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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新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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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舒玄站在床边好笑地看着她,替她盖上单被,转身回了榻上。
槿儿等了一会,她又翻个身坐起来,看着季舒玄侧身躺在小榻上,说:“季舒玄,你怎么不睡这里呀?这里那么大,可以睡的下。”
季舒玄无奈地说:“槿儿,我们不能睡在一张床上。”
槿儿瞪大眼睛说:“为什么啊?在山谷中我们都是睡一起的啊。”
那不一样,傻丫头!季舒玄心说。盈盈烛光下,他看着槿儿清纯又妩媚的脸庞,他眼中暗芒划过,说:“槿儿,你现在离开了山谷,你可懂世间男女不能随意睡一张床上?”
哦,这样啊!她黯然的躺下,季舒玄睡得那么远,她都闻不到他身上好闻的味道了。
她在床上碾转反侧,轻声的开口道:“季舒玄,你睡着了吗?”
“季舒玄?季舒玄!”她又喊了两声,见季舒玄真的睡着了,她悄悄地跑下床,走到季舒玄榻边,坐在地上靠着榻睡了过去。
季舒玄听着槿儿呼吸声,感觉她已睡着了,翻身从榻上坐起,无奈地看着坐在地上靠着睡着的槿儿,他知道槿儿并不懂男女之事,喊他只是习惯对他的依赖而已,他只能装睡不理她……
一夜好眠,清晨槿儿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她揉揉眼睛,坐起来。
“槿姑娘,醒了吗?”春燕端着水进来说:“奴婢是春燕,来替姑娘洗漱。”
槿儿看到她用帕子绞了水,原来人类睁开眼就开始麻烦了啊……
洗漱完,衣服还没做好,槿儿身上还是男装,春燕替她梳好男子单髻就出去了。
等季舒玄打了套拳回来,他带着槿儿去了书房,推门而入,书香墨韵扑面迎来,书房中一张宽大的翘头案,上面放着笔墨纸砚。左侧一面墙都是书架,上面书籍满满当当。槿儿走过去一排排看过去,眨眨眼,一个都不认识!
她只是山野间一株木槿,得了天地精华而变化成人,没有季舒玄的博学多才,也没有小兔妖的那样高深法术,她突然觉得她什么都不会,心情变得沮丧。她想她要不要离开人间,去找小兔妖呢,小兔妖应该会教她法术吧!
季舒玄看她在书架前低着头,像朵打蔫儿的木槿花。他走过去,站在她身旁,“想看吗?书中有很多故事!”
他的声音低沉浑厚,带着磁性,她是想看啊,不是一个字都不认识嘛!
“想看,我可以教你……”
槿儿眼睛倏地一亮,她最是喜欢听各种故事了!如果季舒玄愿意教她,她可以自己看那些故事了!
“好啊,季舒玄,快点教我啊!”她那晶亮的眼睛看向季舒玄,迫不及待的说道。
季舒玄看她又恢复了生机的模样,嘴角微微上扬,牵着她的手在案前坐下。
他在砚中注入一些水,那修长白皙的手捏着墨条,在砚上转动,墨香飘出,他提笔在纸上写下一个“槿”字。“这是你的名。”
复又写下一下“舒”字。“这是你的姓!”
“以后你就叫舒槿!”
槿儿在口中喃喃跟着念了两边:“舒槿,舒槿……”
“真好听!”她也有姓名了!她指指那个舒字道:“这是你的季舒玄的舒吗?”
“是!”他又写下季舒玄三字,逐个念给槿儿听。
她听得认真,仔细看着他写时的一笔一划,季舒玄把笔放在她手中,教她握住,带着她把几个字都写了一遍。
槿儿学着自己又写了一边,季舒玄在旁看着,笔划一个不少,行笔顺序也没有错,就是她自己写得歪歪扭扭……
槿儿写完觉得太丑了,放下笔,想写字还真是费劲,她都那么用心了,还写的那么丑,季舒玄字也写得那么好看,真是厉害啊……
季舒玄知道她在看什么,说道:“槿儿很聪明,一个都没有写错!字写得不好看,只是需要时间练习而已!”
王府总管安庆海来找季舒玄,季舒玄就让槿儿坐着,照着他写的样子,每个字都写上十遍,他自己走到厅中听安总管禀事。
听完安总管禀报,刚想离开,槿儿跑进来,脸上带笑,大声喊道:“季舒玄,看我写完了!”
