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的歌》大大的禾苗

46、我是涩柿子（38） 带你回学校

　　两个小时之后，许爱带着秦戈出现在北京戏曲学校的门口。
　　许爱和秦戈同款帽子、运动裤、运动鞋，一个白色衣服，一个黑色衣服。两个人走在路上比较拉风，但是进入校园里就没那么多打量的目光了，有一种大家都很帅，没用看你的感觉。许爱的同学大多不在学校，都在跑组面试吧，溜达一会也没看见熟人。
　　校园不大，两个人走到极其缓慢，几乎每一步路都有许爱的记忆：有一天上课路上看到这棵树我的心情巴拉巴拉；我那天在琴房练习的时候，对面楼有一个很好看的背影我就写了一首歌巴拉巴拉；我每天下午从寝室走到练功房需要10分钟，快一点八分半，慢一点11分钟巴拉巴拉；我的寝室那个楼热水糟透了我洗澡经常很难受巴拉巴拉……
　　秦戈心头一热，许爱从来不如此琐碎，今天一点一点跟自己说生活中别人不知道的小事，是在向自己亮出底牌啊。
　　偶有自行车从身边经过，许爱光顾着跟秦戈讲话，秦戈把人拽到身边，手也没再松开。好在两个人袖子奇大无比，也不是下课时间，不走寻常路，许爱红着耳朵也没有缩回手。秦戈对这个动作表示满意，变成有人过来就男人间常见的揽肩膀，没人就牵手走。
　　许爱同学竟然还把寝室钥匙挂在包里，打过电话寝室没人，俩人溜达到寝室，秦戈抬头看门牌“602”呲牙一笑。最近许爱跟秦戈说话的开口语是：“大傻子”，然后再接不同的内容。这会儿要问：“大傻子，笑什么？”秦戈说：“你门牌号是我生日。”许爱转脸看向别处哼了一声。
　　秦戈知道许爱害羞了，恨不得抱在怀里亲亲他。许爱给他讲那些事的时候，秦戈一直在回忆那个比现在更白嫩一些的许爱，过着跟自己完全不一样的生活，很想从幼儿园开始就守在他身边，可是不但没有那么早，甚至于同城呆了几年都不知道，真是浪费生命。
　　没有许爱出现的那些年，自己的生活波澜不惊，没什么心跳的愉悦感，但是没有秦戈的许爱呢？想到这，秦戈几乎嫉妒到牙根泛酸了，二公子当然岁月静好，甚至还有个倒追的女朋友…… 对！许爱竟然曾经有个女朋友！
　　许爱怎么可以有女朋友，想到许爱曾经温柔地对待别人，亲过，睡过，秦戈心中的小恶魔隐隐升起一种想拿刀的冲动！他完全没有办法想象许爱与别人的亲密接触，不可以！
　　看着干净的书桌，错落有致地放着两个高达的手办，还有机器猫什么的摆件，许爱正在心疼手办上落灰了，打算找个盒子装起来，忽然被秦戈一手按在衣柜门上，还好力度不大，秦戈另一只手垫着他后背。
　　许爱一愣的功夫，秦戈已经低头圧了下来，使劲地亲着他喜欢的嘴唇，辗转不停。许爱双手自然搂着秦戈的腰，口齿不清地问：“又抽什么风？”秦戈实话实说：“嫉妒那几年跟你在一起的人。”许爱无奈地想推开秦戈，当然不成功。这个举动使得秦戈干脆把许爱抱在怀里，继续一边亲一边说：“最嫉妒你前女友！”
　　听到这许爱哭笑不得，终于努力地推开秦戈，秦戈一时有点颓废地把脸埋在许爱肩膀上。许爱也牙根算算地说：“你还敢嫉妒我？你自己怎么回事？这是第几任？分手了还当暖男，真不怕回头再喜当爹？”
　　秦戈回头想想，自己前女友比许爱多，纠缠不清的时间比许爱长，凭什么嫉妒呢？不知道，就是嫉妒，就是希望从头到尾，只有他一个人跟许爱在一起，或者要么在一起，要么单身！不，已经浪费了很多年，不可以单身，就是要在一起。因为秦戈接受不了，除他意外的人，跟许爱有亲密关系，他会疯掉。
　　秦戈忽然抬头：“跟你过日子就没有喜当爹的事了！”许爱挂不住脸，踹了他一脚：“谁跟你过日子！”秦戈嘿嘿一笑：“反抗没用，早晚的事。”
　　这时候走廊里响起来学生们的说话声，已经五点多了，许爱感慨地推开门站在阳台上，指向对面的几栋楼说：“以后恐怕没机会回学校练基本功了。”
　　秦戈心念一动，都是对许爱最重要的地方，站个很帅气的姿势说：“给我拍张照片，算这几年我也陪着你，好不好？”许爱耳朵红透了，还是依言拍照片，叨咕着：“拍个照片，站那么烧包干什么！”
　　走出寝室许爱没带着秦戈去食堂，而是一脸期待地带着秦戈去学校后边小胡同里，各地特色小吃汇聚在一起，三三两两来吃饭的几乎都是熟脸，跟老板聊天的，不看菜单直接喊菜名的，感觉特别放松。
