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光》东奡

20、第 20 章 男朋友

　　第二十章

　　中午下课，何一看着拥挤的电梯叹了口气，转身朝安全通道走。他给魏野打电话，熟悉的铃声从门内传来。
　　何一推开门，就见魏野靠在栏杆上看着自己。
　　“小可怜，怎么一个人？”何一走过去，曲指勾人下巴。
　　魏野笑，垂下头咬到何一唇上。何一背抵门上，努力回应着。魏野吻的凶，有很急，嘴里还戴着淡淡的烟味。何一隐隐能察觉到魏野情绪不太好，但明面上又看不出来，只能等着魏野自己开口。
　　魏野停下来，和何一拉开点距离，手牵住何一的，在他掌上捏了捏。
　　他张了几次嘴，最后还是什么也没问，只说去吃饭吧。
　　何一拉过他抱了一把。

　　这地方离商业中心很近，走路到那边也不过三五分钟的路程。
　　吃完饭俩人找到了一家书吧，环境挺不错的。何一说让魏野在这等他，魏野点头应了。

　　高三应考的几个尖子生在隔壁为了四巨头做最后冲刺，吴世问何一想不想过去跟着画两张速写。何一抽了张纸把画面上的线条擦面，闻言顿了两秒，摇头说不用。
　　吴世没再说，自个儿晃到隔壁去了。

　　“小哥哥，你又来了啊？”
　　女生是昨天就注意到魏野，但急着换班，只来得及多看两眼。
　　魏野指了杯奶昔，把菜单递给女生，应了一声。
　　女生是个挺直率的人，这会儿看到帅哥儿一点也不含蓄：“等人啊？”
　　“嗯。”魏野放下手机，抬头看她。
　　“女朋友？”女生又问。
　　“不是。”魏野对她笑，“男朋友。”

　　何一拉下围巾搓了搓手，他扫视一圈在一个相当隐蔽的角落里找到魏野。
　　何一走过去敲敲魏野面前的桌面。“帅哥，拼桌吗？”

　　魏野拉着何一坐到自己身边，把他冰凉的手裹进自己掌心，勾了勾何一通红的鼻尖，“冷不冷？”
　　“冷啊。”何一干脆承认，满意的感受魏野双手握的更紧。
　　“作业写完了吗？”何一挠挠魏野的手心。
　　“差不多了吧。”魏野把奶昔推过去。

　　后天开学，吴世在一片愁云惨淡的凄苦面空中大手一挥提前结了课程。这对于何一来说倒是意外收获。他有心趁这空档跟魏野出去转转，奈何魏野任务没完成。
　　何一不动声色的叹了口气。
　　“外卖吧。”何一急着回去核实进度。

　　魏野丢掉外卖盒进屋，就见何一眉头紧锁，面前摆着他的作业。魏野搓了搓手背，换上个乖巧知错的表情。
　　“怎么还差这么多？”

　　何一把七沓作业摊在桌前，物理化史政地英，敢情除了语数他什么也没动。
　　魏野手指又搓了搓，怎么办他生气好可爱好想亲。
　　何一看了他一眼，转身出去了。再进来时手机拿着自己的作业。他把东西放到桌上，魏野支起头看他。
　　“你抄我的，抄不完就算了。”
　　魏野笑，把何一拉到怀里亲了亲，“我一定努力。”

　　结果到最后当然是没补完。
　　报到的那天下午魏野埋头在课桌前做最后挣扎，刘叔川在他身后哀嚎：“学校这是摧残祖国的花朵，社会的希望。”
　　高以文挂着浓重的黑眼圈：“你不配，你是残花败柳，枯枝烂叶。”

　　段世兴扭过头，指了指趴在桌子上的何一，问一边的魏野：“魏哥，一哥他咋了？昨晚也熬夜补作业了？”
　　魏野抬头扫了他一眼，淡淡道：“没有，就是累到了。”
　　何一在桌子下和魏野相牵的手紧了紧，魏野见段世兴转过身子，才凑到何一耳边，对着他耳蜗吹气。
　　“乖。”

　　秦沭河站在讲台上，扫视下面奋笔疾书的学生叹了口气。她拿起课本在讲桌上敲敲，“明早收作业，现在站队下楼开开学典礼。”
　　魏野听着周边小声的雀跃，打算叫何一下楼。手还没够到就被身后的刘权川推了一把，险些打到何一身上。
　　魏野不耐烦的回过头，看着刘权川带着死里逃生微笑的脸。
　　“魏哥，得救了啊！”刘权川很激动。
　　“啊啊啊。”魏野漫不经心地开口，“给你一晚能补完似得。”说罢不再去看经受了人生大起大落的刘权川。
　　魏野掀起盖在何一身上的衣服，对上人带着点怨念的眼神。魏野笑，在何一脑袋上揉了一把。

　　开学典礼没什么新意，照旧是总结过去展望未来。魏野还是站在何一身前，只不过这次是挡风。
　　何一垂下头，食指在魏野垂在身侧的手上蹭了蹭便将整只手滑入他掌心里。
　　魏野偏过点身子，把他的手握的更紧。

　　“这学期才16周，去掉星期六星期天清明节劳动节高考放假一共就一百来天。”段世兴掰着手指用他微薄的智商努力计算。
　　“我靠，快放假了啊。”刘权川拍手附和。

　　新学期要调座位，刘权川和段世兴坐一桌相互祸害去了，魏野何一还是老位子。调位的时候秦沭河明示暗示让何一坐第三排正中间最好的位置，何一乖巧果断地拒绝说自己视力好让给别人。

