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巾帼须眉 寇胜男！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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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釉几乎是以最快的速度跑出了广陵春，她额头泛红，踉踉跄跄的满面赤红，总觉得自己像是在火把里面煎熬一样。
她看起来不算冷冰冰，只是有些冷淡而已。
不知为何，想起那女孩儿并未将她放在眼中的样子，封釉心中有些发痛。
“我真蠢。”封釉心中苦笑了一声，手中那副视若珍宝的画也成了一种嘲讽。就连她自己都觉得一向拒人千里的自己为此冒昧是极为愚蠢的。可是她心中空茫，却并无一丝后悔，人生如同傀儡匆匆而过，第一次费尽心机只为了一个素未谋面的人。
封釉叹息一声，她匆匆走到铺满胭脂香气的南河之中，斗花会上的凌乱花枝铺了满江水，她随即一把将那画儿扔进水中。
还是…留着吧。
封釉淡淡垂着眸子，终究是有些不舍。她摸了摸自己发烫的面颊，方才心中吃苦微笑，真是自作孽不可活，看来她终极是个病弱的闺秀体质，如此奔波算计，不发热倒是不正常了。
她把着栏杆一步一步，偶尔也会失望的看看身后的有没有什么身影。
“我在想什么啊。”封釉喃喃自语，“先回到翰林府外吧，堂兄他们应该会在那里的。”她胡思乱想，心中编排了几个借口，倒是没考虑是不是漏洞百出。只是眼前的景色像是消失在眼中一样，困倦的睁不开眼睛一般。
刀剑声越来越清晰了，这烟花外忽然便多了些凄厉的喊叫声，封釉也不管三七，只是软趴趴的软了下去一味的吹着海风。什么刀枪剑戟…封釉像是有些自暴自弃的，那些自尊与理性全被击碎了，越是迷糊，脑海中就总是想着一直得不到的东西，想着那女孩儿在男女□□的喘息声中一脸淡然的在高床之上如同九天，那表情若是旁人做出来，会令人生厌，然而她却有天生的凌尘感…抑或是神秘诱惑，若是能剖进她的心中，那该…
冷冰冰的鲜血就那么泼在脸上，封釉一个激灵忽然便醒了过来，她呼吸本就急促，此刻更是喘着热气，直感到那恶心的味道令人生厌。依据温热的死尸瞪大了眼睛直挺挺的倒下来，封釉脚一踹对方便倒了下去。
看来白莲会打到这里来了。
封釉支起身子，将画儿牢牢的护在怀中。忽如其来的剑寒便像是呼在面颊上。封釉睁开了紧闭的双眼，却看到一双带笑的眼睛：“看了你半天，你还真是好玩儿啊。”周边身着白衣的白莲信徒冲撞上来，海边乱象丛生。这女人穿着一身白色劲装，飒爽英姿的模样，看到封釉像只蠕虫一般的慢慢移动，却忽然将她抱在怀中。封釉像只轻盈的蝴蝶般乘着风便飘了起来，她眼睛因疾病而困倦，只感到这女人如同一把利剑，却是轻松悠然的享受着战斗的快感。封釉软绵绵的趴在对方的怀中，对方轻轻笑着，忽然间便将她的两双腿抡了起来，一脚蹬掉了杀过来的人。
封釉“嘶”了一声，一个白眼撇了过去，这女人把周遭的人杀了个一干二净，忽然间露出白牙笑的爽朗，她的小指勾勾，好似自己是只小狗儿一般：“嘿！真是个有脾气的大小姐呢，看着柔柔弱弱的，结果总是一脸不屑的样子。”
封釉冷着面，拖着发麻的腿挣脱她的身体，那年轻女子在身后笑着大喊：“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封釉自然是不理她，那女子像一阵风一般吊儿郎当的跑到她的身侧，只是好脾气的笑：“姑娘，你刚才在想什么呐，又哭又笑的，真是好玩儿。”
