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城轶事 白杨林》老白汾

24、新征程 新征程

　　第二十四章 新征程
　　有一句歌词说的好：樱桃好吃树难栽，不下苦功花不开，幸福不会从天降，社会主义等不来。辉煌的人生舞台谁都喜欢，宽松的工作环境会让人更快地成长。但任何好事都不会从天而降，要靠自己一步一个台阶地营造。每个走出校门的年轻人都可能怀揣着梦想，然而，实现人生梦想的征程往往非常实际，非常琐碎。不仅要有智慧，还要有勇气和韧性。
　　文豆和林杉顺利的订婚后，文豆就迫不及待地又来到了学校，抓紧学习，准备即将到来的九月份的一级建造师资格证的考试。林杉在凤凰县度过了一个愉快的暑假后，也重新返校，继续工作。大学时代的生活虽然有时候觉得无聊，但坚定目标后，为此而拼搏，日子过得还是很充实的。不知不觉就迎来了九月的考试，文豆满怀希望的步入考场后，顺顺利利地把再一次决定未来命运的考试圆满结束，结果如何，还不知道，但总算又放下一颗悬着的心，又度过了一段难忘的大学拼搏的时间。文豆一边等待着成绩的揭晓，一边心情舒畅地开始准备着明年的硕士毕业论文。国庆节又即将来临，小白的结婚典礼也提上了日程。在国庆节的前两天，文豆就返回了太原，准备参加小白的婚礼庆典。
　　“林杉，我们明天就要去小白家帮忙，今天你上完课后，不知道还有其它的事吗？”文豆在校园里和乔杉吃过早饭后，一边漫步，一边聊着。
　　“怎么？也没什么事了，该不会今天你就想去人家家吧？”林杉说。
　　“哦，那不合适吧，去帮忙，今天也早了点，我是说，如果你没事的话，咱们到街上遛遛？”
　　“行啊，天天也待在学校里，快闷死了。那等我上完第二节课后，咱们一起去吧。”约好后，林杉于是向办公室走去，文豆回到了林杉的宿舍。在九点半左右，林杉上完课后，就和文豆一起上了街，边走边聊，聊着他们订婚的那些事。文豆有意的向街上的金店方向走去，林杉也跟在一边。文豆现在才明白，订婚原来是她一手主导，见人家小白的事已经定了，她也想把自己的事尽快的定下来。事先林杉的父母就根本不知道，她也没和家人商量。
　　“林杉，在咱们订婚的时候，由于时间紧迫，你又一点的回旋时间的没给，所以在订婚的时候连个订婚戒指都没给你买，今天就把这个迟来的戒指给你补上，应该也不算晚吧？”林杉已经明白今天他为什么要求出来逛街的用意，听到文豆的一番话，也很激动。文豆平时看上去像个木头似的，但心里还是比较细腻的，看来文豆确实也是很在乎她，林杉的心里一时有一种无比幸福的感觉，她高兴的说：
　　“那好啊，不知道给买个什么样的？”
　　“像你这千金大小姐，肯定是渴望高档一点，但今天恐怕不能如你所愿，不过这也是我的一番心意，还望你不要介意。”文豆客气的和林杉开着玩笑，但说的的确是实话，接着笑着又说：“我身上只有一千元，你自己可要挑好了啊。”
　　“那怎么行？这还用说，还不给挑个好的？”林杉也笑着和文豆开着玩笑，一起走进了店里。服务员很客气的走了过来，问明情况后，把他们带到了戒指的柜台旁边。林杉看看这个，放下那个，最后说：
　　“既然是你给我买，那还是由你来挑吧。”林杉微笑着说，文豆看了一会儿，最后锁定一个又龙纹图案的黄金戒指，问明价钱后，需要1230元，文豆又让林杉自己也看看。林杉看了看后，说：“只要你感觉好，是你给我买的，什么一样，那就它吧。”
　　“这婚姻是人生的大事，意义非同一般，如今这时代潮流，这订婚戒指应该买个好一点的，你们是不是再挑挑？或者再买些别的金镯子和项链什么的。”服务员大概感到林杉的气质也不像是个没钱的人，觉得应该要求买那种高档的钻戒之类的，在一边善意地引导说着。文豆在一边也不失时机逗着林杉说：
　　“是啊，你不是说要个好的吗？高档一点的吗”林杉笑了笑说：“看你那么有诚意，想给买，再等以后的哇。”林杉一脸顽皮的样子，逗着文豆，大家都相视一笑，好像在说理解万岁。就这样，文豆在小白结婚前也给林杉买上了定情物，并在店里给她戴上。第二天，他们早早的来到小白家，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陪陪她，说说话，吃喝玩。到十一这一天，小白和马悦一对新人如期在饭店里隆重地举行了婚礼庆典。六两黑色的奥迪a6缓缓的驶来，新娘和新郎慢慢的走下来，在众人的簇拥下，欢呼下，撒着礼花，踏着红地毯，走上了婚礼的殿堂，亲朋们都站起来，鼓着掌以示祝贺，林杉和文豆也在一边和她们的同事为小白和马悦欢呼喝彩，当一切就位以后，台上传来了主持人的声音。
　　“有请今天的一对新人，白玉华和马悦闪亮登场。”小白叫白玉华，此时也是一脸的幸福，不时得和人们挥挥手，微笑着。在主持人热情的讲述下和喜庆的音乐节奏下，人们吃着饭，时不时地欢呼一下。
　　“难怪说新娘子是最漂亮的，小白今天更加美丽动人，你说是吧。”林杉好像没心思吃饭，一边欣赏着，一边凑在文豆的耳边说。
　　“是啊，确实很漂亮。等我们的那一天到来的时候，你一定也是很漂亮。”文豆笑着，逗着林杉。林杉好像没听到似的，只是微笑着悄悄地和文豆靠的紧了一点。主持人介绍完后，文豆和林杉两人，每人都手持一束玫瑰，快步向台上走去，小白看到后，时不时地和他俩招着手。
