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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丫鬟蕊儿 ...

  •   “轰隆!”一声巨雷伴随着一道极为亮眼的闪电从天霹雳而降,劈焦了定国侯府庭院中一棵百年老树。
      “哎呦,造孽呦,这是大不吉大不吉啊!”老太太被这雷吓得惊呼一声,然后忙伸手拍着胸脯顺气。
      老太太的一声惊呼也让定国侯府的丫鬟仆人纷纷搁下手里的东西,跪地磕头。
      “母亲,现已是子时了,菱儿那看样子一时半刻也不会结束,您还是先回去休息,等孩子生出来儿子再让丫鬟去通知母亲。”定国侯躬身行礼,安慰母亲道。
      “是啊,侯爷说的是,老太太您就安心的回去歇息吧,这里有侯爷在,夫人那里有最有经验的稳婆,丫鬟婆子都是够使的,定定不会出什么岔子。而且夫人她吉人天相,定是能为老太太添一对吉祥的龙凤胎。”定国侯侧夫人赵氏出声应和道。
      定国侯觉得赵氏的这番话说的极为妥帖,微点了点头,便朝老太太身边的芳嬷嬷使眼色,示意她将老太太扶回去。
      可是还没等方嬷嬷把老太太扶起来,老太太便伸手拒绝了。
      “我哪里还能睡得下。你听听这雷声,看看这瓢泼的大雨,处处示着不吉。半夜生也就算了,偏偏要赶到七月半,这可是极阴的日子,这样的孩子哪里能说是吉利,不给侯府添麻烦就已经算是极好的了。”
      老太太捻了捻手上的佛串,然后又絮絮叨叨的说道,
      “原本觉得这秦氏的肚子是个吉利的,咱们侯府这么多年就没出过那龙凤胎,可是这天大的喜事到了今儿个变成了天大的祸事,中元节出生的孩子说不定是什么小鬼投胎,这事儿定成了各家的笑柄,这让咱们定国侯府的脸面往哪里搁。”
      定国侯听了老太太的话脸上也挂不住,顿时脸就黑了下来,心里暗骂秦氏为何偏偏这个时辰生孩子,而且在产房里呆了一天也没什么动静。
      可是赵氏听了这话心里倒是得意的很,秦悦菱抢了她的定国侯正室夫人的位置,又怀了龙凤胎,处处压她一头,可现在老天都向着她,只要秦悦菱今天生下了孩子,定会失去侯爷和老太太的喜爱,这样再尊贵的龙凤胎都比不过她的孩儿。
      她心里暗自窃喜,但面上却体现不出丝毫。
      “丽嬷嬷,你快去看看参汤熬好了没有,姐姐现在定是需要这补气补力的东西,才能顺顺利利的诞下健康的小少爷和小小姐。”
      她向后伸手,指挥者自己身边的掌事嬷嬷去照顾秦氏。
      赵氏攥着手里的帕子,心里轻蔑一笑,秦氏,今儿算你命好。你本应该只剩下一个女儿便因难产死去的,但今儿就让你顺顺利利的把两个孩子都生下来,我偏要看你日后天天守着这两个不吉利的孩子,在侯府过悲惨的日子。
      丽嬷嬷很快就带着一个小丫鬟端着一碗参汤回来,她朝侯爷和老太太行了礼,然后进了产房。
      产房里稳婆丫鬟忙的不可开交,大夫人脸上没半点血色,头发湿的一绺一绺的黏在脸上,躺在床上眼睛上翻,显然是因为难产失了力气。
      产房里闷热,一股子血腥味扑鼻而来,丽嬷嬷皱了皱眉头,但依旧是恭恭敬敬的样子,
      “大夫人,奴婢为您端来了参汤,您喝两口好攒攒力气。”
      然后她一挥手,后面那个小丫鬟端着参汤上前来,把参汤交给了大夫人身边的白嬷嬷。
      白嬷嬷看着自己的小姐如此虚弱的样子,便也顾不上其他,拿过参汤便细细喂秦悦菱喝了下去。
      参汤喂了半碗,洒了半碗,丽嬷嬷看着大夫人一点一点喝完参汤,又在一旁等了片刻,看大夫人恢复力气醒了过来才慢慢退出产房。
      “回侯爷、老太太、二夫人,大夫人已经服下了参汤,现在又醒了过来,想必一会定会有喜事降临。”丽嬷嬷恭敬地福了福,然后朗声答道。
