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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洁洁奶奶去世 我会一直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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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念仁醒来时,发现自己腰上搭着一只手,自己手下是郑玟济的胸膛。
她抬头看了看,郑玟济还在睡,好像做了什么美梦,嘴角带笑。扭头看了看时钟,已经晚上七点半了。
她伸手轻轻摸了摸郑玟济的眼睛,没反应,就小心翼翼地下床。
走进厨房,拉开冰箱,拿出一把青菜,她准备下两碗面条。
就在面条快好的时候,郑玟济进来了。
“醒了?饿了吧?马上好了。”
郑玟济没有说话,只是走到她背后,伸手搂住她的腰,将脑袋放在她的肩膀上,就这样窝着。
曹念仁身形一顿,接着继续忙活。
“念念,我很高兴。”
是真的高兴,醒来身边无人,但闻到饭香,心一下就被充实了。
“我也很高兴。现在可以放开我了吧?面好了,去洗手。”
郑玟济站直身子,低头在她的后脖子轻轻落下一个吻。
对于时不时如此突袭的亲密,曹念仁从一开始的脸红心跳不知所措到后来的依然脸红心跳但面上云淡风轻,她每次都觉得自己大概已经适应得差不多了,然而下一次亲密时依旧脸红心跳。
这次也不例外,感觉到他的唇落在自己的脖子上时,曹念仁手里的锅差点扔掉。
郑玟济低低一笑,在旁边的水池里洗了手,然后接过她手里的锅,淡定地端了出去。
为什么每次自己的反应都这么大呢?曹念仁十分不解。
她拿了碗筷跟着郑玟济走到餐厅,曹念仁担心郑玟济会饿,面条下得很多,自己仅吃了一小碗。
饭后,郑玟济去洗碗,曹念仁收拾餐桌。分工合作,搭配完美。
收拾停当后,两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个看书,一个斜倚着玩手机。看书的是郑玟济,玩手机的是曹念仁。
曹念仁的手机使用率太低,即便如此年前她的非智能手机莫名其妙就开不了机,郑玟济一看也没有修理的价值,就给她买了一部智能机,时下最流行的高端水果机。她平时也不怎么玩,很多功能不熟悉,就在前几天傅安要她装一个微信,说是方便聊天。她一直没顾上,今天才终于想起来这个事情,便开始捣鼓起来。
郑玟济的手机跟她同一个型号,俩人的手机一黑一白,很是情侣。但对于微信这个应用app,郑玟济的认识也仅限于知道,并没有玩过,毕竟他的手机最大的功能是打电话和随时随地接发邮件。
下载、注册、登陆、添加好友,几个步骤之后,曹念仁慢慢摸出点门道。于是,顺手拿起郑玟济的手机,也给他下了一个,互加好友后,曹念仁将手机递给正在看书的人:“起个备注名。”
郑玟济接过手机,输入几个字,还给她。
入目两个字:媳妇。
曹念仁低头一笑,继续跟傅安聊天。
郑玟济扫了一眼抱着手机聊得很嗨的人,笑了笑,继续看书。
九点一刻,郑玟济收起书:“别玩了,该洗洗睡了,明天还要去看洁洁奶奶。”
曹念仁刻意忽略掉的关于变身的念头就又浮现在脑海了,晚上郑玟济真要提出要求,她是应呢还是不应呢……
也许曹念仁的表情太过扭曲,郑玟济略略一思索,大概明白了。
“洗完早点睡,别想那么多乱七八糟的。真那什么的时候,我提前给你打报告。”说完收起她的手机,把人推到了浴室。
其实,郑玟济下午半醉半醒间,是真的动过这个念头,可是,他到底是舍不得。姑娘太好,他不敢轻易要了她。
下午洗过,晚上她不过草草冲了一下,出了浴室,郑玟济已经在卧室了。
看到她出来,抬头对她浅浅一笑,然后起身也去了浴室。
等郑玟济从浴室出来,曹念仁已经躺下了,被子拉到脖子下,眼睛闭着,他猜她大概是在酝酿睡意。
轻轻拧开台灯,关了卧室的大灯,掀开被子一角,也躺了进去,然后关了台灯,伸手将人搂紧怀里,吻了吻她的眼,闭眼睡觉。
屋子里很暗,也很安静,曹念仁耳边是他的呼吸声,气息随着他的呼吸扑到脸上,是温暖而熨帖的。
曹念仁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静静躺在他的怀里,手附上他的胸口,心里默数他的心跳。
“睡不着吗?”郑玟济轻声问。
“有一点,下午睡得有点多。”
“我们聊聊天?”
“好啊,你想聊什么?”