　　“祝贺你们，新婚愉快！”文豆走向小白，林杉走向马悦，分别向这对新人鲜花。场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谢谢你们，同时也祝贺你们！”小白深情地道了声谢谢，文豆和马悦深深地握了握手，彼此尽在不言中。宴会随着主持人的互动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参加完小白的婚礼后，文豆和林杉又分开了，各奔东西。林杉自从工作后，就开始参加朋友和同事的婚礼。不知不觉，不到二年多间的时间就这样一划而过。参加婚宴的次数也有了几次吧。可是每次感受都不太一样。还记得初次参加婚礼，看到好友穿着婚纱，漂漂亮亮的样子，自己有了迫不及待的恨嫁感；而另外一次，朋友的婚礼在酒店举行，舞台布置的很浪漫，婚宴也丰盛，可是参加婚宴后却有一种莫名的失落感，结婚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仪式，即使再奢华的婚礼仪式也比不过日常的休戚与共。而今天的婚礼带给她更多的或许是亲情。当汽车行驶在嫁女的途中，看着城市繁华而忙碌的街道两旁和作为婚宴现场的大酒店。突然会浮想自己结婚的时候会怎样，会不会文豆也会亲自上门开车自己来娶我，然后还有一大堆亲人和朋友，或许还是家乡的那一套传统的嫁娶，有那么多的亲戚也会为你喝彩，陪在你身边。那一刻，觉得亲人的力量好强大，亲人团聚在一起的时候是多么温暖感人。在新郎家中，摄影师安排新郎母亲给儿子整理领带和穿衣，新郎忍不住眼眶通红，终于还是忍不住的抱住妈妈痛苦起来。“妈，你辛苦了。”一时全部心底对母亲的爱倾斜出来，在好友的劝说下，才最终平静下情绪。这一幕，让她想起了有次送朋友出嫁，她母亲躲在一个角落里悲痛的哭泣。是啊，一早嫁人，就离了自己的家，要重新来组建自己家的新家，她打心里期盼着那一天，但又害怕那一天。
　　文豆返回学校，准备着毕业论文，准备着来年的毕业和招聘会，他心里是明白的，上天不会保佑懒汉，也不会帮助懦夫！自己现在的重担又加了一重，说的确切一点，是责任。人性的弱点就是害怕失败，人性的弱点都在寻找稳赢的事，每个人自身的局限性和渺小，决定了无论怎么努力的准备，拼命提高自己的能力，但是等进入社会之后，你会发现还是该吃的亏一样不少吃，该你占的便宜你肯定都能占到，你占不到的好处还是占不不到。人这辈子处处时时都是在面临新的问题，一直都在麻烦中努力活下去。然而，一个人终极成熟的特征，正如《孙子兵法》中的一句话，“夫兵形象水，水之形，避高而趋下；兵之形，避实而击虚。水因地而制流，兵因敌而制胜。故兵无常势，水无常形；能因敌变化而取胜者，谓之神。”明白了这一点，整个心灵就会变得平和，再也没有谁能够伤害到你。
　　文豆经过了奋发和努力，终于过关斩将，如愿以偿，再次付出的辛苦总算是没有白费，一级建造师资格证也过关了。到2006年研究生三年级的第一学期，也就剩下主攻毕业论文了和工作的事了，在这个时候，有的同学们如热锅上的蚂蚁，而文豆显得到悠闲起来，写个论文也没有那么节奏感强烈，工作方面的事也好像不是那么的积极。大概是经历的心酸多了，事情也看的淡了，或许是他这三年没有虚度年华，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可以说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文豆有一次在图书馆查资料，一阵手机铃声打断了他的事情。一看是乔杉，他连忙接起了电话，并快步走出图书馆，到外面聊了起来。
　　“林杉，有事吗？你不忙吗？”文豆在这边说。
　　“没事就不能说说话？你干什么呢？”林杉在那边娇里娇气地说。
　　“也不忙，没什么事，你要不是没毕业过，就这点事？”
　　“没和你小师妹在一起？”
　　“没有，她估计也是忙着准备毕业论文。”
　　“哦，我一个孤家寡人，实在无聊，…”
　　“什么意思？回去看看你？”
　　“我还真有个事想和你说。”
　　“结婚的事？那咱们就结了吧，你也说过了，不过你可得做好吃苦受穷的准备。”
　　“看来还是有点思想的，进步的挺快。”
　　“这叫名师出高徒，和你在一起，傻子也会变的聪明起来。”文豆在电话里听到林杉的笑声。
　　“这和傻子在一起，我也不是成了傻子了吗？你是在骂我吗？”
　　“没有，说的是心里话。”
　　“你有时间吗？论文写好了吗？”
　　“已经接近尾声了，这会儿不是在图书馆查资料被你叫了出来。”
　　“哦，那你就抓紧点写，咱们都和家里说说，定好时间后，咱们就举办，小白也不在身边，学校里单身的女的也没几个了，我也不想成为最后的剩女，…”林杉欲言又止，停了下来。
　　“咱们也有盼头了，我明年即将毕业，今年结也行，确实不能再耽搁了，那咱们就这样说好了。”
　　由于文豆还在学校，所以日子就选在了元旦，那几天正好有假期。农村的婚礼除了朴素之外就是传统，很多婚礼习俗都是一代代传承下来，而不敢忘本的老百姓在举办婚礼时，都会按照农村婚礼习俗来举办婚礼，农村结婚很讲究，不管是结婚的时间,结婚的地点，以及方向什么的都有关，很迷信，一直沿用着老祖宗留下来的方式。农村的婚礼相对于城市来说要简单朴素的多,可各自都有独特的礼节方式,却也不乏着热闹喜庆。
