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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二次失败 二次失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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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二次失败
当你感到悲伤沮丧时,扬起头,用力的对天空笑一笑,就算是流泪也是一种心灵的洗涤,或许是一种健康的发泄,也或许是一种从头再来的解脱。然而,文豆没有这么做,而是毅然离开了家,北上去了呼和浩特,去追寻着自己的梦想也好,还是逃避现实也好,总之,他迈出了这一步。由于他有意没有没留下地址,父母也不知道他到底去了哪里,文晋只是到城里,亲戚家,市里盲目的漫无目的寻找着,马兰整日以泪洗面,好像丢了魂似的,什么也不想干,什么也不愿意干了,一家人本来因为中考这个事儿已经是有点压抑了。如今,文豆又闹了一出这事,更是雪上加霜,一点心气也没有了,一家人就这样得过且过。
然而,文豆当初出走的时候,他没有想到,自己才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孩子,年龄还不到打工的时候,问了多少家,都不敢也不愿雇佣。开始在一个工地上,被一个小工头看上,说叫试试看,任务是把盖好的楼房内有一堵砖墙给拆了,把废弃的砖用车推到院子里,他一会儿抡起大锤,一会把废砖装到手推车里,拉出去,弄到指定地点。干了一天后,已经精疲力尽,饭也没吃就躺到了自己干完活儿的空地上。不一会儿小工头过来了,大概是检查工作吧,
“嗯,干的不错,你今年多大了?”
“14岁。”
“哦,上学的年龄,为什么出来干这了?”文豆默默的不做声。
“孩子啊,你干的不错。别看你个子大,但还未成年,我们这是不能用小孩的,不知道你年龄也就罢了,就按这边的工钱,一天20元,我付了你工钱,今天吃上顿饭,明天回家去吧,你这个年龄还不能做工,雇佣你这是违法的。”说完,把钱塞到文豆手里,就扭头走了。
不得已,他去了一家不是太大的饭馆,老板还是觉得年龄小了点,但是最后还是勉强留了下来,但是工钱要少的多。残酷的现实与他的愿望背道而驰,和对父母的愧疚,让他有些不知所措。一天,老板让他给剥葱,不知不觉已经剥了一大捆,显然他心不在焉,继续剥着,想着什么。
“小娃娃,你再干上点别的,不能一上午就剥葱哇。”
老板吩咐了一声又忙去了,文豆依旧好像没听到似得,仍旧继续着。他此时边剥葱边想着他的家人和母亲,这难道是母子心灵相通,是母亲心灵的召唤吗?他想了很多,从一个婴儿脱离了母体,随着“哇哇”的哭声来到了人世间开始,母亲的爱、母亲的奉献、母亲的慈祥、母亲的牵挂、母亲的谅解及母亲的教诲等都一一出现在他的眼前。当还是婴幼儿时,无数次夜晚的哭闹,是母亲不知疲倦的、红肿的双眼,把他们哄得安然入眠;当想起母亲那种温馨、那种甜蜜、那种思念,他便会眼泪流淌;当想起母亲身躯是多么的瘦弱,然而,在他的心目中,母亲都是那么的高大、那么的神圣、那么的值得举目敬仰,因为,母亲给予他很多很多;当想起母亲教会了他多少个第一次,母亲总是不厌其烦的说教,教会他第一次呀呀学语;当想起母亲用她那温柔的双手无数次的搀扶,才使他迈出了人生的第一步;当想起母亲第一次教会他们使用碗筷,开始品尝人生的酸甜苦辣;当想起家里贫穷,在炕上吃好饭的时后,母亲的筷子总将最好的,夹到他的碗中;当想起母亲第一次深情的、充满自信的将小书包跨在他稚嫩的肩头,牵着他柔弱的小手,送他步入了知识的大门……然而,在挫折面前,他退缩了,逃避了。
