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经年》浮生一木

11、第十一章 意外与明天

　　“意外与明天，你永远不知道哪一个会先到来”，我们总是听别人这么说，可是意外没有发生在自己身边，我们似乎便永远不能真切的体会到其中滋味。

　　林子与辛玥四人坐上了汽车，准备去换乘高铁。四个多小时的汽车对林子这种“晕车成瘾”的人来说，无疑是极为难熬的，路上什么也不敢多吃，除了看着车载电视里播放着的电影，便也只能戴着耳机听歌，闭着眼睛睡觉了。
　　车里播放着的是刘德华主演的《拆弹专家》，林子当初是在电影院里看的这部片子，这又使她不得不想起云小筱，高中时期的无数部电影，或好或坏，基本上都是跟云小筱一起看的。
　　她还记得她俩第一次去看电影是在三八妇女节那天。那时候学校还在市中心，未迁至郊区，林子还不住宿，云小筱因为家远，周末也呆在宿舍里。林子那天心血来潮，便去学校找了云小筱，二人在学校后门的小巷里买了些吃的，四处闲逛，毫无目的。偏偏学校西侧便有一个极其小而古老的电影院。俩人都是小孩子心性，一拍即合，决定去看一部电影打发时间。站在电影院门口，俩人却又不知道该看什么了。盯着屏幕上的放映时间表和一些预告，俩人居然最后选择去看一部外国的片子，一部很适合小孩子看的片子。
　　俩人拿着电影票走进电影院时还互相吐槽着对方幼稚，再看看各自手中那张因为妇女节而赠送的会员卡，都不由得笑出声来。
　　出乎俩人的预料，电影很精彩，俩人欢声笑语不断。一出电影院，俩人便决定以后要成为电影院的常客，每周或是半个月便约上一次。
　　过了许久，那似乎是高三的一个夜晚，林子在卧室里收拾东西，翻到了一大堆票根：《帕丁顿熊》、《小王子》、《灰姑娘》、《何以笙箫默》、《失孤》、《我是证人》、《夜孔雀》……
　　票根上那些因为时间而已经变得模糊不清的字，似乎正在悼念那逝去的青春。

