君身后的护卫反应即时，一出手便是捆仙索，虽然无法制伏蛟龙，但也缓下了牠的攻势及速度，没一会便被兽族护卫们施法拿下，捆绑上祭坛。

　　混乱中，墨渊搂着夜华隐于角落，啄吻人儿的嘴角以解思念，夜华被墨渊搂着疼的全身轻颤，却又捨不得离开这眷恋不已的怀抱，只能紧咬着牙根，头靠在墨渊宽阔的肩上，嗅着男人身上的沉香气息，落下了泪。

　　像是一世未见，却只能相偎这一会，待耳边传来蛟龙已被擒服的声音，两人依依不捨的分开，一前一后走出回到座位，伽昀天枢马上上前请罪，夜华挥手让他俩退下，毕竟……他俩反应再快，也不可能快的过天族战神。

　　蛟龙仍是上了祭坛斩首以鲜血祭天，宴席现场稍嫌凌乱些，但因第一时间暴怒的蛟龙便被捆仙索困住，故并无伤亡，甚至因长海水君护卫即时反应，倒让长海水君这次大大长了脸。

　　『等我回去肯定要好好的答谢先知的提醒。』墨渊听到了长海水君欣喜的拍拍身后护卫的肩说道，他不动声色的待祭典结束，众人开始鱼贯而出，走向祭坛看着身首异处的蛟龙，悄悄从袖中拿出巴掌大的玉瓶，施法将玉瓶化为齑粉，藉由转身动作将齑粉洒落在蛟龙的头上，原本死不瞑目怨气未散的龙目转为空洞，墨渊袖中悄然施法确定齍粉已转化了原本蛟龙身上的妖气及怨气，了却一桩心事的他，甚至可以耐着性子看着半醉的兽族首领拉着他的袖子，颠三倒四的说着听不懂的兽族方言，而没有出手将人打昏，等到兽族其他长老发现，一边道歉一边派人将首领架走。

　　而早已坐上銮车离开的夜华，靠着车厢疲惫不堪的睡去，脸上还挂着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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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日昆仑虚后殿中，第七弟子漳漓正跟墨渊报告那日纸飞蛾所交代之事，墨渊招手在漳漓的耳边提醒几句，便让他退下。

　　墨渊待人离开之后，才疲倦的支着额沉思，离夜华接任天君还有二年多的时间，他得把所有的敌对势力全部扫荡清除，还得寻觅天族族人中天资聪慧品性纯良，能成为夜华继承人之人，一边还得留意夜华的动态，他得赶在夜华耗费五万年修为为他做人偶前，将血龙珀让人儿戴上……
　　然而炼製血龙珀虽不伤修为及龙气，但他的情况特殊，生祭东皇钟甦醒后，墨渊有感觉到自己精神已不如当年全盛时期，选择生祭东皇钟前折颜就有提醒过这点，他本想……倘若金莲弟弟已修练成人，待他身归溷沌后，就将胞弟託付给他座下的十六位弟子照顾，这些弟子当初就是以能陪伴胞弟长大特别挑选的，是故才以〝胸无大志唯尊师命〞为准，毕竟生为父神嫡子的墨渊已经看腻了争权夺利的黑暗面，更不希望他花了这般心力养护的弟弟，还得防着将来的背叛伤害，但……造化弄人，他想与夜华厮守一生，而夜华现下正准备要接任天族天君之位。
　　这些年为了不让自己提前身归溷沌，墨渊每十年就得闭关半年，一方面精进修为以防万一，一方面藉由闭关让自己静心，才能全盘思索是否还有遗漏之处，最终百密仍是一疏。
　　转眼又暨闭关修练之期，墨渊闭眼深吸口气，缓和心中的焦躁不安，明日得上十里桃林一趟，让折颜把脉调药，他才能安心的闭关半年，好好修练静心，准备与夜华一起面对二年后的天君大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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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华方从天宫天泉起身着衣，便接到天君召唤的消息，他进了凌霄殿中行完礼，不意外见到东华帝君坐于一旁，夜华小心谨慎地敛下目光，袖中手掌不自觉的紧握。

　　『夜华君真不打算娶妻？』漫不经心的询问，却伴着曾经天地共主的威压扑向夜华，太子殿下像似无所觉的行礼，才刚要开口，东华帝君又问：『墨渊知道此事吗？』

　　『回禀帝君，兄长知情。』

　　东华帝君玩味的瞧着夜华良久，忽然一弹指散了威压，若有所指的说道：『我昔日带兵惯了，既护短又不讲道理，但愿……我没有错看你。』

　　『夜华明白。』

　　见东华帝君抬手阻止了天君出声，手一挥示意要他先退下，夜华急忙行礼告退，待出了凌霄殿夜华才发现自己把手掌心都握出血，他另一手轻按上怀中的铜镜，待冷静下来之后，遥望着昆仑虚的方向一眼，才缓缓的走回洗梧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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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里桃林中，折颜将准备好的药丹交与墨渊，拿起斟满桃花酿的杯子，叹了好大口气后道：『早知如此何必当初……明明能平息东皇钟的怒火方法多的是，你就偏挑最伤身的。
　　我都想不通你就那麽有自信，确信自己能劫后馀生安好无事？』

　　『我相信你的医术。』墨渊笑道，也替自己斟了杯桃花酿。

　　『那也要你命够硬啊！
　　你也调养了快三万年了，修为也增进了不少，倘若真的想延后应劫的时间，你知道除了有对抗天道的实力之外，还需要什麽吗？』

　　『无法割捨……甚至愿意以命代之的牵挂。』

　　『没错！说的好！话说这个〝牵挂〞为何你都欠我数万年了，谜底何时才能揭晓啊？』

　　『但愿……这一天……永远都不要来临……』轻的像似风的声音，和着酒咽下，墨渊笑看着折颜得不到想要的答案，气得伸手嚷着要讨回药丹，两人就在桃树下过起招来，一时桃花纷飞冲澹了墨渊心中的愁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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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渊闭关前夕，夜华听着铜镜中墨渊的叮咛，眼眶泛泪一边小心的吸气，怕被墨渊发现他的思念不捨。

　　『我有託叠风这半年内，每月会送些你爱吃的食物及补品过去，待我出关，只许吃胖，不许再瘦下去了，知道吗？』若那日兽族的万年大祭不算，他与夜华已经二个多月未见，人儿虽未自损修为想替他造应劫的人偶，但相拥时确定他消瘦不少，仍是让墨渊心疼不已，但这一闭关就是半年，纵使能用铜镜叮咛，毕竟也触摸不到看不着，只好每月请人送食物及补品过去，夜华肯定会依约把自己照顾好的。

　　『好……』待墨渊闭关后，他就得准备上荒山採可将修为导入人偶的濬果花了。

　　『夜华，答应我！不许在我看不见之处，做任何危险之事！』

　　『……我答应你……这半年我会待在天宫，那都不去……』沉默了许久，夜华才勉强答应，但心中已有其他算计。

　　『等我……』得到了不意外的答覆，墨渊无奈的又叮咛了几句后，才结束了通话。

　　铜镜不再发亮，夜华仍看着铜镜中的人影许久后，才拭去了泪水，既已答应墨渊，那採濬果花的计画只能延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