那一刻,他深深懂得了母亲的心,懂得了世界的博大,懂得了伟大的母爱!人们总说女人是脆弱的,可母亲却是最坚强的! 在这不告而别的第一次离家远行的时候,母亲一定在心里呼唤着一句话:孩子,你在哪里。
想到此处,文豆起身去找到老板,说明情况后,就要离开。而在这饭店十多天的时间,因为管吃管住,年龄又不够,时间又短暂,因此,老板也没给什么工钱。文豆默默地离去了,边走边打听着回家乡的车站该怎么走,到了车站已经没车了,他只好在候车室苦等了一晚上。然而,到了深夜,当饥饿无法仍受的时候,他才知道,自己走了那么长的路,一天都没吃饭了,他摸索着自己的衣兜,但又不敢买吃的,因为就剩这点路费了。第二天一大早,车还在等候着,不到发车的时间。看到别人去车站附近的早点铺吃早饭,自己是多么想去啊,但不行啊,他要回家。最终,还是抵挡不住饥饿,硬是从兜里拿出五元钱,买了五个大饼子,他学着不买票的人,从侧门留到了车上。这样就不用像车站买票,因为车站是电脑售票,差一分也不行,这样上车后和司机说说还能少个十块八块的。车终于开了,售票员走到他的身旁,他把钱给了人家。
“哎吆,孩子,你这钱可不够,到你们凤凰县的80十元,你这还差十五呢,这只能到了清河。”售票员说着。
“叔叔,我身上真的没有钱了,能不能…”
“不行啊,差个三五块那到无所谓,你这差的十几元呢,我们这跑一趟,都像你这样,还怎么跑?”
“这样吧,你们不是到凤凰县要经过石山堡乡吗,?你一定要把我拉到那个地方,我舅舅在那个乡的信用社工作了,到时候,你停好车,我进去让他给你补上。”
“好了,一个孩子,别那么较真,看的是身上真没钱了,算了哇。”前面的司机劝说到。售票员痒痒的离去。就这样,文豆回到了石山堡乡,下车后直奔舅舅马仁的单位,什么也没说拉着马仁就走进了一家小饭馆,要了两大碗面条,狼吞虎咽地吃起来,也顾不得和舅舅说话。
“慢点吃,不够舅再给你要。”
“你说你这孩子,走也不说一声,把家里人急的到处找你,你看你妈,整天哭着,连死的心事都有了,你不是最亲你妈了啊,以后可不敢这样了。吃完饭,舅舅骑自行车把你送回去哇,家里急死了。”
“哦,…”文豆的眼泪边吃边流了出来。
“好了,吃饭不哭,眼泪不能掉到饭里,男子汉,不能哭,舅舅不说了。”但文豆的眼泪仍然止不住。饭后,歇了会,马仁把文豆送回去,并嘱咐文晋和马兰,不敢打骂孩子,他还小不懂事,就返回乡里了。此时此刻,父母还怎么能有心事打骂呢?母亲把文豆迎进家,好像抓到了宝贝似的,一会哭,一会笑的,爱抚着,问着问那,把文豆推到炕上,生怕再走了似的,父亲在一边坐着,抽着烟,也默默的不说话,弟弟妹妹们都围到了他的身边看着他。此时,文豆好像是落叶归根,一块悬而不决的石头总于踏实的落到了自己的家里。
快到中午了,马兰问他吃什么,他说啥也可以,在他舅舅那刚吃过饭。然而,马兰还是把家里最好的给做好,端了上来,这顿饭倒是美了弟弟妹妹,他们吃的有多香。文豆看着他们吃着,微微地笑了一下,刹那间,好像长大了许多,觉得自己是老大,是多么的重要,是多么的责任重大。
“出去这十来天,还好吧,没受了制哇?”父亲喝着酒,吃着饭,听这语气,显然是没有责备的意思。文豆也好像如释负重,也就实话实说,和父母聊了起来。
“没有,就是回来的时候没钱了,饿了几顿。”马兰听到后,眼圈又红了。