　　文晋家这是头一个孩子的婚礼庆典，又是长子，所以也是尽最大努力准备着。杀猪宰羊不说，还的进城买菜，雇厨师等一条龙服务，保证宴席的顺利。家里要想的全面，该买的都要买上，烟酒、瓜子、大炮鞭炮、糖果盒水果等。把自己家里五间窑，三铺炕都收拾出来，火炕提前都烧上，以备客人来了住宿，院也要收拾的干干净净，同时也要和邻居们打好招呼，也要备好，随时准备他家的客人们住不下的时候，要前来借宿，邻居们也要帮忙做些家务，这都是农村邻里之间相互帮助的传统。婚车自然是马智的任务，他帮忙找了六两新帕萨特，和乔日生家的一应事情像择日子、彩礼等，都由他打理，全家忙得不亦乐乎。林日生家的回门庆典，一切都是在饭店，自然省事不少，不过他的朋友众多，也得面面俱到，何况是自己的掌上明珠，所以也是很隆重，提前预定了凤凰县最大的酒店—凤凰大酒店。
　　文豆和林杉只等着这一天的到来，在即将来临的元旦假日。文豆和乔杉还是提前请了两天假，也好回去准备准备。文豆宿舍的师兄师弟和师姐师妹们齐出马，都来参加文豆和林杉的婚礼庆典。林日生的司机王亮早已和林杉在出站口等候着他们，一出站口，文豆就听到了林杉熟悉的声音：
　　“文豆，在这儿…”，但她没有想到，会有他们的同学们。小师妹早已冲到了前面，来到林杉的面前：
　　“师哥啊，果然有眼光，嫂子真是不错啊，难怪师哥你念念不忘的。”笑着边说边和林杉打了个手势，回头又看了看文豆，文豆他们早已也走到了她俩的身边，林杉听到这一席话，面带微笑，脸色微微泛红，看着他们，还真有点不好意思了，文豆马上给大家介绍了一番，打破了这一尴尬的局面，首先就是小师妹：“林杉啊，这就是传说中的小师妹，东北人，性格豪放，颇有男孩的豪情，可惜不是个男孩。”大家被文豆这一介绍，都逗得捧腹大笑，又给林杉把他的同学一一介绍了一下，一下子气氛也没那么拘谨了。
　　“文豆，王叔今天特意上来接我，所以我们就等你一起回老家，那咱们上车吧，路上再聊。”
　　“你王叔这还特意跑一趟？那我们就不客气了，那就一起回吧。”
　　“我还有一些东西要带回去，所以就…”，其实在这假日里，坐车也挺拥挤的，女儿就要出嫁了，所以林日生就让王亮跑了一趟，看林杉再有没有要买的东西。大家上了车，才觉得林杉家原来如此土豪，虽然落落大方，穿着打扮虽然不俗气，但也不是太奢侈，顿时对林杉的认识又有了一个新的高度，车走开后，大家静悄悄的。小师妹还是按耐不住，说：
　　“嫂子啊，你人这么好，看样子你家里一定是很不错，至少也是土豪级的吧，光这车也得百八十万吧，我家师哥人虽然好，看来养活你这千金大小姐可的费些周折了啊。”小师妹和林杉开起了玩笑，但说的也是实情，大家在一边都被逗的笑了，林杉也笑了。
　　“那就让你师哥好好奋斗吧，人家可是自诩不凡，还不知道将来飞黄腾达了，会不会再理我了。”林杉笑着说，同时看了看文豆，好像在故意挖苦他。
　　“嫂子啊，绝对不会，你们同甘苦，共患难，经历了那么多的风风雨雨，再说，我师哥也不是那样的人，像嫂子这样不俗的女孩，我要是个男的一定会把你抢过来。”大家被小师妹的这句话，逗得又大笑了起来。他们一行到龙城后，一起坐车回到了凤凰县，王亮把林杉送回家后，又专门把他们送回村里，大家一路兴高采烈的，有说有笑的，文豆和林杉心里也非常高兴，但表面好像很平静。文豆到家后，王亮在文豆热情的招呼下，还是进家喝了口水，同学们也都在马兰和文晋热情的招呼下，进了家门。文豆把王亮送走后，贾秀秀已经从街上的人群里走了过来。
　　“文豆啊，这是今天回来的啊？”
　　“嗯，奶奶这是瞭街了？”
　　“哦，没做的，出来和人们聊聊。回来没引媳妇啊？”贾秀秀应该知道，在这个时候，媳妇是不能来到男方家的，这也是忌讳，她应该也是想找个话题吧。因为文豆和林杉在订婚的时候她一家就没参加，后来回到村里，人们都说林杉是多么的好，人家家里又是多么的有钱，如今文豆又是这样的出息，所以觉得好像有点后悔了，不该不参加大孙子的订婚宴席，村里人也更是添油加醋的，对文晋一家羡慕不已。
　　“没有，都啥时候了，人家也得回家准备准备，…”贾秀秀打断文豆的话说：
　　“你订婚的时候，你三爹出了事了，奶奶没去成，…”贾秀秀欲言又止，一脸淡淡的表情，文豆其实知道她想说什么，说：
　　“知道了，林杉头一次来咱们村里的时候，是以同学朋友来的，所以也没带她去看看您，这过了门，再看奶奶哇。” 姑且不说她与文晋和马兰之间的不愉快，就这个事儿，人家也是打心里不高兴，好像没把人家当回事，所以才故意躲了几天。
　　“哎，你三爹和你三姑到时候也回来呀。人家你大大到底是没白供你念书，如今你这又娶了这么条件好的媳妇，奶奶…”说到这里，还挤出几滴眼泪，她是想说“奶奶连见都没见一面。”
　　“哦，咋我大大也和奶奶说了，没做的过家来哇，我家里还有同学们了，回去的招呼了。”
　　“哦，说了。奶奶过个呀，你忙你的去哇。”燕香和一些妇女们也围了过来，燕香说：“文豆他奶啊，你看看你这孙子，到底念成了，人娶这媳妇也和别人不一样，你是没见，爱说是人长得袭人（好看）了啊，还是人家的家庭条件了，那可是在咱们村里没有的，…”
　　“哦，文豆人家好妻命（娶了个好媳妇）…”贾秀秀脸上微微的有一点笑容。
　　“到底是人家文晋家教严，娃们也和别人家的不一样。要别人家娶上这么个媳妇，大人还不知道咋神趟（故意在别人面前显摆）呀。”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
