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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庆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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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几日,槿儿都跟着季舒玄在书房识字练字,季舒玄一开始还怕她会坐不住,他哪里知道木槿在那个山谷一动不动的,一呆就是五百年啊!季舒玄看她学得认真,教得也就越发用心了。
槿儿记性极好,过目不忘,她已经开始学千字文了,“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日月盈昃,辰宿列张……”
“始制文字,乃服衣裳,推位让国,有虞陶唐。吊民伐罪,周发殷汤,坐朝问道,垂拱平章……”
千字文不像三字经那样浅显易懂,槿儿虽然把字识了,字也练了,意思却不懂。季舒玄就把它们像讲故事一样讲给槿儿听。如此半个多月不知不觉就过去了……
这日季舒玄要接见梁洲知府,槿儿就自己在书房练字。
门口福喜躬身说道:“槿姑娘,刘嬷嬷送新衣来了,请您过去一下。”
庆王殿下季沛泽从京中而来,他与梁洲知府来到晋王府,向季舒玄带来父皇让他随他回京的消息。梁洲知府与季舒玄说着梁洲地方事务,他听得无趣就想去王府花园走走。
他沿着青石板的甬道一路漫步到王府花园,远远看到一个女子站在湖心亭中,似在喂鱼,他的皇兄府上什么时候多了个女子?好奇中,他踏上九曲桥向那女子走去。
槿儿听到动静转过身来,只见她一袭白色烟笼撒花裙,外罩紫纱氅衣,内衬淡粉色锦缎裹胸,袖口处绣着精致的兰草花样,腰系一条紫色缎带,不盈一握,身段窈窕。
一支碧玉簪斜插固定住那黑缎长发,留下一缕垂在胸前,肌肤似雪,桃腮微红,黛眉轻点,樱唇粉红润泽,眼神清澈明亮又透着丝丝妩媚,浑身散发着花草清甜的香气。美的不食人间烟火,宛如步入凡尘的仙子。
季沛泽看呆了,少顷,他走向前去,离她三尺处停下问道:“你是谁?……”
这人是谁啊?刘嬷嬷替她换上新衣,妆点了妆容,她第一次穿上这么漂亮的人间女子才穿的衣裳,她看着铜镜中身上的漂亮衣裳,想着让这花园中的花草树木都看看她漂亮的衣裳,走到湖心亭才站了一会就遇到这么个人类。她打量了一下这人的五官,和季舒玄倒是有几分相似,不过还是季舒玄更好看一些!
在季沛泽看来,槿儿呆呆地看着他,似被他吓到了似的……他不禁又跨前了一步:“你叫什么名字?”
“你是谁啊?”槿儿反问道。
“大胆,不得对庆王殿下无礼!”庆王身旁小厮明山出声喝道。
槿儿一吓,惊恐的睁大双眼,这些人类怎么都那么凶!她忽然觉得有点委屈,自己好歹是个五百年的花妖呢,怎么总被人类吼来吼去的!小兔妖还说人类怕妖呢!嗯,她可不能给妖丢脸了!
她挺了挺脊背,向那小厮瞪了瞪眼睛,说道:“这是我家,你快出去!”声音清脆悦耳,细听仍能听出她底气不足。
季沛泽看那槿儿那故作凶悍的模样,分外娇俏妩媚,他向小厮摆摆手,弯唇笑起来,怎么会有如此可爱的女子……正待上前,身后传来一声:“槿儿。”
槿儿推开小厮明山,飞快向向他们走来的季舒玄跑去,扎进他怀中喊到:“玄哥哥……”你可算来了,再不来她就不知再和那小厮说什么了!总不能变出枝桠把那小厮丢出去吧,想想真是替妖丢脸啊!
季舒玄搂在槿儿肩头,低声问道:“槿儿,怎么了?”
槿儿从他怀中退开站好说:“玄哥哥,他好凶!”
季舒玄看看季沛泽,低头与槿儿说道:“别怕,那是我泽弟。”
季沛泽惊讶季舒玄对槿儿那眉宇之间流露出的疼惜,他何曾见过他皇兄对一个女子如此低声下气的极尽呵护的模样!嗯,原来她叫槿儿!他看看槿儿站在季舒玄身边小鸟依人、娇媚动人的模样,心道,若是这样的女子站在他身边,恐怕他也会与皇兄那般对她极尽呵护吧!
