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花開.正文版》如小真

10、第十章

　　那日墨渊上十里桃林，本来是想小住几日，不让自己总想着下凡去探望夜华，当得知青丘需要帮忙时，墨渊二话不说的马上协助找人，毕竟帮白真如同帮折颜，况且折颜是他义兄，左右不过是动用人脉寻人罢了，而且盘算夜华还要一个月才能回天宫，墨渊想时间还算充裕，便陪着折颜四海八荒的找失踪的白浅。
　　但白浅就像凭空消失一般，任凭墨渊与折颜问遍四海八荒各族，就是没人见过白浅上仙。

　　此时的墨渊偕同折颜，动用他俩在四海八荒的人脉势力，找失踪月馀的青丘白浅，已经找了半个月了。

　　前些日子这位白浅姑姑，只留下一封写着〝鬼才要嫁到天宫去〞就消失无踪，吓得所有青丘众人翻遍四海八荒，也要寻她回来，其中……最自责的就是白真了。

　　要不是白真伙同他二哥白奕诓白浅说近期天宫打算趁着太子授印大典，让她与天宫二皇子的婚约一起举行，这小妮子也不会这样一声不响的就跑……

　　那婚约在墨渊回归甦醒前，就已经由狐帝白止与折颜上天宫退婚了，毕竟他们也捨不得让在青丘自由放肆惯的白浅嫁进天宫处处受制，但是白浅实在太贪玩了，整整离开青丘五年，一回青丘就只知道上十里桃林讨酒喝，所以她的二位兄长才开了这个以为无伤大雅的玩笑。

　　谁知白浅的反应这麽激烈，直接留书出走，本来他们也不以为意的当她闹小脾气，等她想起那只婚约已不存在，就会自己回来了，但等了月馀都不见白浅身影，青丘众人才忆起，婚约取消时，白浅不在青丘，她回青丘时也没人告知她此事，而且事关天族及青丘颜面，所以退婚一事只有诸仙及各族长们得知，并无特别宣告四海八荒，所以白浅压根无从得知已退婚一事……

　　万般思索后，墨渊回了趟昆仑虚，要令羽通知他其他十五位师兄弟帮忙找人，既然他与折颜那辈的人脉使不上力，那只能把希望寄託小辈们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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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当墨渊与折颜四海八荒的寻人之际，凡间的柳照歌正面临天翻地覆的变化。

　　纵然柳照歌已有心预防，将柳府上下陆续送出天都安置在别处，但柳家双亲及兄弟就是柳照歌的软肋，素锦怎麽可能放过。

　　伴君如伴虎，尤其还是个爱之欲其生，恨之欲其死的掌政公主，当封太后病逝后，当初因柳家关係而平步青云的众臣，陆续被掌政公主因隙剪除，柳照歌就知道迟早会祸及柳家亲人，故这十年他一边与素锦斗智，虚与委蛇，一边力劝柳家兄弟们想办法辞官，离开天都。
　　当柳照歌四十岁这一年，与他交好的太子被废，原本权倾一时的柳相国，势力完全被瓦解，柳照歌虽不贪恋权威地位，但眼看原本门庭若市的柳府，至今成了天都众人避若蛇蝎之处，心中仍是无限晞嘘。

　　当小厮送来的信鸽，带来他期盼中的好消息，柳照歌总算能安心的回房，为自己焚上一小块万年沉香，让那股香气安抚他这十年来昼警夕惕的心，放心的放手一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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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锺粹宫中，年近四十岁的素锦公主，风华绝代的望着眼前她期盼了近三十年的大红嫁衣，岁月并没有在她脸上留下太多痕迹，就如同她对柳照歌的真心痴情，数十年不变。

　　明日就是她与柳照歌的大婚之日了，即使柳照歌不小心误中了原本要下在柳家双亲的毒，卧床不起，只能由柳家最小的弟弟代娶，但无妨……只要她嫁进了柳家便可为柳照歌解毒，即使她明知得不到柳照歌的心，至少要得到柳照歌的人，才有那麽一丝慰抚到她放在柳照歌身上近三十年的痴心。