“娃娃啊,这样也好,你也出去经历了几天,这就是社会。人的一生不要盲目,也不要悲观,遇到挫折更不能逃避,要直接面对,人生是不可能一帆风顺的。你还小了,你这算个啥哩?至少还有你老子在,而我小的时候了?你爷爷死的早,有啥了。当然,更不能认为是命运的安排,命运不过是失败者无聊的□□,不过是怯懦者的解嘲。人们的前途只能靠自己的意志、自己的努力来决定。男人,就的有担当,有骨气,有胸怀,有气魄,不能轻易的认输,不能轻易的就倒下,自暴自弃。”
“人还的走正路,你看看你二爹文生,刚有点起色,就飘了起来,不知道自己是谁了,跟上你奶奶和后爷爷啥也没学会,就是学会个赌博。咱们搬走以后,这可没人管了,叫上些人放心的在家玩了,听说今年也没少输了,说也说不住。路的自己选了,也得自己走,才能踏实,一步弄错,说不准你这一生就毁了,所以,以后不管是什么事,都不要放在心上,憋在心上,说出来。在父母面前还有什么呢?”文晋也没什么大道理可讲,一段平凡的语言,道出了人生的真谛。文豆虽然默默地听着,但他也好像明白了,在以后绝对不会自暴自弃,逃避现实了。
又过了十来天,在这个年龄段,书还的念。文晋考虑来考虑去,最后决定把他送到市里(朔北市)的一所有名的学校去补习复读初三。因为,在他看来,文豆在县里的学校已经有一种自卑的压力,出去念或许好一点,换个环境可能对孩子也请好。不顾家里的困难,把文豆送到了市里的一所知名的私立学校,全封闭,也适合文豆这样的学生。而文芳也寄宿到学校里,小小依旧在村里上着小学。
文豆到了市里的的学校后,为了父母的期望,为了自己的前程,为了一洗前耻,开始还是很努力的学习。他毕竟经历了有挫折坎坷不尽人意的社会现实,也不想那么多为什么了,只要对得起自己,对得起爱你的人和你爱的人,问心无愧就好了。然而,从小在农村长大的他,在自己小小的世界里,一直都很努力地往前走,但是那种农村思想禁锢着他的想法,总觉得村里的孩子见识少,目光短浅,没出息。虽然这样,但自己的内心还是有梦想的,校园各种新鲜各种好奇,他的内心好激动。然而,一句舍友的评价又把他的内心打回原形(自卑)。
他开始需要用一些物质和精神方面优于别人的形式来证明和炫耀自己了。每个正常的孩子都会有虚荣心,已尽量达到心理的自我满足。在这所私立名校,中小学生们不同程度地存在攀比现象。比谁的衣服是名牌,比谁的书包文具高档,比谁带的零用钱多,比谁家有车……特别是和同学们熟悉了之后,到星期天结伴到市里繁华的商业区,娱乐中心,到饭店吃饭,常常为了兄弟们的义气豪气干云地干上几杯,和一帮无所事事的男孩聚在一起,号称所谓的哥们,以为有了哥们就有了天下。他们在一起逃课、抽烟、打扑克、玩游戏甚至约架,以为这就是疯狂,这就是该有的青春……有时让他感到自己好像是刘姥姥进了大观园,土里土气,好像什么也不懂,什么也没见过,觉得自己需要更加好好包装一下,外面的世界实在是太精彩,也让他很无奈。觉得自己的父亲也是个上班的挣钱人,不应该比他们差,所以在吃饭和衣着打扮上也逐渐地开始变化起来,父亲和他的谈话好像已经忘记了。然而,当想起父母和家里,又好像有一种愧对和内疚,但毕竟还是经不住大千世间的诱惑。这样,文豆在这所学校里带着父母的希望补习着,带着矛盾的心理学习着。