这女子似是极爱谑笑，弄得封釉头皮一阵发麻。她于是停了下来重重的点点头：“‘谢谢’您了！我可以走了吧。”
那女子忽然站住，只是悠悠的看着她挑起眉：“世间儿女多情伤，一颦一笑就像是一刀一剑，那是被人硬生生割破的，那些在爱情迷雾中的人最可怜了哟。”封釉停了停脚，随即便依旧不回头。那女子挡在她面前，笑嘻嘻的摸着额头：“你看到我的衣衫了吧。”封釉绕过她淡淡走开了：“看到了，白衣白衫，淡金色莲花暗纹，白莲会。”那女子的双眼微微眯着，手中的长剑闪着光芒：“你不怕…？”封釉给了她一个白眼，那女子像是一愣，反而哈哈大笑了起来，像是笑得肚子都疼。
封釉只是不住的左右看着，周糟却被白莲会内斗波及了，一副断壁颓垣，半个人影都无。
要快些找到车马。
封釉心中忖度着，必须要做出一副慌忙逃窜的模样，这样封溯方才能信。
她心下想着，却始终不见人影，眼见天黑的可怕，危险的味道更近了。
“喂，奇怪的姑娘，你这么着急，不如…我送你回去如何？”那女子忽然转过身打破她的思考。
天上的烟火忽然通明，封釉这才认真看清了她的脸，虽如此，她心中却是有些吃惊的——这年轻女子虽然看不出大小来，却是有一种锐利的美感，很像是…像是话本中看到的桃红血剑，带着几分飞扬的利气。那双眸子呀，却像是在暗夜中怎么也见不清什么颜色，一味的像是半眯着。
封釉摇摇头。那女子扬着凌厉的刀眉，更加英气凌人了：“这么怕呀？没关系，没关系，你这样的小白兔儿进了肚子能值几两肉。唔…叫上你这种小姐一定会有许多好处的吧，我还真是幸运啊。”
这女子说话颠三倒四，虽然满口好处好处，然而封釉却有些摸不透——她向来有双敏感的眼，能够看到对方那停留在表面的笑意并不清澈。
“你做什么——”封釉惊诧不已，因这女子忽然将她抱在怀中，她心惊肉跳，倒是不禁叫了起来，没成想女子看起来年轻，身姿却修长挺拔，同她们这群整日在闺中的弱气女人根本不同，简直将她当宠物玩儿。
“你到底要做什么——”
女子嘻嘻笑着，锐利的眉目却总是挂着不合时宜的笑：“小兔子，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封釉满面嫌弃，却闻刀枪之声忽来。女子变了颜色，忽然便绷紧了身体戒备了下来：“看来你也走不了了。”封釉的耳边渐渐听到了呼啸的刀马之声。广府禁车马乱行，这必定又是白莲教的余孽——她面色铁青，忍不住咳嗽两声：“该怎么办，附近有什么藏身的地方——”话未说完，她怀中已经被塞进来一把冰冷的匕首，对方眨着单眼，倒是淡化了刀眉的锋利：“我告诉你个诀窍…你呀…”她慢慢凑近封釉的耳朵，封釉忽然便叫了出来，捂住耳朵满面殷红：“你——”你舔我耳垂！女子笑着“啧”了一声：“诀窍就是——一剑刺进对方的心窝！”这女子哈哈大笑，手中抽出长剑，却也能分出暇时挑着眉看她尴尬的模样。封釉瘪着嘴唇，只是那马蹄声至此，她却再无容身之处，广府车马宽大，马声如同踏雷而至，男人的怒骂声震天：“寇胜男！你这贼婆子养的贱种！”
封釉云里雾里，却发现她们已经被包围：“寇胜男…是谁？”难道是…
她感到周身的气息冷了起来，于是乎呆呆的将头转向一旁，女子嘴角爽朗的笑意已经泛着冷，封釉方才看到，她一直侧着右边面颊，此刻在火光照耀下，左脸上的血液却汨汨而下，那双带着刀锋的眼却转在暗处深不见底。秋日的冷气过早的泛着，女子的脸似比秋寒更加冷冽。即便如此，那微笑的唇似乎永远不会哭泣，只是幽幽细笑着，像是隐藏在黑夜中的悲鸣却被焰火覆盖着，总是见到了黑不见白一样。
封釉却有些无所适从，她也的确感到怕了——在广府，这些暗处的杀戮无所不在，而她却还没有足够的力量应对。手中的匕首握的极紧，封釉淡淡叹息一声：“我先说好，我可不会杀人，自然是帮不了你，顶多能帮你买口棺材。”