季舒玄牵着槿儿的手,带她走进湖心亭。
“槿儿,这是泽弟,那是他的小厮明山。”季舒玄向槿儿介绍道。
槿儿朝季沛泽明媚一笑,转而朝向明山时,却又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明山被她瞪了一愣,他不就是喝了她一声嘛,没想到这姑娘长得仙女似的却那么记仇!他委屈得往季沛泽身后缩了缩……
“玄哥哥,这就是你的家人,你的兄弟啊!”这几日她读书写字,已经明白了不少事情,她羡慕得看着季舒玄,又看看季沛泽道:“泽弟,我请你喝花露啊!”说完跑出了湖心亭,风儿吹起了她的裙裾,如同一只翩翩彩蝶在九曲桥上飞舞。
季沛泽打量槿儿至多十四五岁,他可都十七了!心想,她叫皇兄玄哥哥,怎么也得叫他泽哥哥吧!嗯!等她回来,他就让她这么叫!
“皇兄,你这是从哪里找来如此可爱的女子?”季舒玄与季沛泽乃是一母同胞的兄弟,感情深厚无比。季舒玄就是为了让季沛泽成为储君才离开京城来封地梁洲的,可季沛泽却希望皇兄成为储君,坚决不肯自己做储君。这不,季舒玄在梁洲才呆了小半年,他就磨着父皇同意,追来梁洲了,他决定,季舒玄不回京,他就在这晋王府住下了!
“槿儿长在山野,心思单纯,如同稚子,你莫要欺负她,凶她!”季舒玄简单叙述了一下他如何狩猎遇险,因槿儿获救的过程,最后向季沛泽说道。
啧啧,这还是他那个对他疼爱无比的皇兄吗?他都没说话,就知道他会欺负她了?季沛泽斜了一眼季舒玄道:“皇兄,你这心都偏哪去了?我就是个喜欢欺负姑娘的人?”刚才他听皇兄说她一个人长在山野间就心生怜惜,想好好呵护她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会欺负她!
季舒玄笑道,他这个皇弟生性开朗,他不是怕他欺负人,是怕他不拘小节吓到了她,也怕她不懂规矩让季沛泽觉得冲撞了他:“槿儿她不懂世间人情,如同白纸一般,她不懂那些宫中规矩……”
季沛泽看季舒玄还在念叨,急忙拦住话头道:“皇兄,放心,我不会欺负她的!”谁喜欢宫中规矩了,他也很讨厌好不好!他可不希望一个仙女般的女子看到他战战兢兢的,话都不敢说!
一会槿儿就用杯子盛了花露回来了,她递到季沛泽面前说:“泽弟,你喝!”
季沛泽不动,认真的看着槿儿道:“你叫我皇兄玄哥哥,得叫我泽哥哥!”
泽哥哥?怎么都喜欢让她喊哥哥啊!好吧,看在季舒玄的面上就喊他泽哥哥吧!
季舒玄看槿儿捧着花露不语,他笑道:“槿儿,我的泽弟比你大几岁,你就喊他泽哥哥吧……”
“泽哥哥,你喝!”檀口轻起,悦耳喊声传出,季沛泽接过花露一饮而尽,清香甘甜,口感不错。
“泽弟,这花露可是好东西,能提升内力,你先回房运功,晚膳我让福喜来叫你。”
离开湖心亭,季沛泽和小厮先去了岚山院旁边的博雅院。
树荫下微风掠动着槿儿的秀发,裙裾飘飘,她跑到了一棵栀子花下,白色栀子花在风中摇曳,她拂过栀子花瓣,她凑首轻嗅赞道:“真香!”
季舒玄以为她喜欢,探手捏弯了栀子花的花枝,想折断摘下送她。
“不要!”一声惊呼传来,季舒玄看槿儿小脸煞白,眸中带泪,眼神惊惧,他忙放开栀子花,拥着槿儿问道:“怎么了?槿儿?”
槿儿在他怀中轻颤,开口道:“别摘,她会痛!”
季舒玄虽奇怪她为何摘个花会如此反应,但看她在自己怀中轻颤,长长的眼睫上珠泪悬而不落,小脸满是惧怕之色的看着他,那娇弱又可怜的样子,让他不由放柔声音轻声哄道:“玄哥哥不摘了,槿儿别哭……”
槿儿能感受到季舒玄刚才那动作让栀子树疼痛,所以她才惊喊阻止,见季舒玄答应不折了,她开口对季舒玄说道:“玄哥哥,以后都不要折了,好不好,她们会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