文晋和马兰为了来年多收入点,好还清债务和供孩子们上学。秋收以后,文晋觉得在教书之余,再租上别人十多垧地,连同以前的有近三十多垧地,这样,收入就能进一步提高。家畜也逐步地繁殖起来,也是一项不小的收入。今年,虽然文豆的事情不是很圆满,但是收入还不错,欠别人的债已经不多了,所以文晋又开始为来年早做打算。在家里计划安排好后,觉得种这么多地,文晋打算买台四轮的拖拉机车,这样耕地,碾场,拉庄稼,播种机,耕地的拖拉机铁犁等,有了这些,一切农活都轻松的多了。在贾家庄的90年代,村里的人们已经离不开它了,这也毕竟是务农的长久之计。最终,和马兰商量后,把车也买回来了。这样,减轻了不少农活的负担,但两口子在养殖上又动起脑子来。然而,在当时,也没什么好的办法,只能是以粗放的多养为主,这样才能多卖钱。他们无时不在为孩子们想着,不管受多大的苦,都无怨无悔。
寒假来临,孩子们都放假了,村里在外面上学的孩子们也陆续回来,文豆和文芳也回来了。文晋在教育孩子和对孩子们的学习,历来是很严厉的,即便是假期,也不让有所懈怠,特别是对文豆,那种恨铁不成钢的心理,有增无减。在假期里的一天早上,天蒙蒙刚亮,文晋已经挑回两担水了,就吆喝着文豆,让赶快起来背书,文豆也听话的起来了。因为不敢不起,若再不起,很可能就会从被窝里把他拉起来。因为是寒假,也快过春节了,村里的伙伴们基本上也不念什么书了,都是从早到晚的玩着,东家门进西家门出,文豆也有时会玩到深夜才回家。像这种行为一般会招到他父亲的训斥,但毕竟过年呀,文晋有时还是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但早上必须的早起背书。文豆出院里开始背书了,心不在焉的背着近义词,其中有连忙和急忙。当文晋把水缸和院里饮牲口的水槽子都放满,这样才算早上的活干完了。
“连忙——急忙,猪子忙,鸡也忙,大羊小羊都也忙,不忙了吃不上。”文晋突然站到文豆的身边来了这么一句。文豆诧异地看着他父亲。
“看啥了,不是啊,一早上我就听到你就背了个这,你这叫背书了?你咋以为我不注意了,你就欺骗你大(爸)哇。你平时念书就这样心不在焉地念了?这顶个啥了?你看看你那个妈,天天也没个闲的时候,不是都为了你们啊?你就这样糊弄哇,这咋能考上个高中了?”在院里文晋严厉地说完文豆,又忙别的事儿去了。文豆背着书直到马兰叫吃饭为主。
春节已过,迎来了1997年,这一年是值得庆祝和举国欢庆的一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决定在1997年7月1日对香港恢复行使主权,英国政府于1997年7月1日将香港交还给中华人民共和国的。这百年的痛苦和欢乐,都在回归祖国这激动人心的时刻穿过这一滴泪珠。1997年7月1日,在中国历史博物馆门前的香港回归倒计时牌上,当大大的零字出现的那一刻,中国人民积聚心中的爱国情感喷涌而出。当一纸发黄的旧条约悄然落地,灰尘中浮现的长城的脸上,黄皮肤的脸上,流淌着滚滚热泪。百年的耻辱终于在这最后的一分钟散尽了!百年前,清政府被迫和英国政府签定不平等的条约,将香港的统治权交给了英国。香港的同胞在这段时间内受到英国政府的欺压,许多香港同胞也无法与内地同胞见面。英国政府的行为便我感到无比的愤怒,香港本来就是中国的土地,而却被英国强行抢走了。但是在1997年7月1日,香港回归了。离开祖国百年的香港终于回到了祖国的怀抱,中国与英国的那张发黄的条约终于撕碎。中国人民盼到了期待已久的那一天来到了。
作为这个时代的中学生,在即将到来的回归时刻,更是心潮澎湃。然而,在这样的大环境下,学生们也是手舞足蹈,也是在学校里自发的举办着各种爱国活动。在市里上学的文豆,当然也是积极参加各种活动。在补习的这一年,他的成绩其实随着自己的虚荣心已经是落下了,或者说就没什么大的起色,来市里补习的遵旨早已抛到五宵云外了,眼看一年一度的中考又要来临了,根本就无法再赶得上了,这一切文豆自己心里也都明白,只是把持不住自己,所以也就得过且过。特别是这在即将毕业的这一段时间里,随着回归时刻的到来,也就更加放纵,破罐子破摔了,根本就连书本理也不理了。
