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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不打不相识 老跌小猫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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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做人可以谨慎到什么程度呢?
加官晋爵,人生一大喜事,大部分人会大肆庆祝一番,而有的人,却在这时候,暗自立下遗嘱、写好遗书,薛畅他爹——薛立业就恰好是这种人。
当然,这是很久以后薛家母子才知道的事。
此刻,薛立业正躺在a市第一医院的心内科病床上,病痛在身心中却充满感激:感谢自己“及时”发现、感谢陈医生的医术了得、冠脉搭桥手术得以成功,并且默默为自己写下遗书的决定感叹了一番。
老薛在写完遗嘱后,并没有坚持自己小心谨慎的态度,而是像吃了定心丸一般,大鱼大肉,熬夜打牌。通常,小心谨慎的人老天真的会如他所愿:给他这个机会,展现他的未雨绸缪。所以,不幸的事情如他所料地发生了。
当他捂着心口来到发病地点的附近医院时,接管他的医生告诉他这病他们治不了的时候,老薛觉得自己半条命攥在了死神的手中;而当老薛开着车辗转到一医的那一刻,他就已经觉得在这场与死神的拉锯战中是自己获胜,事实也的确如此,以后的事,薛立业已经在感谢的话中交代过了。
薛畅是在两星期之后才知道这件事的,薛畅的母亲——王贞女士,硬是一个人扛了下来。
为这事,薛畅还跟他妈吵了一天的架,心疼加上后悔,第二天就屁颠屁颠地跟在他妈妈身后取到医院陪伴老薛。
可怜家中那只无人看管的猫了。王女士一心照顾老公,而薛畅连自己都喂不饱,更别指望他照顾老跌了。顺带说一句,薛畅家的猫叫老跌,这个称呼只有薛畅在叫,据说是薛畅的前女友给取的:当时猫咪还没满双月,走路总爱跌倒,就取了这破名字。之所以沿用到现在,还不是为了那个“前”字。王女士则叫它作“小灰”,老薛唤它作“猫三”。薛畅曾经取笑过他老爹给取的名字:“什么猫三猫四,倒像是不三不四。”老薛说那是他们家乡话,那里的人叫猫都叫猫三。
他们仨也没想统一对这猫的称呼,猫挺聪明,谁叫它都答应,当然,前提是,你得喂它吃东西。不然任你把名字取得天花烂坠,不养爷,爷就不理你。
老薛这一家子的年只能在医院度过,薛畅每日家里医院两边跑,他妈照顾他爸,他就负责照顾他妈。
这就给了老跌逃家的机会。
初一初二天气甚好,气温一下从个位数飙升到十几度,可眼看就要迎来正月十五,气温又降到了南方冬天的正常值,今天似乎更反常,这个地区少有的大雪天气出现了。
在奔赴一医的路上,薛畅看着车窗外漫天的大雪想起了十年前一个相似的夜里,他们一家三口来到一医看望奶奶。乌飞兔走,时过境迁,如今病床上躺着的却是当年的探望者。
老薛恢复得不错,算算日子,没几天就可以出院了。
薛畅搁大老远就看到了昨天欺负老跌的大变态,好奇上前去。当事者纪涵并未察觉到,此刻与猫的幽会插进来了第三者。
薛畅叉着手看着自己家的猫“偷腥”,不耐烦地抬起了脚,用脚尖踢了踢背对他蹲着的人,落脚点是那人的屁股:“大变态,又欺负猫玩?”
敢用脚向别人的屁股打招呼就应该作好被揍的准备。再是好脾气的纪涵也忍受不了了,顿觉血气上涌,艹他丫的。
一把猫粮往当面袭来,薛畅连忙退后,嘴上叫着:“啥玩意儿”,手上尽顾着抖落洒进衣帽中的颗粒。
被挑衅者突然扑来,揪住薛畅的衣领试图开始拳脚招呼。薛畅反应快,左闪右闪躲过了第一次攻击。“妈的。”薛畅啐道,“行,正好把昨天的事算清楚。”
纪涵看上去比薛畅要小一号,力气却并不小,三拳两脚下来,双方势均力敌。一个嘴角流血,一个揉着胸口。
“再来啊,死变态。”薛畅挑衅道。
纪涵苦攻无果,只得利用自己的强项:力大以取胜。旋即作助跑状冲了上去,将对手扑倒在地。
一记重拳停留在半空中僵持不下,薛畅想利用下身力量将对手剪切翻转,正在这时,老跌走了过来,纪涵怕误伤,焦急地吼道:“边儿去,小灰。”
“妈的,小灰你叫谁呢,它是老子的。”薛畅怒道。
小猫好奇地看着他们,试探地踩上了薛畅的脸,躺在地上的薛畅连忙惊恐地哀求到:“别别别,小祖宗。”手上还奋力地抵抗着纪涵的拳头,这下脸上又遭受猫咪的毛茸茸攻击,“腹背”受敌,战局不可开交。
老跌从容地坐在了薛畅的脸上,此刻,只有薛畅和它知道,那个不可告人的地方是对准了薛畅脸部的哪个部位,这足够成为“我与猫咪的几个小秘密”之一,被薛畅带进坟墓里了。
明显,小猫咪的关注点并不在此。它伸出前爪抱住了此时此刻两人交战正酣的两只手。四只“手”触碰的时间不到一秒,焦灼的战局就被着毛茸茸的攻击所化解了。纪涵收回了拳头,薛畅也自然解除了抵抗。
“啊切,啊切”,老跌的尾巴在薛畅的脸上不知道扫到几个来回的时候,薛畅终于忍不住打了两个喷嚏,老跌被吓了一跳,这下才从他脸上下去。
喷嚏惊扰的不止小猫咪,仿佛置身于静止时空内的两个人突然回过神来。薛畅那个喷嚏可打得不怎么尽兴,毕竟肚子上还坐着一个人,而这个人也被突如其来得高气压体提醒,该是站起身来的时候了。
“终于知道起来了?”薛畅本想一本正经警告对方,但还是绷不住笑了。
“妈的,有毛病,哈哈哈哈,好好好,竟然串通了我的猫,算你赢好了。”薛畅笑得在地上不肯起来。
“哈哈哈哈,你看现在这样,谁还相信它是你的。”纪涵也笑了,并伸出手去拉地上那人:“纪涵,幸会。”
毫不犹豫,那人回握住递过来的手,顺势站起来:“薛畅,不打不相识。”
纪涵不会知道,告别时,薛畅想说句谢谢来着,他更不会知道,他伸手去拉薛畅的时候,那人其实还想反客为主,借势反攻将他撂倒,一雪前耻。
总之,老跌今后是多了一个铲野屎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