　　许爱熟门熟路地带着秦戈走进一家云南过桥米线店，俩人来得早，还没人来吃饭。秦戈坐下打量着，店面不大干干净净，四人座许爱和秦戈默契地坐成一排，像幼儿园小朋友开饭一样挤在一起。四十多岁胖胖老板娘看到许爱就说：“好久没来了！”许爱笑盈盈地说：“最近有事情了。”老板娘问：“还是跟以前一样吗？”许爱忽然脸色一僵，而后努力地掩饰：“清鸡汤底，多加青菜和蘑菇，再加一份你家手打牛肉丸。”
　　老板娘写单子的时候，许爱在秦戈耳边问：“他家米线很好吃的，咱俩可以吃么？”热气喷在秦戈耳边痒痒的，秦戈心都化了伸手摸摸许爱的鬓角，说：“好不容易吃一回，怕胖这两天一起健身好不好？”
　　许爱得到舆论支持，理直气壮地跟老板娘说：“阿姨，加两份米粉。”老板娘下单后，给他俩摆好餐具，倒好温水看了秦戈一眼说：“你同学啊？”许爱看了看坏笑：“师哥，比我高两届。”老板娘接着问：“你的漂亮女朋友呢？”许爱内心哀嚎，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没想到秦戈是超级大醋坛子！
　　考验许爱的时刻到了，他微笑否认：“没有，阿姨你问我那些女同学啊？都拍戏去了。”秦戈的笑已经风霜雨雪了，咬着牙坚持微笑，给许爱递筷子拿碗的功夫说：“好多女同学啊！”许爱心知这就是个坑，说一个女同学就是前女友，默认好多女同学也是罪状一条！算了，开吃。
　　秦戈就喜欢看许爱吃东西，先盛出半碗汤慢慢喝，当然是秦戈盛好双手奉上。然后许爱夹青菜和蘑菇慢慢吃，最后把肉丸和米粉挑在小碗里吃完。喜欢一个人，就是不自觉活成他的样子，秦戈也开始慢慢地吃饭，随时给身边的人拿纸巾、递勺子，一顿饭下来俩人带着罪恶感把米粉吃个精光。
　　吃完饭许爱手插着兜跟秦戈溜溜达达走在小路上，天色暗里下来，许爱的眼睛闪闪发亮，秦戈贪恋地看着他。年轻人的清醒时间是从下午开始的，显然时间还早，尤其对于暧昧中的两个人。
　　许爱看时间晚上8点多了，领着秦戈七拐八拐到一个门口都是涂鸦的小房子，推开厚重的木门是间小酒吧。放眼望去人倒是真不少，几乎满桌了，但里面烟味不算重，台上一个小乐队在唱着民谣，看得出来常客比较多。
　　许爱刚带着秦戈走进去，一个穿黑色短袖的男人马上迎了上来，跟许爱很西洋范儿的装了装肩膀，又虚报了一下笑着说：“好久不见啊。”秦戈眯着眼睛打量男子，长得真标准，就是民国时期那种标志美男，头发长短适中向后梳，露出饱满光洁的额头，发际线正中是个美人尖，这人居然比自己还高一点点，看起来就知道家世良好气质温和，整体上来看，就是三五年后的许爱。秦戈内心的小恶魔立刻挥舞着刀叉剑戟出来，大脑随即红色预警。
　　许爱站定就介绍：“王帜，这是秦戈。”转头跟秦戈说：“他叫王帜，好朋友，这里的老板。”王帜主动伸出手，秦戈连忙认真地回握，相互认真并且很礼貌地相互打量了一下。许爱对于他俩之前的小波澜是毫无察觉的，三个人坐下又过来两个认识人跟许爱打招呼。
　　小酒保伶俐地开了好多酒，都是年轻人很容易混到一起，王帜发现有阵子不见许二公子，怎么不一样了呢？小脸神采奕奕的，旁边那单眼皮帅哥，也真优秀啊，不等许爱张嘴，什么都给他准备好了。虽然许二公子家世背景惊人，但大一下学期就开始在他酒吧打工了 。
　　王帜家红三代，“帜”就是“旗帜”的意思，有大伯家大哥从政继承衣钵，他英国留学回来就经商。当年喜欢这学校一个女孩开个酒吧玩，没想到女孩连名字都忘了，好朋友倒是交了不少。
　　当年王帜眼看着许爱的初恋然后被甩，再看这少爷疗伤方式真不同，每天从迈巴赫下来上班。后来王帜大哥有项目找许家大嫂，许爱和王帜都被叫去蹭饭，俩人在一起时间久了，志趣相投算挚友。
　　许爱刚失恋那会儿，王帜说让他出国玩一圈去，谁知道许爱每晚认认真真地来酒吧卖酒，每一分钱都算清楚后体现，回头就请全场喝酒。王帜由得他胡闹，知道小朋友就是想不开，不是因为女朋友，是谈恋爱到底看人还是看物质的问题，最多一个月，日子正常了。
　　这次看到许爱，王帜感觉到了他的开心，巴结许二公子的人会很多，但这位秦先生显然不在此列，不卑不亢的态度能做到如此体贴，王帜自认因为谁都做不到，所以除了喜欢没别的理由，而且这喜欢是相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