在中考即将来临,文晋专门去贾三家让贾三给卜上一卦,看文豆今年能不能考住高中,结果是不容乐观,其实他也好像早有预感,只是不愿意相信而已。文晋的心理沉甸甸的,他从文豆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早已察觉出他的儿子在这一年的补习生活中就没下功夫好好念书,但是山高皇帝远,文豆又回不了几次家,没钱的时候基本上也不回村里,所以父子之间的交流少了点,对文豆的思想教育就没有机会了。尽管如此,文晋还是在等待着中考后得成绩,他不愿意相信他的儿子会变成这样,更不愿意相信贾三的那一卦。
中考结束后,文豆回到家里。在这一段假期时间里,他也帮着家里做点什么。“文豆啊,你这回来关于考试的事啥也不说,是不是又没考好,补习这一年你是不是就没好好念书?你不是对了答案了啊?觉得能打多少分?能不能考住咱们县里的高中?”文晋问道
“应该差不多吧,只是觉得时间有点不太够,考试心里有点慌,我也说不好,上咱们县里的高中应该是没问题的。”文豆的回答,显然是觉得没有把握,并找了一些客观的理由搪塞着。
“你自己对的,连一点把握也没有吗?按理说好学生考完试,自己就知道个差不多,何况还有答案了,还含含糊糊的。”
“等的哇,反正过几天成绩下来呀。”
1997年的中考时间是6月27-6月29号,因为7月1号是香港回归,所以考试被提前了,考试成绩一般的一个月以后才能揭晓。在这一个月的时间里,文晋和文豆都觉得很漫长,等待是最无奈的,但是也没有办法,只能等着,马兰天天忙里忙外的,到显得好像是很轻松。这段时间也村里比较好的时光,山青树绿,庄稼一片绿油油,花儿争相斗艳,小蜜蜂也繁忙着,村里人们都开始在田间除草,放养牲口,暑假也即将到来,在外边念书的孩子们也快回来了,孩子们向往的快乐时光就在眼前。然而,文豆除了天天帮母亲打理猪羊,到田间和马兰一块儿除草,有时也在文晋的指引下学着开开四轮车,帮家里干些农活儿。
一个月眨眼之间就过去了,村里参加过中考的孩子们考上的都接到了通知书,而文豆一直也没有接到,但他心里也还存着侥幸,大概是在市里考的试,路途远了点,通知书还没到,这种自欺欺人的想法在文豆的心理一便又一遍地重复着。文晋和马兰也不强求的去问文豆。文晋只是问贾三把一句(ju)牛(二牛抬杠耕地,在当地就是这种叫法)借上,让文豆和他在假期里开垦荒地或者是翻庄稼的茬子地(收割庄稼后把地重新翻一便,以备来年再种),贾三忙得时候就让文晋开上他家的车去帮忙,这在村里叫挬(bo)工,就是彼此互相取长补短,相互帮忙。按理文晋家的四轮车就能耕地,而且也比牛耕地要快,要好,而且还省劲儿不太辛苦,他为什么要借这一句牛了?原来文晋是有深意的,当他看到别的孩子都拿到通知书后,文豆没有拿到,他已经明白了,文豆今年又没有考住,落榜了。他仍旧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骂。只是让文豆自己赶着牛,扛着百十来斤重的耕犁去耕地。这样,又是赶上牛,又的扛犁,牛又不听话,文豆的扛着犁在后面追着牛,风里来雨里去,烈日炎炎,还的在父亲严厉的督促下去耕地。那个苦,让一个刚从学校里走出来的孩子如何能承受的住?即便是成年男人,这个苦也是吃不消的。但文豆确实也是有骨气,硬是一天一天的熬着,咬牙挺着,保质保量地完成父亲一次次的任务,豪无怨言,也不敢有怨言,他知道这次中考的失败,父母虽然嘴上不说,心里也很不高兴。