　　林子的眼睛睁了又闭，闭了又睁，四个小时也才刚过去了一半。这时阳光缓缓照到车窗玻璃上，刺得林子有些睁不开眼，林子赌气般将车窗上的帘子一把拉下，倒是吓到了车窗边的辛玥，似是不明白林子怎么突然这么暴躁。
　　林子只觉得手机里播放着的歌不是十分称心，连着切了几首，这倒是惹得她愈发烦躁了。
　　林子拿起手机，想要找一个钟意的歌单去度过剩下的车程，却发现□□有消息提示，是高三一个关系颇为不错的同桌，已经是近半个小时前的消息了，上面的字却令林子睡意全无。
　　“你知道云小筱出事了吗？”
　　林子盯着这几个字，不明白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出事？什么叫做出事啊？前几天还看见她更新过动态的。”林子心里思索着，却不知道该在回复框里回些什么。
　　“怎么了？”林子最终只回了这三个字，紧紧地盯着手机，心里却不免有些着急，也不知对方是否能够迅速回个消息给她。
　　对方倒是回得很是迅速，可是回复的消息却令林子顿时慌乱起来。
　　“云小筱出车祸了，就在昨天，现在已经在市医院了，好像还挺严重的。”
　　林子盯着屏幕，她想知道云小筱现在怎么样了？想知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想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的，可是林子现在脑子里一片混乱，一时间连回消息都忘记了。
　　“你跟她关系不是很好吗？你怎么不知道？”
　　对方又发来了一条新的消息，却刺痛了林子，也让林子清醒了些。
　　“你是怎么知道的？你还知道别的吗？事情是怎么发生的？她现在又怎么样？”林子了发送了一连串的问题。
　　“我一个亲戚认识云小筱的亲戚，他告诉我的，我一听说就赶紧告诉你了。事情具体怎么样我也不知道，但是据说是一辆大卡车撞的，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原来林子的这个同桌跟云小筱的家是在同一个县里，那个县不是很大，消息也传的快些。
　　“大卡车”这三个字撞击着林子的心脏，退出□□界面，林子迅速用卡2拨打了云小筱的电话。原来，林子虽然换了新的手机号，却也没舍得丢掉旧的号码，林子熟记的手机号，除了自己、父母与爷爷奶奶的，便只有云小筱的了。
　　“滴~滴~”
　　林子担心接电话的是云小筱，却又担心无人接听。
　　“喂？”
　　电话通了，可是却不是林子所熟悉的声音。
　　“喂，你好，我是云小筱的朋友，我听说她出车祸了，严重吗？她现在怎么样了？”林子稳了稳情绪，组织好语言。
　　“哦你是云小筱的朋友啊，我是她的姐姐，她刚做完手术，到现在还没清醒，等她醒了，我会告诉她的，好吗？”对面是一个很温柔的女声，听着比林子大几岁。
　　“哦好，她没事就行，麻烦你了。”林子的心稍微平静了些。
　　“不麻烦，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我叫林子。”林子犹豫了一下说道。
　　“哦哦你就是林子啊，我经常听云小筱提起你，谢谢你的关心啊，云小筱有你这种朋友真的是……”
　　林子听见前面两句话，便再也无心听后面的话了，向云小筱的姐姐要到了医院的楼号和病房号，便急忙挂了电话。
　　林子引起的动静，不仅惊动了辛玥，也惊得整车人不停地看向她。
　　“云小筱出车祸了？”辛玥看着脸色不太好的林子，斟酌着开口道。
　　“嗯。”
　　“那要不我们到站之后直接买回来的车票，我陪你回去。”辛玥没有一点的犹豫。
　　林子不禁抬起头来看着头，然后缓缓摇头，“不用了，我们还是按计划出发就行，票都买好了，总不能不去吧。”
　　“没事，不然你就算去了，玩的也不会开心的。”
　　辛玥这句话倒是说对了，三天的旅游，林子基本上都是在旅馆度过的，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假寐。
　　“答应了人家的事情就得做到，都已经到这了，总不能把他们俩丢一起吧，他们俩可是完全不熟。”林子一只手滑着手机屏幕，另一只手指了指坐在前面那两个与她们同行的男生。
　　辛玥却被林子两句话惹得发了脾气：“他们俩男生有什么不放心的？再说是我答应跟他们一起旅游的，又不是你答应的！你还有别的借口吗！”
　　林子倒是没料到辛玥这突如其来的脾气，刚刚与辛玥的对话，她便已觉得使尽了浑身的气力，这时候她也实在没有心力去同辛玥争执。
　　林子的手指飞快地打着字，将消息发给熊乾和思思，托他们俩去分别去看看云小筱，林子再三叮咛，一遍又一遍地向他们表达了谢意。
　　稍微平复些许的辛玥默默地盯着林子，瞄了眼林子的手机，楞了一下，也拿起自己的手机来。
　　“我刚刚给云小筱他们班几个跟她关系不错的人发了消息，这几天就会有人陆续去看她，有消息了我再告诉你。”辛玥看着自己的手机说道。
　　林子正在打字的手停住了，抬起头，看着辛玥有些感激地笑了一下，“你都找了谁啊？她们宿舍？还是跟她关系不错的那些男生啊？”
　　林子在学校里的男生缘非常不错，跟林子交好的云小筱似乎是被林子传染了一般，男生缘也越来越好，尤其是高三。
　　“你不认识的，我不是很想跟她们宿舍的女生交流，她们不是很喜欢我，我让我朋友踢我告诉她们了。你知道我朋友说什么吗？”辛玥终于跟林子对视了。
　　“她们宿舍的人也不喜欢我啊，你朋友怎么说？”林子对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倒是有些好奇。
　　“她说我知不知道云小筱她们很讨厌我，居然还对人家那么关心，是不是犯贱！”
　　这话倒是让林子有些意外，她意外的倒不是云小筱与辛玥二人之间颇有嫌隙，这个事情早在高二她便知道了。高二进行的第一次分班，云小筱与辛玥分到了同一个班里，林子便介绍这俩人认识，倒是没指望她们俩成为密友，但是也没想到她们俩倒是在不喜欢对方这件事情上达成了共识。
　　真正令林子意外的是这个辛玥所谓的好友对辛玥的指责。云小筱如今昏迷不醒，云小筱与辛玥也算不得苦大仇深，只是单纯不喜欢彼此罢了，怎么就关心不得了？莫非讨厌一个人，就非要让那个人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不成？
　　“好歹也是一条人命，你这朋友倒是看得开啊。”林子冷冷地开口。
　　“是一条人命，可是她是生是死关我什么事？”
　　“是！没错！这个世界上所有的问题都可以用两句话回答，关我屁事和关你屁事。那你关心云小筱，跟你这朋友有半毛钱关系啊，她才真的是闲得慌！我劝你以后离你这位朋友远一些，免得整天挨骂。”
　　林子头一次对辛玥用如此冷漠的语气说话，辛玥一时无语。
　　林子知道辛玥去询问云小筱的情况都是为了她，这般说她必定惹她不快，可是她还是回怼了，若是换做平时，林子定是会忍了辛玥的脾气，可是现在，林子却没有那番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