　　新年的钟声终于敲响，一大早，文生和王三女，贾秀秀和张二也早早的来帮忙。姥爷姥姥和娶亲的娘舅们还有远道的亲戚朋友们，在昨天就都来到他家（按习俗是舅舅妗子娶亲，是上宾），六辆崭新帕萨特轿车也早早的停在了文晋家的大门口，装车的师傅精心地布置着婚车，司机们在文晋和马兰的热情招呼下，到家里吃早饭。文生在院里忙活着垒着旺火（用大块煤炭垒成塔状，称之为旺火，当娶回新娘的时候，要点着，并烧的通红，以图吉利，祝贺全家兴旺），张二在一边帮忙照料着，邻居的人们也一大早都赶过来，院外的，家里的，有的抽着烟，有的窃窃私语…，文豆的同学们也帮文豆打扮穿着，文芳和文娟也是忙里忙外的，像文东、文前他们这些小弟弟们是准备着大小鞭炮，和红纸（用来盖井口，就是把红纸放到新娘婚车路过的井口上面，以示吉利），大门也装好了彩虹门，在冬天里，村里人们也没什么干的，所以几乎全村的人都来凑这个热。
　　一声响亮而清脆的炮竹声音打破了乡村的宁静，婚车也该出发了，摄像师从家里一直跟随，由媒人也是娘舅的马智带队，按习俗，该拿的一样都不少（如：米、面、馍、酒、嫁妆等）去迎娶新娘子，文豆在家里由同学们陪着等候着。小白和马悦，还有林杉的同事们也都来参加她的婚礼庆典，家里布置的是一片喜气。众人进了林杉家坐了一会儿，等候林杉把嫁妆穿好，还真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于是在众人的陪同下坐在一起闲聊了起来。大约九点半多，一声炮响，婚车就要载着新娘子和她娘家的送亲人依依不舍地启程了，快到村里的时候，马智给打电话，要把旺火点着，这样新娘到了家后，旺火也就烧的通红了，也就可以拜天地和拜父母了。大炮小炮从村口开始响起，表示娶回媳妇了，家里也要派人去迎接，也要响炮表示接上了，亲朋好友们都到大门外迎接，村里的街坊邻里们也都围了过来，随着婚车慢慢的驶来，停到大门口后，文晋先给旺火浇上一碗油，以示将来更旺，之后新娘子在众人的掺扶和陪同下，慢步从羊毛毡子上走进院里来（新娘子不能登地），走到铺在院里新的被子上（被子下面要垫上旧的布或毯子，以免把被子弄脏），众人把他们围在中心，司仪（在农村一般是姐夫或姑父来做）洪亮的声音，让大家安静下来。
　　尊敬的各位来宾、各位亲朋好友，亲爱的女士们、先生们，大家上午好！
　　今天是2007年1月1日，农历农历2006年11月13日。今天是文豆先生、林杉女士喜结良缘，步入婚姻殿堂的良辰吉日，让我们共同祝愿新郎新娘恩恩爱爱、百年好合、永结同心！我宣布：新婚庆典拜天地仪式正式开始！让我们大家以最热烈的掌声有请二位新人闪亮登场！
　　第一项，拜天地。一叩首，感谢天赐美好姻缘；再叩首，感谢地造完美一双；三叩首，感谢月老牵红线，才子佳人喜结连理。
　　第二项，拜高堂。（有请新人父母入座）。一叩首，感谢父母养育之恩；再叩首，祝愿父母健康长寿；三叩首，全家和睦幸福永久。
　　第三项，夫妻对拜。请新郎新娘向左向右转，相向站好，注意听我的提示和口令。 一鞠躬要求手拉着手。一鞠躬—小两口相敬如宾手拉手，夫妻恩爱一起走。二鞠躬要求头顶着头。二鞠躬—头顶头，早生贵子，恩恩爱爱到白头；三鞠躬要求脸贴着脸。三鞠躬—脸贴脸，幸福恩爱到永远。三拜九叩之后，就是最精彩的项目：送-入-洞-房-鸣炮、奏乐、撒喜糖。新婚庆典拜天地仪式圆满礼成。震耳欲聋的大炮小炮声响成一片，鼓乐齐鸣，喜烟喜糖撒向众人以示同喜，朋友同学、小辈们都耍笑着新郎新娘，众人都笑的合不拢嘴，最后由文豆抱起林杉冲进了洞房算是结束，院里的鼓乐声不断，一片喜气洋洋。
　　在中午正席吃饭的时候，新郎新娘要敬酒，要先敬双方的娘舅，之后再敬贵宾。轮到敬文豆的同学的时候，大家都很高兴并送上了特别的祝福。小师妹和小白更是活跃，同时也说出了她的心声，
　　“嫂子，师哥，祝你们新婚愉快！白头偕老！永结同心！愿你们的爱情犹如长江之水涛涛不绝！”小师妹高兴地说
　　“文豆，林杉，我可是你们的见证，小师妹的话也是我想对你们说的，祝贺你们！”小白接着说，马悦和其他同学们在一边笑着挨着他们。
　　“谢谢你们…”林杉笑着说，大伙也被小师妹说的笑了。
　　“谢谢你们，小师妹和小白！在我最脆弱的时候，是你们帮助和鼓励着我，才有了我们今天美好的爱情。俗话说得好，患难见真情，同时也感谢林杉不嫌弃我这穷小子。小师妹，师哥我和你嫂子也祝你早日找到你幸福的另一半，来来，大家一起举杯祝愿我们的小师妹！”大家都举杯共同祝愿她。小师妹又说：
　　“谢谢嫂子和师哥们的关怀。”小师妹微笑着看着林杉，和林杉来了一个深深地拥抱，在耳边悄悄地说：
　　“嫂子啊，你今天真的好漂亮啊，我要是个男的，一定把你追到手。”林杉被小师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的失声笑了出来。同时也觉得她真的很直爽。文豆不知道她和小师妹拥抱后在说什么，顺口问道：“你们这是聊什么呢？”
　　“不告诉你。”两人异口同声地笑着说。
　　“来，我们为师哥和嫂子的再干一杯，真心的祝贺你和嫂子！”小师妹和同学们再次举起酒杯。
　　“谢谢！谢谢大家！”文豆和林杉回敬后，再次感谢大家又。
　　文豆和林杉继续着敬酒，大家在一片喜悦的气氛中就餐。敬酒结束后，文豆和林杉也坐下吃饭，在邻桌是文生、贾秀秀、张平等吃着饭，边吃边聊，声音很大，好像生怕文豆听不到似的。
　　“文豆小的时候，我还给弄过独轮车玩了，掏过鸟，可多给弄过耍的。”张平说