“放肆!竟敢直呼王爷大名,还不跪下!”安总管一声怒吼,哪里跑来的野小子,一点规矩都没有!
安庆海一身鸦青色总管衣袍,三十来岁,面容肃穆,眼透精光。他不悦地打量着槿儿,一身不合身的男子衣袍,梳着单髻,容色艳丽,肖似女子……
这人是谁,他好凶!她收敛了笑容,手中捏着宣纸,不知所措的站在那里,眼神无辜的看着安总管。
“安庆海!”季舒玄出声喝道。这安庆海是他父皇指给他的人,虽然对他忠心耿耿,但是刻板无趣,最是讲究规矩!他一般都让他在前殿打理王府事务。
刚才安庆海急着找他,他就让他进厅说话,没想到槿儿会跑过来。看槿儿那样子定是被他吓到了……
“安庆海,她是本王的救命恩人!是本王允许她喊本王名字的!你先去前殿吧。”
“是,王爷!”既然王爷如此说,他就不再多说,拱身行礼告退了。
“槿儿”季舒玄过去从她手中拿过宣纸,嗯,写得比刚才端正许多,槿儿的确很聪明。
“写得不错!以后日日练习,会写得更好的!”他夸赞道。
刚才那人好凶,他说她不能直呼季舒玄的名字,那她该叫他什么?也叫他王爷吗?还有让她跪下做什么?她倒是见过刘嬷嬷跪下向季舒玄行礼,她是要那个样子跪下向季舒玄行礼吗?人类好像很讲究规矩啊……
她神游太虚,没听清季舒玄夸她,她茫然的站在那里,任由季舒玄牵着她手走回书房。
回到书房,季舒玄又写了几个简单的字教她认了,解释了字义,让她继续临摹练习。
他自己走到窗前小榻坐下,拿起一本书翻阅着。
矮几上一只卧狮环纹三足紫金炉中熏着苏合香,烟雾缭绕,阳光透过窗上绡纱照进室内,星星点点的微尘在光亮中起舞,一片安静祥和,偶尔闻得书页翻过的声响。
槿儿写完,咬着笔,盯着季舒玄看,从眉骨到下颔,长睫挡住深邃的桃花眼,鼻梁高挺,微抿的唇,执卷的手指白皙修长,指节匀称……他看书看得认真,好似全然忘了周遭环境,任由槿儿打量。
许久,传来一声:“王爷……”槿儿早就写完想叫季舒玄看,可她想到刚才那人说不能叫季舒玄名字,她就犹豫着没叫出口,纠结半天,想想还是叫他王爷吧!
季舒玄闻声抬头:“你叫我什么?”
叫错了吗?她嚅嚅嘴又喊了一声:“王爷,我写完了……”
季舒玄放下书卷走过去,槿儿起身站在一旁,季舒玄拿起宣纸检查一番,写得认真,没有写错。
他放下宣纸,对槿儿说:“很好,以后每日我都会教你一些字,你好好练习。”
随后他又问了一句,“你刚才叫我什么?”
她眨眨眼,不就是叫他王爷吗?总盯着问做什么!
“王爷啊!”她答道。
季舒玄看她眼神清澈懵懂,无奈道:“槿儿,我说过你可以叫我的名字!”看来安庆海还是影响到她了,他喜欢槿儿她现在的样子,不希望太多规矩改变她、约束她。
“可是,他说不能直呼你的名字……”
季舒玄想想觉得在人前直呼是不太好,他笑着说道:“我虚长你几岁,你就叫我玄哥哥吧!”
我都五百岁了呢!算了,玄哥哥就玄哥哥,她暗自腹诽。
“你只要开心就好,不用顾忌太多……”季舒玄知道她长在山野,生性单纯,他不想用规矩改变她,他愿意教她识字,带她看她想看的风景,他喜欢她天真烂漫的样子。
院中福安带人在栽种木槿,槿儿听见动静跑出去看,木槿被小心翼翼的种在一棵高大的杜英树旁,槿儿等他们种完,跑过去摸摸木槿上那紫色花瓣,展唇一笑,真好,木槿种在这里,它又有了新家。
她跑回季舒玄身边,笑容甜美道:“玄哥哥,谢谢你!”
季舒玄被她娇媚笑容晃了眼,抬手抚上她流光溢彩的双眸,心道,别这么看着他,太勾人!
“不用说谢,你喜欢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