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经年》浮生一木

9、第九章 高考 一

　　一年一度的高考终于还是来了。
　　连续两天的考试，林子居然连续两天晚上失眠了。
　　躺在床上，林子闭着眼睛，感觉浑浑噩噩，却又十分清醒。这种似梦似醒的感觉，若是换做往日，必然使林子感到焦躁不已。然而这回林子心里却是十分平静，倒是有种人之将死时的淡然。
　　铃声响起，林子立马爬了起来，穿衣洗漱，一切井然有序。在母亲的唠叨声中，林子再三地检查了自己带去考场的透明袋：两支黑笔，准考证，身份证，2B铅笔，一样不落。林子又看了看那自动铅笔里的铅芯是否够用，这才准备搭乘公交前往考点。
　　上了公交车，林子想到的不是这一年来学到的各种乱七八糟的知识，仿佛将一切知识都忘记了。她想到的是在最后一次全市模拟考试的时候，自己偷懒没有提前去找考场，导致迟到了好几分钟，差点进不了考场；还有就是英语考试需要提前十五分钟进入考场，她却不知道，直接被关在了门外，没有参加那一次考试，反而遇见了一起被关在门外多年未见的小学同学，俩人便去了饮品店谈以往的故事。
　　林子似乎只有在非常时刻才会重视起身边的一切，比如这次高考，林子便一丝纰漏也不敢出。而相反，越是她不在意的事情，越是容易出乱子，然而即使出了乱子，她也是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仿佛事情并不是发生在她身上。
　　下了车，林子轻车熟路地向考点走去。一路上，学生很多，但是更多的是警察与家长。想到这些家长竟然要在学校门口站上两个多小时，林子不由得感到头疼。想到自家的那位好爸爸十有八九还不知道自己今天便要高考了，林子颇有些无奈。这对父女俩，一个不问，一个便不说，都是一样的臭脾气。
　　学校的正对面，在发放免费的矿泉水，都是迷你瓶，林子过去领了一瓶，将上面印字的包装拆掉。由于林子的肠胃不是很好，她并没有吃早餐，以防考试中途出现意外。想起自己之前在学校好几次上第一节课的时候跑去厕所，林子不由得叹了口气，只能小心为上了。
　　随着校门的打开，人头攒动，学生们如浪般地涌了进去。
　　林子自己考试的教室，作为考点的这座学校，也有了些年头，倒是印了歌词里的那句“斑驳的老课桌”，从窗户往外瞧去，教室外的一面墙，正对着林子，那上面爬满了绿茵茵的爬山虎，倒是有些像林子之前看过的外国电影里长年未住过的房子。
　　考卷发放，随着铃声提示，林子开始把注意力放在了卷子上。

　　考完试，林子选择走路回去，二三十分钟的路程，林子慢悠悠的，倒是不急。一边看着自己“□□”群里的消息，一边观察着路上的人，倒是颇有一番趣味。
　　路上行人匆匆，结伴而行的人讨论着刚刚考到的试题，准确的说是在吐槽着。说着那看不懂的散文，翻译不清的文言文，一知半解的古诗词，还有那“别出心裁”的作文题目。“林徽因的窗子”果不其然上了那天的热搜，最让人哭笑不得的是语文考卷上有一道阅读题的文章原作者的微博当天被“攻击”的差点沦陷了，被网友戏称为这么多届语文考试不多见的“活着的作者”，而这位作者也在微博上说自己做了关于自己文章的高考题，连一半的分数都没得到。
　　路上依旧车水马龙，林子觉得自己很久都没有见到这么拥堵的街道了，家长们询问着学生们的考试情况，林子不听也知道家长们会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考得怎么样？”这句话对学生们来说，太过于熟悉了。林子倒是觉得自己选择走路回去是一个无比明智的选择，看见这些，自己的心愈发平静了。
　　回到家，家里空无一人，该去上班的都去上班了。下面条，午睡，收拾东西，又该去考场了。
　　考完数学的林子，这两天头一次感到了心慌，头脑发蒙，感觉还没有回到现实生活中。走在路上，林子接到了一位学长的电话。
　　“我听说这次数学很难呐。”电话那头的声音一如往常地平静。
　　“嗯。我感觉这次数学是挂了。”林子语气还是忍不住有些低落。
　　“别这么想啦，以你的水平，如果你挂了，只能说明有更多的人挂的比你更惨，不会让你独挂挂的，想必这次是众挂挂了。”
　　他这略带滑稽的说法，倒是让林子忍不住笑出了声来，两三句的安慰，让林子内心略微平静了些。
　　与他通完话后，林子看了看“□□”群里的消息，群里一片哀嚎，空间里不少人转发着关于数学考卷出题老师的资料，并对他进行了一轮臭骂。

　　一门考试结束，考试的答案便在网上出现了，林子大致对了对答案，给自己评了评分数，按照以往的习惯，宁可少给分，也绝不高估自己，毕竟希望越大，失望越大，惊喜需要自己给自己。
　　“435分。”林子在纸上写上最后的结果，查了查这几年哗哗下掉的分数线，林子预计自己也就是个二本的分数了，便动手查起了宿舍环境不错的二本大学。
　　但是事情往往出乎意料，林子最怕的理综选择题居然得了满分，数学分数低却是一个普遍现象。

　　成绩出来的这天，林子与自己的男闺蜜马蒙特意去了电影院，他们俩人选择的那场电影正好在公布成绩的时间段里。马蒙开玩笑说林子这个电影看的好，免得一会成绩出来，自己一个忍不住冲向马路。
　　电影院人很少，他们二人看的是一部藏语片，看一会电影，马蒙便实时直播公布成绩的状况。果不其然，网络崩了，学生和家长还是格外强大的，而电视还在解说着这次的高考状况，说是一点公布成绩，一点半了也没半点消息，林子和马蒙便安心看电影了。
　　电影结束，俩人掏出手机，一条来自该省教育局的短信，上面详细的写了每一科的成绩和总分。
　　“蒙蒙，今年分数线是多少？”林子看着自己手机上的数字，有些不可置信地问着。
　　“我看看，你的理科一本分数线是449，我的天，这么低啊！”蒙蒙不由得抬头看了林子一眼。
　　林子看着自己手机屏幕上的最后一行字：“总分：499”，久久没有说话。
　　然而在之后的一分钟里，林子立马给自己的妈妈打了个电话，所有的惊喜与得意都表达了出来。
　　蒙蒙也替她感到开心，“好久都没有见你这么高兴了，走走走，去吃自助，火锅，串串，想吃啥都行，我请你！或者我们去上网！”
　　蒙蒙表现的比林子还要开心几分，然而林子现在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便是：回家。

　　高考这关，她终究还是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