　　“就是，妈那会儿可亲她了，有点好吃的也舍不得吃，就是给文豆留的了。”张梅说
　　“我还给文豆摘过豆角，忘了啊，那会儿他还耍土了。”张二说，贾秀秀在一边笑着。
　　“文豆小的时候真能哭了，我那会儿没聘的时候，就是我裹哄了（逗小孩）。”文清在一边说。……
　　俗话说：君子之交淡如水小人之交甘若醴。大家都在说为文逗做的那些事，好像都给立过汗马功劳，都想让文豆记着他们的好了。是啊，如今的文豆出息了，不像过去那样的落魄和心酸了，终于站起来了，又娶了这么好的媳妇，岳父又那么有钱，就是瞎子也都知道文豆的未来是不会错的，没个说的也只好用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来聊以自慰了，但文豆心里明白，就算是这些鸡毛蒜皮的事，大概也都没有，他也记不起来了。因为文晋家穷，人家们根本瞧不起，儿子还如此刻薄，何况孙子呢？正是像文豆的舅舅们，在文豆家最困难的时候，都帮助过文豆家，但什么都没说。过了一会儿，文渊神神秘秘的走到文豆的身边说：
　　“文豆啊，你来，姑姑有句话和你说了。”文豆随着文渊走了出来，到院里的一个角落里，嘀咕着。
　　“文豆啊，如今你这可出息了，可千万不敢忘了父母的恩了哩。”
　　“哦，那怎么会？”
　　“你奶奶那么亲你，你没去看看你奶奶啊？”
　　“我奶亲我了？不知道咋亲过？我觉得还不如外甥了，哪还知道有我这么个大孙子了，一个村里住着，我在我奶家吃饭是有数的，哪有外甥亲？我这刚回来结婚，忙得，还没顾上去看了，咋了？”文豆显然有点不满意。
　　“不，是你上次带你媳妇回来…”
　　“哦，上次啊，那会儿还是同学了，什么也不是，去看的个啥，再说了，该以啥称呼了？”文豆终于明白这是想说什么了，接着又说：“大姑啊，这是我奶和你说的哇？肯定是说，这会儿我牛逼了，理也不理他们啊？你在城里对我们村里的事情了解的有多少？我大大年年哇不去看的啊？和你们这有钱人咋比了？我记得我哪一次过年去看人家，人家那表情，咋能看起我们家来，看起我来了？我家穷，大姑知道了哇，没粮食那会儿，猪子也喂得不大，肉就不太好，送了些猪肉，人家还嫌弃不好了，我大大总不能再进城给割上些好的，刻意的再去送过去，以讨好我奶奶哇，我觉得子女们尽自己的能力就行了，为大人的也应该理解一下哇，这给的钱多，拿的东西多，这就好啊？你们是长辈，毕竟是你们长辈之间的事，我有时候不好意思顶撞你们，但我心里明白，不要弄这些虚情假意，我觉得我大大对你们都挺好，从给我爷爷平反弄回的那些钱，我大大花了几个？到我家被我二妈从上面那院里打出来，再到在这里自己箍窑，谁帮过一把？会说是问大姑借了点钱，都还的记在账上了，逼得我大大回来不是把猪卖了，给你打的饥荒（债务），我大大只是自己娃娃多，穷了点，但还是有骨头的。如今，这一下是咋了？我还没挣钱了，再说拿啥看她了，不给带点东西过去或丢点钱，不是又不高兴了啊？你为我想过吗？孝敬父母长辈没有错，应该的，也得趁自己的能力哇，我家咋能和大姑比了？好了，大姑的意思我明白，咋们今天这么大好的日子，不要说这些了，说句实话，还真不愿意和你们同流合污，不是看不起他们，就这么嫌穷爱富没骨气了啊？不过，大姑的建议也没错，我知道该怎么做了，中午我也没少喝酒了，有些话说的有点过头，还望见谅，要没别的事，就这些闲话，还是不说哇，咋们还是回去吃饭吧。”文豆的一席话，道出了他家和他压抑多年的心里话，文渊也好像明白了什么，笑着说：“就是，不管咋，好好努力的，你大大确实也不容易。”拍了拍文豆的肩膀又吃饭去了,好像也明白了弟弟这一路走来有多么不易。
　　到了晚上，同学们都取笑（闹洞房）着文豆和林杉。亲戚朋友们都高高兴兴的，吃喝玩乐直到深夜。第二天是回门，林杉家也要举办回门庆典，当然是土豪级的，红地毯都是从酒店的大门口直到餐厅，林杉和文豆在朋友和同学们的陪同下，来到了现场，手挽手步入了宴会大厅。林日生更是朋友众多，又是长女，所以格外气派，但不奢侈浪费，也表示出对女儿和女婿的满意。之后，按习俗在林杉家要小住几日，但由于文豆和林杉都有自己的事，所以也就待了一天。如今文豆名正言顺的成为林家的女婿，彼此说话也就不像过去那样拘谨了，有时也谈些现实和未来的问题。
　　“文豆啊，你这就是打算毕业后，回龙城工作啊？不想到外面的大千世间闯闯？”林日生闲来无事，和文豆聊了起来。
　　“哦，也没有。我就想回到自己的家乡…”
　　“是不是被杉杉所拖累，也就没有了到外面的念头？”林日生笑着说，林杉坐在父亲的身边一副腼腆的样子，听着他们说话，王秀芝洗着水果，一会儿也坐了过来。
　　“也不是，林杉知道，我们从当初认识，我的想法就是想回来。”
　　“就是你所说的重返上海滩？”林彬在一边插嘴道，大家也被逗的捧腹大笑，因为他这个事儿，林杉在家早已和家人讨论过，虽然是新女婿，但通过林杉的一番说道，对文豆的事儿和文豆的品性还是有所了解的。
　　“回来也好，毕竟是省城，发展空间还是很大的，好好努力。听杉杉说，你这娃也是挺拗（倔强），人活的穷不怕，有志气，有骨气，有雄心，这都是好的，但不能太拗，太偏执，但凡有成就的人，哪一个背后没有一段沧桑的故事？你现在毕竟人单势孤，要想干一番事业，离不开朋友和亲人相助。咱们现在是一家人了，可能你刚进门（刚结婚），还有点拘束，慢慢的就好了，千万不要觉得我女儿是千金大小姐，彼此心里有隔阂，我也是一步步打拼起来的。”
