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光》东奡

14、第 14 章 爸

　　第十四章

　　挂了电话，魏野靠着床沿坐到地上。
　　做朋友挺好的，只要是在何一身边，怎么样都可以。
　　但魏野不愿意了，他不愿意只做朋友。

　　他要光明正大的站到何一面前，对他说我喜欢你，不是想跟你做好朋友的喜欢，是想跟你在一起，想和你牵手想亲吻你，想和你做想干你，想要你只属于我，希望你也喜欢我的喜欢。
　　魏野没追过人，但未免不可一试。他对自己还挺有信心的，反正何一不会离开自己，死缠烂打软磨硬泡，只要何一能接受他，怎么样都可以。

　　魏野给曹柯打了个电话，“柯哥，能不能赏脸让我请你俩吃个饭。”
　　曹柯挑挑眉，胡硕正趴在他怀里，明显是午睡被吵醒，脸上还印着睡痕。

　　胡硕父母在国外，结果那边下了大雪飞机没法飞，胡硕强压着兴奋说不要着急安全第一，然后拎着包闯进了曹柯家。包还得曹柯拎的。
　　曹柯父母过年出去旅游了，直接把曹柯根他哥扔在家里。曹柯他哥更无情，他大三，考完试当天下午就和女朋友飞夏威夷了。
　　人去楼空。曹柯坐在沙发前思考着何一的那段话，然后抓起外套冲到胡硕家门口表白。接着就被胡硕一把拉进屋，俩人跳过了适应期过渡期干脆的步入了热恋期。

　　曹柯把胡硕拴在怀里亲，衣服都脱一半了才想起来问一句你爸妈呢。胡硕被亲的脸红努力把下巴往曹柯肩上放，贴着他耳朵一边喘气一边说“我爸妈过年不回来了，我一个人在家，我胆子小，你能不能收留我。”
　　然后当晚曹柯就拿着胡硕的行李抱着胡硕打包带回了家。
　　还特意给他爸妈打电话说旅游愉快多玩几天，跟他哥意味深长的说谢谢小心身体晚点回来。

　　曹柯看着怀里胡硕的模样，没忍住在他嘴上亲了一口。魏野隔着话筒听到响亮的一声，脸瞬间就黑了。

　　妈的，等着老子追到我祖宗，一定给你秀回去。

　　胡硕问曹柯谁打的电话，曹柯这才如梦初醒似得说：“老魏，咋了，这么想看我俩恩爱？”
　　胡硕听见电话那边是魏野，表情变得有点凶。
　　就算自己天天根曹柯腻歪着也没一刻忘记过何一的事儿。魏野就是个二愣子，这么久了连个屁都没憋出来。

　　结果魏野下一句话直接把胡硕点着了。
　　魏野声音断断续续的从话筒里传出来，但胡硕还是拼完整了。

　　我有个喜欢的人，想追，男的。

　　胡硕腾地坐直身子，曹柯吓了一跳。见胡硕怒气冲冲的瞪着自己的手机，他打开了外放。
　　“你说什么玩意儿？你喜欢谁？”胡硕咬牙切齿的道。
　　魏野没听出来，甚至连换了个人都没发现，他自顾自的说：“兄弟，我知道你比较有经验，帮个忙。”

　　曹柯本想说没有我没经验我俩两情相遇就一句话搞定的，结果还没开口就被胡硕的爪子堵上了。曹柯抬眼看着胡硕一脸严肃的抓着自己手机，太可爱了吧。他伸出舌头在胡硕掌心舔了舔。
　　胡硕：“帮什么？帮你追人？追别的男的？追谁？”
　　曹柯在心里给胡硕续上下一句，你追谁，我明天就去掐死他。

　　“啊...？”魏野这才注意到是胡硕的声音，他揉了把脸。
　　“小硕啊，你帮我参谋参谋，你根何一熟啊，他能不能接受我？他不喜欢男的吧，不是，我意思就是，他没有别的喜欢的吧男的女的啊但是能不能喜欢我...”
　　胡硕有点愣神，他放在曹柯嘴上的手滑下去，被曹柯握在手里。
　　胡硕讷讷地问：“你说你喜欢谁？”

　　“何一啊，我喜欢何一。”魏野从旁边抓过一颗糖塞到嘴里。糖还是何一给的，他舍不得吃，平时何一在身边他根本用不着糖。这会儿含在嘴里了，又想起何一，才能根心里的苦涩抵上一抵。
　　这回胡硕直接傻眼了，他呆了一会儿，突然就笑了。曹柯看他眉眼弯弯的模样，也不管还在打电话，伸手就把胡硕拦到自己面前，自下而上亲他的嘴角。
　　胡硕没理他，笑意盈盈地对着电话说：“那你快点回来啊，快一点再快一点，过期不候。”
　　魏野拿着挂断的电话，他还以为胡硕会反对，结果胡硕听起来还挺高兴的。他搓搓脸，很好，获得娘家人支持的第一步已经达成了。

　　胡硕那边挂了电话，拿过自己的手机缩进曹柯怀里，曹柯下巴放在胡硕脑袋上看他给何一发短信。
　　“这么高兴啊？”曹柯装作有些不满的开口。
　　“非常高兴。”胡硕扬头在曹柯下巴上亲了一口。

　　胡硕：小一你什么时候回来啊你早点回来我想你啦我们去那家日料店吃饭吧我跟你说他们家过年不关门啊还推出了新的乌冬面所以你快点回来快点回来
　　何一看着屏幕上的信息，嘴角微微勾起。
　　好，我初三就回去。何一回。