“随便聊聊吧。”
接下来,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起低语。曹念仁尽量忽略他的身体变化,也尽量放缓自己的呼吸,但明显今天的小郑同志很亢奋。
郑玟济很克制,曹念仁怕他憋坏,于是轻声问:“你要不要去趟卫生间?或者你......”
郑玟济嗓音略低哑,长呼一口气,打断她:“过会儿就好了。放心,说了让你做好心理准备的,不会食言。”
接下来曹念仁不再开口,等他缓过来。
然而平时都很快缓过来的人,今晚却迟迟平静不了。无奈间,他亲了亲她的额头,起身去了浴室。
等他再次从浴室出来,曹念仁已经在各种复杂的心情中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两个人收拾一番就去了洁洁家。
订婚本来想请洁洁奶奶到场,但洁洁奶奶前几天却突然出了点问题,说是不严重,就是气色略差。
到了医院,曹念仁看着眼前憔悴的老人,心中百般滋味。
洁洁奶奶看着曹念仁,拉过她的手,轻轻拍了拍,对着郑玟济说:“小郑啊,我们家念念以后就交给你了,你可好好好对她啊。她命苦,吃了那么多苦,以后的日子可得让她甜起来。”
郑玟济郑重回答:“奶奶放心,我会好好对她的。”
在洁洁奶奶话刚出口,曹念仁只觉得眼眶发酸,她努力憋回自己的眼泪,附和道:“奶奶放心,我们很好。您也要尽快好起来,到时候一定要参加我们的婚礼。”
“好,好,我也努力好起来。”洁洁奶奶面容和蔼,笑着回答。
两个人陪着老人聊了一会天,见她脸上略带疲色,就劝她睡下,两个人刚走到走廊,就碰到了从外面走过来的洁洁。
“奶奶情况现在到底怎么样?”看着明显跟年前状态不一样的老人,曹念仁问。
“之前都还好好的,恢复得也不错。可前几天突然恶化,抢救了一次,目前状况也不太乐观。”洁洁声音哽咽。
“怎么之前没跟我说?我一直以为......”话没说完泪就落了下来。
郑玟济搂过她的肩,没说话。
“大夫说,也就这一阵子了。一开始我们也是不能接受,后来我爸妈他们看开了,想让老人家安详地走。念念,我能理解你的心情,奶奶最疼你,你要坚强。”
亲孙女对自己说这番话,曹念仁只觉得憋屈、难受,心里一阵一阵发涨,眼睛也酸涩难受。
郑玟济让她完全埋进自己怀里,低声安抚。
洁洁看着曹念仁的反应,也是一阵难受。
奶奶状况恶化那天,洁洁本来想给她打电话说一声,但想到她订婚的事情,就作罢了。
郑玟济冲洁洁轻点了下头,带曹念仁走到一旁的楼梯口,继续安抚。
洁洁走进病房,看着安睡的奶奶,深深叹了一口气。
接下来的日子里,曹念仁学校还没开学,她就每天过来陪奶奶。郑玟济已经开始上班,每天会来医院接她,顺便跟洁洁奶奶聊几句。
洁洁奶奶这几天的气色明显好转,眼神不再浑浊,变得清亮柔和。洁洁一家和曹念仁他们面上高兴心里却越发没底。
这天,下午三点,洁洁一家和曹念仁都在医院,洁洁奶奶开始交代身后事,一张口,洁洁和曹念仁就红了眼眶。
跟洁洁爸妈说完后,转向洁洁和曹念仁:“洁洁,念念,你们都是我孙女儿,看着你们从小不点长成现在的样子,奶奶高兴。我最担心的是念念,好在眼下订了婚,小郑那孩子人不错,你有了依靠我也就放心了。洁洁可以开始找个男朋友了,奶奶是看不到你成家那一天了,但奶奶相信你爸妈会替你把好关。等奶奶走了以后,不要太难过,人总会有这么一天的。我这一辈子,过得很值。”
说完,拍了拍两个孩子的手,“我累了,要睡一会儿,你们也去歇会儿。”
洁洁爸妈去叫医生,洁洁和曹念仁看洁洁奶奶闭上眼睛,安详入睡。
晚上七点,郑玟济忙完事情赶过来,彼时,洁洁奶奶已经认不清人了,但整个人看上去还算平静。
郑玟济抚了抚曹念仁的背,没有出声。
下午的时候,洁洁家的亲戚都来了,跟老太太见最后一面。
晚上九点,医生宣告病人走了。不知道谁哭出了声,曹念仁看着满屋的人,心里像漏了一个洞,很空,很难受。
郑玟济一直陪着她,没有过多的语言。
这是曹念仁第一次亲眼见到自己的亲人离开,从医院回到家,她整个人都很恍惚。
郑玟济帮她洗漱,然后带她躺到床上,轻声跟她说这话:“念念,你要是难受,就大声哭出来吧。”
从那天知道真实情况,曹念仁哭过后就再也没有哭,每天做自己的事情,变得很沉默。郑玟济很担心,但却无计可施。
“奶奶那么疼你,要是知道你这么糟蹋自己,她会难过的。”
听到这句话,曹念仁哽咽,然后哭出声来,接着号啕大哭,最后嗓子都哑了。郑玟济紧紧搂着她,任她发泄。
过了好久,曹念仁依旧抽泣:“郑玟济.....爱我的人一个个离开我,本来就很少,现在又走了一个......”