　　魏野在何一手边敲敲，“放假想去哪儿？”
　　何一无奈看他一眼，“刚开学，别想那么早。”

　　这学期时间短，何一挺紧张学习时间的。末考就要分班了，一直没跟魏野商量这事儿，现在想想要不就是魏野跟自己去文科，要不就是分科，那样势必到不了一个班。
　　说实在的何一觉得自己矫情过头了，分个班的事儿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样想着何一更觉懊恼，手指下意识的在桌子上敲着。

　　魏野趁他抬指的空挡把自己手掌垫下去，“想什么呢？”
　　何一抬眼看他，最后还是没问出来。
　　“想画室。”
　　魏野挑眉，“画室有什么可想的，想我呗。”
　　何一笑着在他掌心挠挠。

　　经过上学期的调整，从这个学期开始何一就得回去上美术课了。每周三四五的晚上和周六的全天，挤占了何一不少文化自习和休息时间。
　　何一倒觉得还好，魏野就看不下去了。

　　周六一大早何一就爬起来，魏野站在他身后给他擦头发。
　　“困不困？”魏野气鼓鼓捏他耳垂。
　　“不困啊。”何一转过眼对他笑。
　　“不去了吧。”魏野持续不满。
　　何一笑笑没接话。

　　他向秦沭河请晚自习假时，秦沭河也委婉的表达：你文化成绩很不错，没必要再走艺术生路线。何一摇摇头，谢绝了对方的建议。
　　何一自己也清楚，以他的成绩保持三年考上一个好大学的确是不在话下。
　　但他就是不愿意。
　　该怎么说呢，也不是爱好。
　　画画对于他来说，更像是一种陪伴。

　　何一小时候父母总是很忙，从他记事起每天醒来看到的除了空无一人的房间就是手边的纸笔。
　　甚至比起说话，小何一最先学会的是抓着笔杆让笔头落在纸上。

　　何一任魏野给自己整好领子，在他抬起胳膊时一弯腰钻进对方怀里。
　　魏野捧着何一的脸附身吻他。

　　何一到时距离上课仅剩三分钟。
　　画室里乱哄哄的，学生们多数对着静物台上的摆设议论。何一悄无声息的融进去。
　　何一走到自己所在的组。来的太晚，第一排的位置被占完了。何一扫视一圈，对上吴世的脸。
　　吴世朝他摆摆胳膊，何一对着他手腕上的表盘笑。
　　吴世手指了个位置，示意何一坐过去，就开始讲今天的要求。
　　何一坐好，迅速的撕纸胶带，裱纸。吴世给他挑的位置在静物侧边，很近。但何一不太喜欢这个位置。
　　静物台放在画室中稍高的平台上，坐在这儿相对引人注目。

　　何一差不多起好形，打算拉远些看看。脚下动作踏到了什么，下一秒响起铅笔落地的脆响。
　　画室很静，这阵响声尤为是突兀。瞬间何一感受到数道目光投过来，有人说声“哎呀钱掉了。”
　　何一身上有些僵硬，他念了声不好意思，俯下腰去拾笔。他听见头上有个女声回没关系，抬起头是乔宁艺的面孔。
　　何一把东西递过去，乔宁艺对他眨眨眼。

　　乔宁艺长的很漂亮。画班里的男生不多，有不少都围着她转。何一对她的印象仅在于吴世口中提过的“有天赋，不努力。”
　　何一挺直身子，又向里挪了点儿。
　　他作画的姿势很标准，腰不弯腿不翘，按理说不应该碰到那盒笔。
　　何一抿抿嘴。

　　刚下课魏野的电话就打了过来，何边向外边走边接起电话。
　　魏野和校队的几个人在学校打篮球。3月底开运动会，最后一天有联校篮球比赛。他们在学校打练习。
　　学校到这儿得坐五站，魏野要过来，何一没让。——于是就有了早上百年不遇一次的卡点儿进班。
　　魏野非要中午来找他，何一不想让他跑。魏野不乐意提前一层出了电梯，拉着何一钻进消防通道，推到门板上又亲又揉。何一现在还能感受到线织背心衬衫下系错了位置的纽扣。

　　电话那头魏野苦口婆心的叮嘱何一怎么怎么吃饭，吃多少，花多久，何一沉默了好一会儿，开口时带着笑意：“魏保姆，我几岁了啊？”
　　魏野认真道：“好几岁了吧。”
　　“那我还不会吃饭啊？”
　　“嗯...”魏野好像是在认真思考，“我感觉你不太会。”

　　何一就近原则找了家面馆，点了份鸡丁刀削面，没放味精少放盐，老板特别贴心，连鸡丁都没放。
　　何一在冰柜前踌躇了好一阵，最后到保温箱里拿了杯红豆汤。
　　他找了个靠里的位置坐下，对着桌上的食物拍了张照片。拍完照片发给魏野，配字：乖吧。
　　还没等何一放下手机，那边就回信：乖，喝粥更乖。
　　何一笑：我不能一日三餐都喝粥啊。

　　何一放下手机，扇了扇面前冒着热气的面，准备去拿个小碗，正要起身，面前多出一只手，推着暗红的碗到自己眼前。

作者有话说

　　我会加油的！谢谢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