　　“您说的是啊，用林杉的话说，我这个一根筋还真得改改，毕竟出身社会不同于学校，要和各种人打交道，确实是不能拘于一隅。”文豆也从林日生的话里，听出了玄外之意。虽然两家确实悬殊太大，没法相比，所以林日生就含蓄的表达出了自己的意思，那就是既然是一家人了，以后就不要有所隔阂，毕竟是岳父岳母，毕竟成为女婿了，不要搞得那么泾渭分明。
　　“文豆啊，你们这婚也结了，你要再回省城工作了，那将来肯定是在那定居了，不知你是咋的个打算？”王秀芝问道，文豆也明白她的意思。
　　“我的想法是，先工作后，再说别的，我家的状况您也是知道的，这都的靠我自己，我大大能把我顺利地供出念书来，已经是不容易了，既然选着了在这个城市，房子肯定是要买的，只不过现在肯定是买不起，别说买了，就是连个首付都困难，恐怕林杉要跟上我的艰苦几年。”
　　“哦，年轻人吃点苦那到没什么，我们也是从艰苦中过来的，不过…”，林日生打断王秀芝的话，点了支烟说：
　　“别绕了，直接点。你不就是怕女儿受了苦了哇？文豆啊，道理也和你讲了一番了，你可能不知道，林杉工作后，我就在她们学校的附近给她买了套房子，你们就住去哇。听林杉说你这个娃娃自尊心太强，经历的挫折和心酸事也不少，总觉得要自己奋斗，什么事都要自己扛，这都很好，是个有担当的男人。但你要明白，一个人的力量再强大，它总归是有限的，家里的情况咱们都了解，林杉是怕你拒绝，伤及到你的面子，何况咱们已经是一家人，你也算是我半个儿子了（在当地有女婿是半子的说法），你要是觉得过意不去，那你将来混好了，在北京、上海再给我多买上几套不就行了，到时候，我绝不推迟。当然，咱们虽然见面的机会少，大概你也听林杉说起过，我也不是那种张扬的人，也是从艰苦中过来的，现在这消费观念，你们年轻人大学刚毕业，也不容易，再说，我也就这么一个女儿，也还是有这个能力，就是当嫁妆，也可以吧，你不要有顾虑，以后有什么困难，咱们商量着来，别自己一个人硬扛着。”林日生语重心长的一番话，没有一点看不起人的意思，也不像一些有钱人那种盛气凌人，他总是给人一种亲和的感觉。文豆看了看林杉，知道这也是林杉的意思，林杉玩笑着说：
　　“爸是不是在那些地方给林彬也早买下了？没说给我也买上，文豆啊，看样子咱还得问爸要了。”大家被林杉逗的大笑。
　　“行，要哇，你们要到上海工作，那爸就给你们到上海买。这爸就为你们活着了。”
　　北方的冬天那一定是寒冷的，文豆和林杉结合在一起，两人心里总是暖洋洋的。是啊，美好的爱情是总算是有了归宿，那未来的事业呢？在苏轼的《贾谊论》中有这样一句话：夫君子之所取者远，则必有所待；所就者大，则必有所忍。古之贤人，皆负可致之才，而卒不能行其万一者，未必皆其时君之罪，或者其自取也。一个人要想成就一番事业，就得“有所待，”不能太偏执。到吃午饭的时候了，林杉又说：
　　“爸，天这么冷，咱们今天去吃火锅吧，热乎热乎。”
　　“好，那咱们就吃火锅去。”一家人高高兴兴地边聊边走了出去，吃饭去了。
　　林杉和文豆结婚后，住进了林日生为女儿早已买下的房子，在龙城也有了归宿。就这样，文豆和林杉在众人的见证下终于走到了一起，未来如何，就得他们自己去把握。有道是新婚燕儿，彼此都有一种依依不舍之感，但现实是不允许的。结婚典礼后，文豆和林杉也匆匆忙忙的各自回到了自己的学校。
　　在学校，因文豆的导师带的三个学生只有他是男生，所以一般外出或干一点别的，都是直接打电话给文斗。记得那是在研一的后半学期，导师张智在这一年，申请了一个专门研究地方的古建筑的课题，并进行抢救性发掘，所以需要到一个县城去实地看看一些古建筑，并想取的第一手资料，就带着文豆走了近一个多月。在地方，相关单位也派工作人员作为向导，驱车一一走方了这个县里的相关民间建筑，像一些古老一点的庙宇，学校，老财大院，祠堂，牌坊等。文豆也帮着整理资料，拍照、做记录等一些相应的工作，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当文豆新婚后，回到学校。有一天文豆的导师张智把他叫到了办公室，师生之间也相处了二年多了，彼此之间也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但气氛是严肃的。
　　“老师好，您在这繁忙之中还能关心到我的生活琐事，谢谢您托师妹带给我的祝福和礼物。”
　　“哦，这么大的喜事，你请假准备典礼之后，就为你准备好了。恭喜你啊，好好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幸福吧，别辜负了人家。”老师和蔼的微笑着说，不经意地扶了扶眼镜，看了看他，又低头看着手里的一叠资料，文豆也好像害羞了。
　　“哦，对了，叫你来，是有个事要和你说说。这已经周末了，就是下周一，我应邀要到你们老家的龙城理工大学去做一个关于建筑方面的讲座，你是当地人，对那边又熟悉，带上你也方便，你去准备一下，买好票，要买卧铺，连同返程的一并买了，这人上了年纪，不比你们这年轻人了。下周一随我一起去一趟，自己也熟悉一下，为将来找工作铺铺路，你的一半已经在那边了，相信你将来肯定也是回那边工作了。”文豆一听，真是喜出望外，高兴的连声说道：
　　“哦，好的。谢谢老师，那返程的要什么时候的？。”