　　招来一旁的宫人传令，将天牢中的柳家人送回柳府，既是大婚之日，总该一家团圆才好不是，素锦轻抚过一旁的凤冠，泪眼中似乎见到封太后当年慈爱的脸庞，告诉她……奶奶会竭尽所能的帮妳，只要妳能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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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婚当日，原本该穿着喜服在婚房中等着新娘的柳照歌，却是一身玄袍，脸色苍白的站立在窗边，他硬用功力压下了毒性，算好了时间，准备结束这一切。

　　喧哗的人群往婚房接近，当门被推开那时，柳照歌放出了手中的烟火，看似炫目的斑斓烟花，却是通知动手的讯息。

　　『为了不娶我……你连命都可以不要？』她挥手屏退了旁人，坐在桌旁看着柳照歌轻道。 既身为掌政公主多年，素锦岂不知柳照歌做何打算，但她没料到的是……他竟厌恶自己到这般田地。

　　『妳知道当年我是怎麽拒绝圣上的赐婚吗？』柳照歌的声音轻的像是羽毛，却像是一巴掌打在素锦心上。
　　她只记得柳照歌拒绝了赐婚，却没细究他是如何说服父皇。

　　『我向圣上禀明，待微臣了却桩心愿，倘若公主仍愿意下嫁，我自当八抬大轿明媒正娶。』

　　『为什麽……』只听到父皇告知她，柳照歌宁可辞官也不愿意接受赐婚……

　　『因为我不知道了却这桩心愿要花多久的时间，圣上也不愿意让妳空等。』柳照歌转身与素锦正视，眼神中尽是无奈。

　　『为什麽……』你可以直接跟我说，我愿意等……

　　『公主……你并没有给微臣机会……也没有给您自己机会……』听着外头的呼斥声，柳照歌知道七皇子已带兵控制住局面，他微笑的任自己软下了身子，被黑暗所笼罩。

　　『为什麽……为什麽……』原来她这些年机关算尽，最后仍是一场空，素锦看着柳照歌笑着而嘴角溢着黑血，身子倚着窗台滑落，缓缓闭上了眼嚥下最后一口气。
　　她想去问问谁，为什麽不一开始告诉她，她就不用辛苦这些年，最后……最后她最爱的人，选择以死来告诉她，她错的有多离谱……

　　身着大红嫁衣的女子，失魂落魄喃喃自语的从婚房走出，已经一团乱的柳府，谁也无心顾及掌政公主的状况，当柳家么子穿着替柳照歌代娶的大红婚服，看着素锦公主跌入婚房外的莲花池时，他急忙呼叫众人救人，自己二话不说跳入池中拉起佳人。

　　『为什麽……』要救我？

　　『因为你是我八抬大轿明媒正娶的妻……』

　　最后映入素锦眼中的是穿着大红婚服的男子，叹息似的回答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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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朝掌政公主大婚那天的政变，一直是圣云青史上最大的谜团，那也是史上最和平的一次逼宫，除了当夜中毒身亡的前相国柳照歌，再无其他伤亡。

　　那夜参与大婚的宾客们，都对那夜之事三缄其口，直到很多年以后，仍是成为柳家妇的素锦公主亡故，才有耆老敢说出当时情景。

　　当圣云的七皇子带兵包围了柳府，所有的宾客都被留在大厅，而穿着大红嫁衣的素锦公主喃喃自语的跌进了柳府的莲花池，被救起时已奄奄一息，前尘往事尽忘……

　　而七皇子不久便成为新任圣云皇帝，朝中已无掌政公主干政，也为圣云王朝带来数十年的鼎盛繁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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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该七日后才回归天宫的夜华，人却早已回归在紫辰殿中，脸色苍白的让药王治疗，一旁的天君脸上还有薄怒，气氛沉重的压的众人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早在七日前，夜华便已元神归位，但太子殿下清醒后随即呕出一大口血，又昏迷了整整五日后方才甦醒，得知消息赶来的天君，才从司命星君口中得知，下凡历劫的夜华非但没有对素锦族的公主动情，还因拒绝了圣云皇帝的赐婚，大改了他与素锦族公主在凡间的命运，位高权重的二人数十年的情感纠葛直接影响了圣云王朝近五十年的国运，违逆天道的结果就是反噬在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夜华身上，要不是最后夜华为圣云挑选了一位明君即位，消弭了原本合该在柳照歌亡故后，近十年的皇子争储，为圣云王朝多延续了近百年的国力，一消一长间，只耗损夜华七成修为已是大幸。