      她话音刚落,就听产房里面传来稳婆急促的声音。
      “夫人,再用些力,现在已经能看到孩子的头了。”
      紧接着就是一声撕心裂肺般的惨叫,然后便传来了一声十分微弱的孩子哭泣的声音。
      顿时众人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可是却不知这到底是喜还是忧。还未等反应过来时,就听见里面传来了各种人害怕的叫声,“啊!”然后就听见几个人低声哭泣的声音,“小姐,小姐,您醒醒…”
      定国侯一听便立刻带着人进了产房,一进门,他就楞在了门口。
      大夫人秦氏的下身血流不止,一个浑身皱皱巴巴通红的孩子躺在血泊当中,她的旁边是个血肉模糊的死胎。
      一个稳婆爬起来把那个还活着的孩子简单的清洗了一下,然后抱起来跪倒定国侯面前,哆哆嗦嗦的道,
      “侯爷,这是位千金小姐,虽是瘦了些,但如果细细调养也是能活的。小少爷和夫人…未能撑得住。”
      定国侯看了一眼这个刚生出来的奶娃娃,她的眉心有一个极为亮眼的红色的胎记,可是正当他想看清那块红到底是什么样子的时候,这个孩子突然睁了眼,眼睛黑漆漆又空洞洞的,然后又瞬间闭上了眼睛,紧接着那块红色的胎记便立刻隐了下去消失不见。
      老太太见此场景顿时就吓得眼睛一翻晕倒在地,定国侯也狠狠地吃了一惊,可是又不能在下人面前丢了面子,便震怒道,
      “把这屋里的所有丫鬟婆子都拉出去乱棍打死,秦氏贬为妾室,把她和那个死胎的尸体简单裹了随意埋了。”说完他顿了顿,看了看面前这个诡异的孩子,“这个孩子就扔到柴房,让她自生自灭吧。”
      他甩甩袖子就想走,结果被白嬷嬷拉住了衣角。
      白嬷嬷眼泪纵横,头磕的极响,“侯爷您发发慈悲,就好好葬了小姐吧,求求您饶了老奴一条贱命照顾小小姐,她是您的骨肉啊,您不能不管她啊。”
      “本侯没有如此不吉利的孩子,本侯如此做已经是发了慈悲了。来人啊,把这些人都给本侯拖下去。”
      定国侯一脚踹开拽着她衣角的白嬷嬷,然后唤府里仆人来拿人。
      赵氏一直站在定国侯身后,只知道留下个女胎,不知道那极为可怖的场景,但就如此,她心里也乐开了花,她觉得真是天赐良机。不过,她不想让这个唯一的孩子就这么死了,她定是要将其养活的,然后日日折磨她,让她为奴为婢,被她踩在脚下。
      她柔柔的贴近定国侯的怀里,用她那柔软无骨的细白的手轻轻地为定国侯顺着气,柔声安慰侯爷道,
      “侯爷别气,这怎么说也是姐姐为您留下的血脉,侯爷就如此不管不顾,以后要传出去也是对侯爷的名声不好的。而且今日总是要忌讳着点,所以还是留下这个女娃更为妥帖些。”
      她看侯爷脸色减缓,显然是听进去她的话,然后又更加柔顺甜腻的声音道,
      “若是侯爷不知如何安排,就把她交给妾身教养吧。妾身也是生养过的人,知道如何照顾孩子。”
      定国侯看了看自己怀里如花似玉的侧夫人,觉得其真是妥帖细心至极,可是想到这个孩子若活了下来,总是府里的小姐,对府里的名声来说,总是不好的。
      “可…”他刚犹犹豫豫的开了口,就被赵氏那拈了绣着牡丹金纹帕子的玉手轻抚住了嘴唇。
      “若是侯爷觉得若是这个孩子长大了不知道如何安排反而连累了侯府,妾身到是有个主意。”说完她又朝定国侯怀里靠了靠,露出一份小心翼翼的样子,“就是不知侯爷能是否同意,妾身说出来,侯爷可千万不要怪罪。”
      定国侯此时那还记得什么什么孩子,只觉得怀里的赵氏柔若无骨,浑身散发着一股淡淡的幽香,那香味极为诱人,惹得他浑身上下仿佛惹了火一般,此刻只想搂着赵氏好好宠爱一番。
      “你说,本侯定不怪罪。”他用手抚着赵氏嫩滑的小脸,在她耳边缓缓地说道。