曹念仁断断续续问出的这些问题,让郑玟济胸口发闷,他替她擦着泪,轻声说:“你还有我,有朋友,有妈妈,最重要的是我在,我会一直在,用我的性命发誓,我郑玟济一定会陪你一生。”
曹念仁听着他的话,刚平复的情绪再次翻涌,继续哭。
郑玟济拍着她的背,哄她入睡。
过了很久,曹念仁终于趴在郑玟济怀里,沉沉睡去。
郑玟济轻轻放开她,去卫生间拧了湿毛巾,帮她擦了擦脸。看她哭得双眼红肿,担心她明天会眼睛疼,郑玟济去冰箱拿了两块冰,用毛巾裹住,轻轻敷在她眼上。
也许是把心里的憋闷发泄出来人放松了,略微冰凉的触感都没能将她弄醒。
冰敷完,郑玟济草草洗漱,躺在她身边,将她搂紧怀里,也睡了过去。
洁洁奶奶的葬礼是按照老太太生前的要求举办的,一切从简。
曹念仁跟洁洁并排,接待来客,忙碌不堪。
曹妈妈之前去医院看过洁洁奶奶几次,但却因为有事情没能见最后一面,葬礼上曹妈妈帮着洁洁妈妈忙前忙后,也是将人当成了亲人。
自家爷爷奶奶也来了,看到曹念仁,都是明显一怔,然后继续该怎样就怎样,完全当看不到她。
曹念仁对于他们的不理睬不做任何反应,只是尽自己的能力帮洁洁一家。
表哥也来了,订婚前他与郑玟济见了一面,具体谈的什么曹念仁不清楚,问也不说,两个人很一致。
“念念,奶奶对你那么好,她肯定希望你以后过得更好,所以,你们要好好的。”说完表哥拍了拍她的肩膀,叹息一声,走入灵堂。
一天下来,曹念仁只喝了几口水,饭是一口都吃不下,洁洁也一样。两个女孩看似平静,实则不然。
她们的悲伤与难过,彼此感同身受。也正因如此,她们互相扶持,共同度过这个坎。
傅安也来了,从她领导那里磨出来的假。傅安之前也是见过洁洁奶奶的,对老人也是十分喜欢。
大概很多人眼里葬礼只是一个形式,它告诉人们谁谁谁离开了这个世界,相关的人来看过一遭,难过一阵,然后接着该怎么样生活还怎么样生活,只因生活一直在继续。
每天有无数人离开,也有无数人降生。有悲伤,有喜悦。这是自然规律,就像日升日落、四季更替。
曹念仁看着人来人去,脑海里却想起一个场景。
早年在洁洁奶奶家看电视,里面演新娘出嫁,洁洁奶奶就指着屏幕跟她说:“等我看到你跟洁洁嫁人,就是死也瞑目了。”当时曹念仁和洁洁俩人都说,奶奶一定长命百岁的。老人家笑得合不拢嘴。
突然想起的这一段,让曹念仁唏嘘不已。
葬礼后,曹念仁整个人消瘦明显,郑玟济心里担心但面上不显,只是每天早晚变着法做各种营养餐,给她补身体。
生活总是要继续,每个人都要往前走。半个月后,曹念仁恢复了一些,脸上慢慢也有了笑意。
郑玟济看着一日一日开朗起来的人,总算放了心。
整个春天在不知不觉间过去了,距离洁洁奶奶离开已经两个月了。洁洁也恢复了日常,偶尔跟曹念仁打电话,也会提起奶奶,但语气不再悲伤,她们已经学会接受亲人的离开,甚至可以平静聊起这些话题了。
四月底的一个周末,傅安来到M市,约上洁洁和曹念仁,逛街吃饭话日常。
在洁洁提到“曹念仁你什么时候结婚啊”这个问题时,被迎面走来的一个高瘦斯文的男人打断,只见这个男人上来就拉住傅安的手臂,张口质问:“你还要躲我到什么时候?”
斯文的男人说出来的话如此不斯文,曹念仁和洁洁都惊了,互相看了一眼,彼此眼里都明白——这是傅安的桃花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