　　『只要你答应迎娶素锦族的公主，我可以通知四海八荒将太子授印的日期延后。』天君更弦易辙的提出条件交换。

　　『回禀天君……孙儿认为……授印日期无需……无需更改……』

　　『夜华！以你现在只馀三成的修为，挨的住三十六道荒火九道天雷的太子天劫吗？』

　　『孙儿可以……』

　　『好！如果你能挨完天劫后，清醒的走回洗梧宫。我从此不过问太子妃一事！
　　倘若你昏厥在中途，无法〝走〞回洗梧宫。
　　夜华！你这洗梧宫就得准备办喜事迎娶素锦族公主！』天君特别加重了语气，希望能得到他想要的答案……

　　『孙儿……知晓……』看着天君盛怒离去的样子，夜华疲惫的闭上了双眼。

　　想起他身为柳照歌时的种种，只馀墨渊的身影深烙于心，他……应该是不想看柳照歌娶妻生子，才不出现的吧……
　　夜华想到这，嘴角不禁勾起一抹浅笑。

　　墨渊……我已回归九重天，而你在何方呢？

　　一旁伽昀与天枢互看了一眼，见到彼此眼中的担忧后，二人商议一番，决定上十里桃林请折颜上神来一趟，盼望这四海八荒医术最高的上神，能有更好的解决方法。

　　殊不知当他们上十里桃林却扑了空，转道去昆仑虚通知墨渊，墨渊也不知所踪，连门下弟子都不在昆仑虚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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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十六位昆仑虚弟子们四海八荒的寻人，陆续传回有关白浅的消息，直到墨渊得知已在东荒俊疾山寻到白浅时，距离夜华回归只剩六日。

　　而失踪多日的白浅被寻获时，已现出白色九尾狐真身，只馀一条尾巴的她，刚历完升上神的情劫，命在旦夕……

　　墨渊陪同折颜在俊疾山的小竹屋内，听着青丘众人为了救奄奄一息的白浅而打算上东海瀛洲採神芝草，好渡修为救白浅时，悄悄地叹了口气。

　　他目前已恢復六成修为，再加上狐帝白止，合二人之力，与守护神芝草的四大凶兽一斗，想毫髮未伤的全身而退不难，只是这一来一往……

　　当看到折颜祈求的目光，墨渊立即出声愿陪同狐帝白止一同前往瀛洲取草。

　　幸好与这四大凶兽多年前曾交手过，墨渊抓准了牠们的习性，与狐帝商议好对策，速战速决的只用了五天便顺利取草返回青丘。

　　等墨渊带着折颜与狐后回昆仑虚，准备用昆仑虚的炼丹炉，以狐后的半生修为炼化神芝草为丹药，好渡修为救白浅时，令羽赶来通知前些天太子夜华殿前司战的天枢星君曾来访，说夜华已提前回归九重天，墨渊尚未细想，一阵锥心刺痛袭来，墨渊急忙拉着折颜赶去九重天洗梧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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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真的太小看这太子天劫的威力了……

　　夜华好不容易挨完三十六道荒火九道天雷后，意识有些散涣，为了能清醒的走回洗梧宫，他拼力咬破了舌尖，剧痛中唤回了神智，一步一步的往洗梧宫而去。

　　窗边逆光下温柔慈善的墨渊……
　　翼界征战时无声赞许的墨渊……
　　生辰宴席上隐忍含情的墨渊……
　　疏桐居夜裡缱绻眷恋的墨渊……
　　下凡历劫时看照自己的墨渊……

　　支撑他走回洗梧宫的身影真正出现在眼前时，夜华忍不住伸出双手想抚上墨渊的脸庞，但已经气空力竭的他只来的及给墨渊一抹重逢后笑容，接着呕出一大口血后，昏厥在墨渊的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