寒冰像是忽然消解一般，女子停滞的身子忽然松懈了下来，眼角却带着些神秘的光：“你这位小姐啊。放心吧，寇胜男一诺千金，这次一定保证不死在这里。”
她回过首对着马上的领头人微微一笑：“茅老大，咱们这些下面的狗打架，何必将两位宗主拖出来，如此诋毁你的上峰，倒是不将弥勒宗放在眼中呐！”
那男人是个毛发丰茂的豹眼大汉，封釉心中想笑，这人怎么都和白莲会论佛谈茶清修的法门挂不上勾。或是如寇胜男之凌厉、或是如这茅老大之粗鲁，白莲会还真是鱼龙混杂之所。
茅老大冷笑一声，像是地都震颤了一番，他手中执着铁锤，一个闪身便打过来。封釉方才没反应过来便被寇胜男抱在怀中腾空而落，那地上都被砸出了天坑。寇胜男稳稳的落在一旁，笑声从腹腔中震出：“无故攻击会中同袍，这可是大罪！”
“你他妈臭婊子有脸说罪！”茅老大怒不可支：“两宗今日本是论道，是弥勒宗先出手杀人，难道不是你这婊子指使？谁不知道，弥勒宗主就是你手中的傀儡！你们两个女人，恶心！”他话还未说清，已然惨叫一声，剑矢插进手掌的闷声穿刺，生生的令人害怕。
封釉手中的匕首就这样掷出，她感到寇胜男的笑又令人摸不透了，那似乎是一团黑气中笼罩的令人看不清，声音却如同滴水般细密：“茅老大——放干净你的嘴！”
她冷冷睥睨：“此次会中残杀，人已经死了干净，你无论如何说都是信口雌黄。不如说——是有人想要挑起第三方争端。我会一再忍让，你可不要不识抬举！”
茅老大的哀嚎声在耳，一时间众人愣愣的冲了出去，皆是一副凶残本相。寇胜男将她抱在怀中，却看她愁眉紧锁，不禁用手揉平她的眉心：“嘿，年纪轻轻，不要总是一脸严肃，人生苦短，要多笑笑呐！”封釉在她怀中，耳边尽是呼啸的风声，不时便是一个暗器打了过来，一把刀劈了带风。她张了张嘴，下意识抓住对方的衣角，也不知说些什么：“太危险了，好汉不吃眼前亏，你以一敌少。”
“你说什么！”寇胜男大笑着，一副我听不见的样子。
封釉咬了咬唇，暗恨这个人永远不知道停止逗趣：“我说！不要再吃亏了！”
寇胜男那双锐利的眼依旧细细的眨着，却抱着她跑到小巷中，她随即将手中之剑丢给封釉，却依旧懒散的耸耸肩：“丫头，它是你的了。记得我告诉你的话，有人想伤害你，刺中他的心窝就是最简单的办法了。这里有一条通向衙司的路，向那里去吧。”
封釉接过那剑，却因为太过沉重而一口大气没喘上来。“唔…”寇胜男摸摸下巴，似笑非笑的点了点她的额头：“还烧着呐，真是个傻丫头。”那口气温柔的令人想哭，也不知说她哪里傻。她回过头潇洒的摆摆手，一如忽然而现的奇特方式：“大小姐，你有一双不错的眼睛呐！”
这个人真是奇怪。
封釉也不管，那剑寒铁如金，沉重的压在身上，但是封釉却勉力奔跑。衙司…地图？她方才想起怀中王别临别随手扔给她的地图，只是摸出来模模糊糊的找着。
迎薰门到北城…禁军！
封釉只顾急匆匆的跑过去，一路上不知道穿了多少巷陌，迷迷糊糊的就要跌在地上。“多、多谢。”她只感到身体被一阵颤栗的感觉所惊醒，就像是毒蛇的眼睛钉在身上。那温柔的笑声亦言犹在耳：“本想守着豺狼，结果只是守株待兔，还是一只没用的废兔子。”
“封小姐，久违了。”
封釉颤颤的抬起头，随即看到了那张俊美阴冷的面容，许桓殷…真是碰到了最可怕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巾帼须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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