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密》花七7

12、十二 小雏菊

　　从头来过。
　　宗之后来才知道，这四字付之于行动，字字千斤。
　　现实是枚小小的刺，刺破所有梦想的泡沫。宗之终于知道，再细小的收获也需付出全力。
　　周先生冷眼看她，等她有朝一日疲倦，说，我向你妥协。她偏不。
　　时光既缓快又急促地消逝着。
　　宗之时常会想，自己是不是还欠梁家恩什么？一个拥抱？
　　这些天来，自己扮演着天天向上纯真无邪的女孩子，身心疲惫。
　　真话的成本最小，但现在人们习惯了慌言。可谎言终究是泡沫，在人渴求美好的时候仅提供完美假象，一戳就破。
　　她那样想着，一步一步走到他的公寓，她在门口站了许久，许久，久到差不多以为自己要变成石像的时候，门开了。
　　梁家恩略略有些吃惊，他是要出门的打扮。
　　“我是一个说谎的人，你知道吗？”宗之像折断了脖子一样垂下头。
　　“世界上不存在没说过谎的人，如果没有恶意的话，说谎是可以原谅的。”家恩像神父。
　　“我想和你一起到巴黎，只有你可以救我！”她想要一个拥抱，已经把手伸出。
　　“为什么是巴黎？”家恩不露痕迹地躲开。
　　“我的……爸爸在巴黎。”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是天使。”
　　“没有像我这样的天使，宗之，你要保重。”
　　宗之抓住他的手，曾在黑夜里给他希望的手。
　　“家恩，你又忘了拿钥匙！”里面传来温柔的声音，宗之探过头去。
　　阳光晒满了客厅，一个穿黄色连衣裙的女孩坐在沙发上，漂亮得像一朵雏菊。
　　“为什么是她？”宗之问。
　　“因为……她不知道我的秘密。”家恩眯细了眼睛微笑。
　　“我要去巴黎。”宗之绝望。
　　“宗之，不管你做了什么，我原谅你。”
　　“我也是。”
　　那一天，她的双脚不听使唤，在城市四处游荡。周家大屋的雕花铁门掩着，老姑娘隔着门和她对望了片刻，然后消失。
　　“宗之！”
　　回过头，周先生站在门后，像是要把她的模样印刻下来一样注视着她。
　　宗之挥了挥手道别。她知道，有些东西，是永远的失去了。
　　每个人在有生之年都会失去一些东西，重要的或者不重要的，人人无能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