      “妾身以为,可以将其当成咱们侯府的丫鬟,也不用什么粗活,等她大了就陪着心悠读读书,帮她打点一下就好。这样她们也还能亲近一些,也显得咱们侯府的大气。”
      说完这番话,定国侯就把赵氏打横抱起,他低头含住了赵氏的朱唇,含糊不清的道,“就按你说的办。”然后便头也不回的抱着赵氏去了她的芳妩苑。
      丽嬷嬷看着侯爷抱着夫人离去的背影,心里乐开了花,于是转过身来露出了一个十分狠毒的笑,她厉声朝那群仆役喝道,
      “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把这些丫鬟婆子打下去乱棍打死!”然后她一脚踹开死死护着女婴的白嬷嬷,把女婴拎起来,头也不回的就走了,留下一室的求饶和哭喊声。

      时间一晃十年而过,当年还屈居侧夫人的赵氏早早就顺利的登上了定国侯正室夫人的位置,老太太当年惊惧过度从此不谙世事,整日烧香拜佛度过,因此赵氏把定国侯府里里外外大小事务在手里攥的死死的,这府上从管事到小丫鬟,各个都是赵氏恭恭敬敬、唯命是从的。
      当年那个差点被扔进柴房的小丫头,已经长大了,可是身板极为瘦小,又总是一副痴傻的样子,看起来不像是十岁的孩子,竟像是五六岁的孩童。
      “蕊儿,你这小贱蹄子,又在这偷懒!快把夫人的院子打扫干净,要是再让我看见你在这里偷懒,我定饶不了你!”
      赵氏身边的一个二等丫鬟宁香看到蕊儿在二小姐的院落里拿着一把扫帚晃来晃去的样子,便气不打一出来,伸手狠狠捏住蕊儿冻得通红的耳朵,语气严厉的呵斥道。
      蕊儿耳朵疼的已经麻木,但还是扭着头唯唯诺诺的道,
      “是,奴婢,奴婢…这就去。”
      然后愣了会,又展露了一个傻乎乎的笑容。那个笑容又让原本就皴裂的皮肤又加重了几份,因为疼痛,笑容便扭曲了些,看起来样子又傻又丑。
      宁香看到此况,便嫌弃的收了手,一脚把蕊儿踹倒在地,轻蔑的撇了撇嘴,骂了句傻子,然后便走进赵氏的屋子里伺候赵氏净手用膳。
      蕊儿踉踉跄跄的爬起来,伸手抓了几下,竟没拿起那小小的一根扫帚。
      寒冬腊月,蕊儿仅着一件破旧的不成样子的夹袄,袖口、领口处还磨破了口子,露出里面薄薄的一层黑乎乎的棉花。她的小脸和耳朵冻得通红,手上的冻疮已经开裂,弄得小手红红肿肿,还有些已经冻烂的伤疤开始流水。
      头上的发髻也不知她是怎么盘的,两侧一边一个发髻,可偏偏一高一低,被宁香一踹,一边的发髻散了一半,看起来狼狈可笑极了。
      她却浑然不知,又重新抓了几下,终于是用那已经握不拢的小手拾起来了扫帚,开始哆哆嗦嗦、摇头晃脑的扫地。
      其实寒冬腊月里,院子里哪有什么可扫的,这只是给她没活找活干罢了。
      院子里的树早已枯丫丫的只剩树干,唯一还能看的只剩那腊梅,可是她又被不准靠近那腊梅,因为她曾经莽莽撞撞的弄折过一枝子开的最好的梅花,夫人大怒,下令重打了她二十大板,她愣是在那床板上趴了半个月没能下来床。
      可是孩子年纪小,被打了板子也没人照顾,也没有大夫前来看过,就是生生自己扛过去的,所以从小便留下了后遗症,至今走路都不利索。
      其实她原本也不是扫地的最末等丫鬟。她从小就长得极慢,理解能力也差,长到五岁的时候便被丽嬷嬷安排着去做活。可是她那时刚学会走路,要是让她拿些金贵的玩意还不够她摔得,要是近前伺候主子又害怕她痴痴傻傻的冲撞了主子,便从小就做些扫地的活计,又苦又累,又没人乐意去干,便就落到了她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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