　　“周三的吧，周一过去，周二完了后，就往回赶，年底事情也多，就不要逗留了。好哇，别的也没什么了，那你忙去吧，车票的钱回来给你报销。”文豆高高兴地出去了。
　　到周一时，师生踏上了开往龙城的列车，列车在原野上奔驰着，时而穿过隧道，时而穿过大桥。然而，文豆一路上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或许是压抑吧，毕竟是导师，也不敢那么随便，只见导师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时不时地扶扶眼镜，认真地翻阅着资料。文豆把一杯热水悄悄的很恭敬地递到了导师的桌上，导师也没理睬，说道：“你不要拘束，自己该玩玩，该干啥就干啥，不要觉得和老师在一起就什么也不敢做，看你这，还很紧张的样子。”顺手拿起喝了一口水，笑着说。文豆也笑了笑，感觉轻松多了。忽然一条短信的声音，文豆打开一看，是林杉。“你和你们老师快到了吗？怎么安排的？”
　　“没安排，听导师的。”
　　“哦，那你干啥了？”
　　“在老师身边候着，和你聊天。”
　　“呵呵，你就没和你们老师聊聊？”
　　“不敢，老师正准备资料了，不能打扰，再说真不敢瞎聊。”
　　“哦，也是，这也是对老师最起码的尊重。”
　　“哦，那以后在你的面前是不是也得一本正经？”
　　“最好是，那你和你老师坐着吧，听从安排吧。不聊了，回来见。”
　　“回见。”
　　列车驶入龙城车站后，师生缓缓地走出来，只听到一声：
　　“老张啊，难得你来一趟，原来估计去接你，你这执意要自己来，一路辛苦啊。”只见一个人从人群中走了过来，面带笑容，远远的就伸出了手。张智也看到他了，快步迎了上去，彼此握住了手。后来才知道，这位是龙城理工大学建筑学院的院长王权，他们以前同在北京建筑大学，毕业后，王权回到了这里，张智留校在母校，所以彼此是很熟悉，工作后彼此虽然见面少，但还是常联系。
　　“走，上车，为你们一行接风洗尘，饭已经订好了，我们直接过去，还有你爱喝的汾酒。”有说有笑地上了车，驶向了目的地。
　　“咱们还这么客气，你这这几年升迁的请快哇，到院长了啊。你这么大的领导，也没个人给你开车？”张智打趣道，文豆在一边被老师逗的微微的笑了，觉得老师还情幽默，不像和他们在一起那样的严肃。
　　“哪里，还司机了，自己开哇，再说平时也不离学校，就是出去也不开车，所以也没那个必要。学校在这方面我还算是比较资深的，人才缺乏，所以校领导就让我来负责这个专业领域，都是工作需要，顾此失彼。这不在专业上不就差下你了，你如今是博导了吧？所以这个讲座非你莫属啊。”
　　“哦，对了。这是我的得意门生，叫文豆，是我这次的助手，也是你们山西人，所以也就带过来了，明年就毕业了，还请多关照啊。”文豆不失时机地说了声：
　　“王院长好。”
　　“好，好，名师出高徒啊，小伙子不错。你们老师和我不一样，人家这可是专心于学术的，好好努力吧。”
　　“谢谢您，一定努力。”车子在一家中型的饭馆停下，停好车后，三个人径直走进了预定的包间。
　　“先生，就你们几位吗？可以上菜了吗？”一位女服务员很礼貌地问道。
　　“哦，是，上吧，都已定好了，麻烦你了。”王权说。
　　“来，先抽烟。”王权也给文豆丢过去一根，文豆倒显的有点拘谨，毕竟都是长辈，还又是导师，怎么敢随便？
　　“没事，随和点，说不准你们以后还的在一起工作共事，先套套交情。饭后，你忙你的，明天上午早点到大礼堂来帮个忙就行了，我们俩好再聊聊。”导师张智笑着给文豆解了围，大家都也笑了，气氛也随和的多了。不一会儿，饭菜已经上齐，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天南海北，学术交流，也谈了谈文豆的未来。饭后，在张智的坚持下，王权把他们安排在学校的招待所住下，并陪同休息。文豆适时地也好老师暂时告别，以便给他们久别的老同学留出更多的空间来。文豆从大学的招待所出来后，直奔林杉的学校，也好多看一眼自己的新娘子。新婚之别，但好像过了很久一样，恨没有一双翅膀飞到她面前。
　　第二天中午时分，讲座结束后，在学校的安排下，吃完午饭，张智在王权和文豆的陪同下休息去了，下午又参观了一下校园，随处又转了转。本来晚上，文豆和林杉是想和老师去吃一顿便饭，但老师又拒绝了，文豆也不敢再坚持了。傍晚时分，文豆和老师告别，并约好明天上午在车站见。第二天一大早，文豆带着一些山西特产，早早的已经等候老师了。忽然从后面传来一个熟悉而严肃的声音：
　　“你这娃，带这么多，那不是浪费么？”张智看到这些个特产，就明白了，豪不客气地说，话让文豆感觉好紧张，老师也明白这是他的心意。
　　“好了，带就带上吧，也别那么紧张了。但我们师生之间没必要这样，再说，你自己还没挣钱，还是从家里拿，将来你挣了钱，出息了，你可别忘了你老师啊。那时，你给老师买多少，老师我照单全收，绝不推迟，走吧，上车哇。”一席语重心长的话后，一脸严肃的表情，渐渐地散开了，文豆也没那么紧张了 。文豆微笑着说：
　　“好的，老师，我记下了，一定不会忘记您的培养和教诲。”师徒二人相视一笑，上了车，讲座也讲完了，也轻松多了，师生两又聊了聊关于沿途的一些建筑，也聊了文豆毕业后的去向，一路聊的颇为投机。