再回想起自己这一年的补习,确实是愧对家人,自己就没怎么好好念,也不像去年那样的幼稚,去逃避,而是直面惨淡的暑假。马兰心疼儿子,有时候想说,但又不敢,怕文晋骂她管闲事。只是等儿子回来后,尽量给吃好喝好,揉揉这,搓搓那。在酷暑里,文豆风里来雨里去,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烈日炎炎,好像要把文豆烤糊了,皮肤被晒的一片漆黑,手里脚里的血泡被磨起来,磨破,再磨起来,一天的劳累后,晚上常常回去倒头便睡去了,有时连饭也累的不吃了。这一切文晋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但是从不在马兰和文豆面前有所表现,一如既往地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好像什么都不知道,也不过问,天天督促干活耕地,什么苦重就让干什么,而文晋到显得清闲了起来。
暑假眼看就要过去了,村里的孩子们都已打好行装,准备再出发,文豆由于没有考上,所以也什么也不管,不闻不问,一味地干着活,别说念书了,好像一切已经与他无关了。有一天中午吃过午饭后,文晋正在家里歇着垧,文豆正准备扛上犁去贾三家赶上牛又去耕地,贾秀秀破天荒地从大门走了进来。
“文豆啊,你大大了?你大大不是叫你念书了啊?县里也放不下你,还去市里念,就念成个这啊?你看看人家你姑姑家的娃娃念的就比你强,我看这孙子就是不如外甥念书好,你连人家文生家的娃们也不如,还念啥了,我看你就是个鼻涕泡(鄙视人没出息的意思),好好自己学着种地耕地哇。”贾秀秀讥讽地说着。
“我大大在家睡的了。”由自己又没考上,面对如此的羞辱也无话可说,扛起犁就走了。
一进门,马兰迎了出来。“文晋了,我有个事情了。”
“在西窑睡的了。”马兰回答说,心里想着贾秀秀在院里和文豆说过得话,觉得到底是奶奶不一样,还是亲孙子,看来这是来劝说文晋让文豆去念书呀。
“文晋啊,我记得你去年的粮食还没有粜完了,这文生耍钱输的,油坊也开不成了,可多输了,你哪门是他哥哥了,你要不把那粮食粜了,给文生打上些饥荒(债务)。”说完又看了看马兰。
“妈不会把家里的粮食粜了,给文生打饥荒啊。再说了,凭啥了?看见我这几年又能活了啊?你们要点儿脸不了?我爸那些人命钱你们咋花的?你那窑又是咋分的?他的媳妇是咋取得?咋又把我欺倒走的?我那么多的饥荒咋打的?你咋那会儿问也不问,现在就又想起我来了啊?你还是个妈了,你哇就在我名下一点点良心也没有啊?再说了,我同意哇,人文豆他妈能同意了?人家个女人家,这几年跟上我受了多少罪,好不容易才打完饥荒,我一家人不用活了啊?看的娃们都大了,还的念书了,正是用钱的时候,你咋就好意思开这个口了?再说了,还是打赌博的饥荒,不说也没有钱,有也不给打。不要他那逼脸的,这就是跟上你学到的本事,这就叫自作孽不可活,自己拉下的屎自己挖个哇,我不管,我也管不了。”文晋气愤的说道。
“光妈家那些粮食卖了也不够,你再给处上些。文豆看的也不念书了,村里像他这么大的娃们,慢慢的都出去学点手艺或打工去了,念的这么差,快不念哇,你先帮帮文生,妈和他完了再还你。”
“谁和你说文豆不念书了?娃娃虽然没考住,但也就差个十来分了,还能念了,我那些粮食就是准备粜了给他凑上钱去念个收费生,也得四五千块钱了。还是那句话,我不想管,我也管不了,你要没其他事了,就回去哇,我也不想和你吵。”贾秀秀痒痒的走了,马兰却心里很高兴,他不是因为文晋说了他妈一顿高兴,而是听到文晋花上钱还让文豆去上高中而高兴。
“你真的还让文豆念了啊?”