　　今年真是有一个好开端啊。何一心说。窗外有烟花炸开，他走到阳台对着下落的花火许了个愿。
　　希望今年魏野什么都好。

　　他最终还是没许出“和魏野在一起”这个愿望。
　　魏野能好好的就够了，这就是何一的愿望。

　　晚饭时何一告诉秋辞准备初三回去这件事，秋辞帮他订了当天中午的机票。
　　“要去你爸爸那边看看吗？”
　　何一夹了块儿鸡翅给秋辞，点头说是。他父亲在广州，何一打算初六过去看看。
　　“用我帮你订票吗。”秋辞低着头给何一挑掉带鱼里的刺儿。
　　何一摇摇头：“不用了，到时让爸爸订吧。”

　　本来秋辞说想跟着何一一块儿回去，孙照清就也想去。但孙照清那边一个挺大的茶山被烟花烧着了，损失不少这两天还在查事儿。
　　秋辞看孙照清那准备撒手啥都不管就要跟着自己跑的劲儿放弃了。

　　秋辞：“下学期开始是不是要学美术了？”
　　何一说是。秋辞原先就是学美术出身的，G美的毕业生。何一跟她开玩笑说就算是为了叫秋辞一声师姐也一定要考上G美。
　　秋辞这两天看了何一的画，时不时指导一下。说很有自己当年的风范。
　　“别太辛苦了。过段时间妈妈去看你。”
　　何一把秋辞滑下来的头发别到她耳后应了一声。

　　魏野嚼着馒头含糊不清地说：“老爹，我明天回去。”
　　魏程吃着和碗完全不相配的番茄鸡蛋面条：“都说了别这么叫我，股票跌了怎么办。”
　　他又掰瓣儿甜蒜，“回去干嘛，不愿意多陪陪我这个孤家寡人？”
　　魏野给他盛了碗粥，“父皇，麻烦您晚上吃点好消化的。孩儿回去看病。”

　　魏程幽幽地道：“心病啊？谈恋爱吵架了还是暗恋不得手啊？。”
　　魏野手顿了顿，“父皇猜的真准，孩儿心服口服。”
　　“父皇还有更准的，男的吧？”

　　魏野手一抖，勺子就落回了碗里。他没接话，就低着头看着自己的碗。
　　半天才抬头看魏程，魏程脸上表情没变，没有魏野想写的深恶痛绝或愁云惨淡。但他这种平平的表情反而让魏野更害怕。
　　魏野拿起勺子继续喝粥，他没否定，只是问了句为什么。
　　魏程把番茄鸡蛋面的菜汤喝净了，一旁站着的女佣走过来把碗撤走。

　　“你想清楚自己在干什么了？”
　　魏程也没回答他，又抛了个问题回去。
　　魏野停下手，抬头和魏程对视。
　　“我想清楚了，认真的，真心实意的，死心塌地非他不可的。”

　　魏程对着魏野笑了一下，慢条斯理地喝他的粥。“你从小就很自由，我不怎么管你，想做什么就让你做什么。你说想留在外婆家常住，我就让你留。你说想在上海读书，我就帮你办。”
　　“打架，吸烟，和小姑娘做不该做的事儿，我心里都清楚。”
　　“这是你的选择，我不去管你。因为你能自己承担后果，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你的那些个想法要求，你从来只是提出来把决定权完全完全送到我手上，我拒绝过你的，你就不会在提第二次。”

　　“如果你们俩在一起了，总有一天会把这件事告诉我。我想那会是你第一件‘必须’的事儿。”
　　“如果你决定了，我不会拦你。”

　　“我可以接受，但你要给我时间。”

　　魏野愣在那儿，半天没说出话。他俩对象都还没搞到呢，出柜都成功一半了。他上去确实想过以后出柜怎么整，他觉得魏程虽然平时不怎么管他但这事儿毕竟还挺严重的应该不会那么好通过，但软磨硬泡迟早有些。
　　结果事实证明他还是不够了解他爸。
　　他根本想不到这八字还没一撇的事儿他爸直接就接受了，还是他自己提出来的。

　　魏程抬眼瞥他，“吃饭，干啥吓傻了？”
　　魏野：“是，爸，太厉害了，咋看出来的。”

　　“我儿子我会不知道？我可没见过你因为那个女孩儿这么挂心过，魂不守舍的就是一具空壳。前两天我就觉得你不正常，能到今儿才爆发已经很了不起了。“
　　“我今天才发现是喜欢他。”魏野搅着碗里的粥，还分心想到何一有没有好好吃晚饭。
　　“你以前有什么事儿都会跟我提一声，没见你跟那个姑娘恋爱的时候瞒着我。你这架势一摆明显就是遇见个了不起的了不把南墙撞塌不罢休粉身碎骨也不回头的打算。”

　　魏程叹了口气，“我本来也想劝，但知道没戏，多说反倒给咱俩找不愉快。”
　　“你随我，是个痴情种，认定了就变不了喽。”

　　魏野长得很像他爸，魏程这个年纪反倒更有成熟稳重的魅力。事业有成相貌英俊的钻石王老五，前仆后继的数不胜数。
　　但魏程就只是笑着摆手，指着自己无名指上那颗很小很旧的指环说：“我结婚了，我是她的未亡人。”
　　魏野的母亲生魏野的时候大出血没救过来走了，魏野对母亲的所有印象都是魏程给的。魏程没再找过，扑上来的他也直接推开。

　　魏野没说话，在魏程身上抱了一下。

作者有话说

今天 天气 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