　　春节，是家家户户团圆的日子，大家欢欢喜喜的在一起吃团圆饭，一起去亲戚家里面拜年！春节也是孩子们最幸福的日子，能收到很多的压岁钱，爸爸妈妈会买新衣服穿，家里会有吃不完的零食，会有玩不完的烟花，会有很多的小朋友玩。春节那就是人生最幸福的一件事，久别的亲人坐在一起聊聊家常，打打麻将，吃吃团圆饭！今年的过年文豆全家更热闹了，因为今年家里面多了一个新媳妇，所以今年一定要过一个幸福年，过一个快乐年！快过年的前一阵家家都会杀猪，宰羊，每家每户都会去买鱼，买一些年货回家，大人小孩子都期待着新年哦，新年代表着大年、新岁！小朋友们长大了一岁，大人们也跟着长大了一岁！
　　放了寒假后，林杉自然也是跟随文豆回到了贾家庄。快过年的头几天，全家一起打扫卫生，把家里面的灰尘都打扫干净。过年前把家里的对联贴好，文豆和林杉结婚时的喜庆红色喜字依旧，为今年的春节更增添了一份别样的氛围，家家户户都在除夕要垒一个旺火，要围着旺火转圈，以示驱邪消灾，响炮、玩耍嬉戏…。今年的春节可谓是三喜临门，一家人高高兴兴。文豆和林杉给文晋家带来的喜庆就不必说，更令人高兴的是文豆也在龙城的各大建筑集团和龙城理工大学，也都投了简历，虽然没有正式签约，但已经有些眉目了，文芳也如愿以偿，回到当地在中学做了一名教师，并估计在开了年后也要举办婚礼。文娟和文东还没有毕业。如今文晋家再也不是过去的那个样子了，子女争气，父母慈爱，那种节俭的家风依旧，所以文豆他们也很低调，从不张扬。全家都沉浸在一片祥和的氛围之中，文豆和父亲把酒言欢，然而文豆蓦地，觉得这个世界很灰暗，阴冷，使他不能呼吸，不能喘息，也使他无法辨别方向，更不能作出决定。物是人非，残花败柳，流言蜚语。这些都随着流年都已逝去，太多他不愿意听到的事情，太多不想见到的场面，本不想在乎，但命运偏偏要他去适应一切。结果，让他惊叹的竟是人性的丑陋却完美的揭露出来了。所谓的，是应该继续还是应该结束人情似纸，被撕碎撒在风中，但它让文豆记住，它也曾有一瞬间，是“春风得意马蹄疾”的绚丽;人情似纸，折成祝福赠与朋友，赠与恋人，赠与亲人，换得一束栀子花点缀在窗棂上，面带微笑，吸几口栀子花特有的甜香，人面芳花交相辉映，或许会构成世界上最美丽的风景……
　　在正月，亲戚邻居们都想请文豆和林杉吃饭，这也是当地的风俗吧，新媳妇过门后，亲人们要请吃饭。这样文晋家，也就成了村里为数不多的榜样。
　　人情似纸，曾与友人笑谈这个话题。人情怎会只如纸般菲薄？无非是想赚得些同情票罢了。而今，明年又要经历毕业和招聘的洗礼，不得不说，在过去文豆坎坷的路走得多一些，于他而言，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坎坷之时，尚有友人、恋人、亲人相伴，自是不难摆脱逆境;但若他的交心挚友在他失意之时离他而去，他能做的，就只有一个人孤军奋战，默默在角落里舔伤流泪，自己依靠自己重新站起来追上前去，将不义之友远远摔在身后，拿到人人争夺且自己也梦寐以求的‘第一’，却无半点喜悦之情。在即将毕业之际，再次面对人生的决着，文豆一次次地在问自己，你确实准备好了吗？那时的他就觉得，好像又回到了从前，害怕？还是觉得再也无路可退？还是又感受到了人们无情的口水令人喘不过气来，令人无地自容？还是自己也无颜再见江东父老？…人情似纸，尤以毕业之后更亦如此，在成功与失败面前，被人轻易撕碎撒在空中，然而不得不面对人生新的征程，这就是一个平凡的人生。
　　十多年的寒窗苦读，让文豆彻底告别了庄稼地，告别了一起长大的小伙伴们，告别了泥土里摸爬滚打的岁月，终于如愿以偿，招聘方都给他打了面试的电话，但他还是选择了这所高校去工作。因在大学当老师，工作时间也充裕，平凡、平淡而又稳定。因这家建筑公司和他们学校有一些业务上和人才培训上的往来，为多挣一些钱，好贴补家用，后来他也就兼职了这家建筑公司的总工程师助理一职，一切也按照自己的设想一步步的实现着，过上了令父老乡亲羡慕已久的城里生活，成为了有出息的人。
　　记得在离校最后的岁月里，与大学同学在一起的最后一个晚上，文豆和宿舍里的同学们，在外面吃饭聚餐外，吃着散伙饭，唱唱歌，之后就商量着回宿舍后玩个通宵，看电影，玩游戏，喝啤酒…。大家一块儿津津有味地挑选着自己的爱好，如美国大片、科幻电影、历史剧、金庸的武侠剧等等，都被排到了前面。文豆搜索着一个个农村的故事片，爱不释手，也显的悠然自乐。
　　“什么年代了，还看这个，你可真够落伍的，真是老土。”
　　同学立马反驳道。文豆内心一颤，真的是他落伍了吗？他不知道，不过，他确实对那些所谓的“大片”毫无感觉。就在他犹豫、踌躇之时，“农村情结”一词跃入脑海。他是农家孩子，耕地播种、拔草喂牛，曾是他学习之余的全部。他爱那片土地，爱禾苗挺立、硕果飘香，特别是雨中，视线之辽阔、田野之宁静、泥土之芬芳……几乎超越人们的想象，带给你无限的暇想，让你陶醉、迷恋。
　　人们常说：心态决定一切，一个人面对纷繁复杂的世界、变幻莫测的人生，首先要有正确的心态，扫除心中的阴霾。心态正确，观念就是正确的；心有多大，舞台就有多大，以阳光明媚的心理看待人生，人生一片光明。人生之路并不总是平坦的，而是布满了坎坷，是崎岖弯曲的，挫折和失败时有出现，男人要战胜这一切，就要有很大的勇气和毅力，要敢于直面惨淡，泰山压顶不弯腰，排解负面情绪，愈挫愈奋，斗志弥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