“哦,念了哇。这也快开学了,完了等把粮食卖了,凑够钱,还得上高中了。”文晋解释着
“苦是苦了点,你看娃那手脚,都是血泡,扛犁的那个肩膀也起了老茧了,…”
“文豆现在大了,不能再打骂了,就的用这种非常手段,叫他知道啥是甘苦。”
傍晚,文晋把家里那一滩事做完,一家人吃过饭后,文芳他们收拾着书包,文豆什么也不说,觉得事不管己,正要去东窑睡觉,因为实在是太累了。
“等等,不忙了,你和大大再坐上会儿。”文豆也没说话,坐在了炕沿边上,抽了支烟,等着他父亲新的指示,还以为又有哪块地要让他犁了,马兰把炕已经收拾好了,边洗刷碗筷,边听着他们谈话。
“你想念书不了?”
文豆沉默了一会儿,深深地吸了口烟,说:“考也没考上,快不念了,就和你们在家种地哇。”
“你这不是真心话,老实说。”并让马兰把酒拿上来,并让取了两个酒杯,给文豆也倒了一杯,示意让他也喝。文豆也不含糊,拿起一 饮而尽,文晋又给倒上。
“你是不是有怨气了,觉得大大叫你在这几个月里干这么重的活,和当牛做马也差不多,是不是觉得大大这么做有点过分?甚至是有点恨我?”文豆也不说话,又喝了一杯,自己拿起酒瓶又倒上。
“没有,我这也是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弟弟妹妹念的好,快让他们好好念哇,我快不念了,浪费钱不说,丢人现眼不说,还的误人工,咱们家也请忙的,你教书,平时就我妈一个人,有时候也忙不过来,我说的也是心里话,不怨你们。”
“那怎么行了,你是咱们家的老大,又是长子,大大咋能不让你念了?大大这样做,其实是看在眼里疼在心里,有的车不用,硬让你扛犁,用牛句耕地了。大大就是想要你懂得生活之艰辛,什么事都不是那么容易,我只不过是在这几个月里,叫你吃点苦,你也这么大了,打骂也不是个办法。我感到你补习这一年就没咋念,所以我就让你尝尝这酸甜苦辣。正如当年知识青年上山下乡,接受一下农村锻炼。叫你懂得生活来之不易,叫你真正的懂得“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知道了生活的艰辛,念书或许会更加用功,将来才有前途,自己的儿子,我也心疼了,你爷爷死的早,大大从小受的罪就不用说了,你自己想想,从小到大,你想要啥,想做啥,大大不是尽能力尽量满足你的要求了?但心疼你也不能把你惯成这样吧?这样怎么能成就一番事业?”文豆听了父亲的一番肺腑之言后,才深深地体会到父亲的苦心,仰头又是一饮而尽,再次把酒倒满之后,头也没有抬起来,搬着手里的血泡和老茧,眼泪忍不住就留了出来,但他什么也没说。
“这快要开学了,你明天就不要去犁地去了,大大明天想让你和我搬搬粮食,倒腾出来卖了,好给你凑钱上高中。你虽然没有达线,但也就差10分左右,还能以收费生上学,不过的多花几千块钱。这就说明你补习这一年虽然没下苦功夫念书,但也没有荒废了。之后,你自己就好好念吧,叛逆和疯狂的青春当然可以,但几年的放纵,换来的可能就是你一生的卑微和底层!怕吃苦,苦一辈子,不怕吃苦,苦一阵子。要念书就好好念,不要有别的想法,调整好心态,态度要端正,不能随波逐流。”文晋边喝酒边和文豆说着,其他三个也围在父亲身边,马兰也在旁边坐着。是啊,文化不高,但是事业却非常成功的人,这样的人有了,但是他想告诉孩子们的是,这样的人只是少数,多数人的生活现状却是不容乐观的。
文晋和文豆父子两边喝边聊,文豆也借着酒拉开了话匣子,诉说着自己的虚荣,愧疚,不懂事,无知,年少轻狂,然而一切都追悔莫及。孩子们聆听着父亲的教诲,直到深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