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运连连》商懒懒

3、第 3 章 团圆饭

　　当张婉心领着赵珺与苏琛、苏珏三个到饭厅的时候，看见大哥一家已经先到了。大哥大嫂以及两个侄儿分别坐在老爷子老夫人身边，各自聊着什么，老爷子老夫人都笑得开心。
　　定国公夫妇育有四子一女，大爷、二爷、三爷都成了亲。大爷名张德宁自小性子稳重，颇有兄长威严很得弟妹敬重，妻子是国公爷的老友武昌侯嫡长女柳如婳，与张德宁也算是青梅竹马，夫妻育有两子，如今柳如婳又有孕了，大概年后就生了。二爷张德静自幼精明能干与皇商钱家的三女钱多多成了亲并育有两子。三爷张德致喜欢研究新鲜事物与工部尚书的幺女李媛媛成亲且育有一子。四爷张德远至今还未成亲，痴迷武功四处游历，老爷子老夫人早些年还会替他留意合适的姑娘家，奈何本尊不配合，搞的老爷子老夫人见了他就厌烦，现如今都懒得理会他了。
　　赵珺他们刚进屋，二舅一家与三舅一家紧随其后就到了，小辈们上前给老爷子老夫人问安后，老爷子叫了苏珏与苏琛到身边儿。
　　老爷子笑眯眯的问“珏儿多大了。”
　　苏珏恭恭敬敬的行礼问安又答道“回国公老爷话，今年十一了。”
　　老爷子又问“琛儿多大了”
　　苏琛依着苏珏的样子行礼问安“四岁了”同样的动作小孩子做起来总是更加的可爱。
　　老夫人笑得和蔼送了苏珏、苏琛一人一个核桃大小的金蝙蝠，寓意着着‘遍福’幸福绵延无边“你们便随着妙儿唤我们外祖父、外祖母吧。”
　　两人忙道谢，又对着几个舅舅舅娘们行礼问安，舅舅舅娘问过功课如何、身体如何就都给了见面礼。
　　老爷子道“今个儿天冷，就吃暖锅吧。”
　　大夫人看了身边的丫鬟，小丫鬟就急急地去厨房。不一会儿，几个丫鬟们捧了两个盛放汤底的铜锅，切成薄片的牛肉、羊肉，各类蔬菜、菌类，打的弹嫩的鱼丸、虾丸、牛肉丸，分放在两桌上，又在铜锅的底部添上炭火。
　　汤底是将陈皮、豆蔻、丁香、桂皮、八角、草果、香叶、花椒洗净后装进棉纱布中放进熬煮的牛骨高汤中，取牛板油在另一锅中加热化开，加入切碎的葱、姜、蒜、小红椒、盐、少许白糖，一并倒入熬煮的牛骨高汤中，熬煮片刻再将棉纱包取出。蘸料是用芝麻酱、加秘制酱料、少许葱花和香菜调制而成的。
　　随着铜锅中汤料的沸腾，饭厅中浓浓的香味蔓延开来。
　　老爷子和老夫人分别坐在两桌的主位上，中间隔了道屏风。女眷这边因为苏琛与三夫人的儿子年龄尚小所以分别由张婉心和三夫人带着。
　　二夫人边往锅子里加入菜和牛肉边道“上次在娘亲这儿吃了这锅子，回去馋了好几日，今个儿又能吃着了，也不知道妙儿都用了什么调味，当真好吃。”
　　因着有小孩子，所以女眷这边用的是鸳鸯锅，不似男人那边每个都喜欢吃辣，一锅子红彤彤的辣椒。
　　老夫人道“喜欢你们以后便常常过来”几位大爷虽住在一起，但都各有各的事情，所以饭食并不在一起用，只有每逢节日或是像今天这样老爷子或老夫人发了话才会聚在一起。
　　二夫人也没再多说什么，三夫人却道“二嫂喜欢吃，向妙儿讨了方子便是。”
　　赵珺正巴巴的守着肉片，听闻三舅娘的话“二舅娘喜欢，我便让赵嬷嬷每日里给二舅娘送过去，直到您吃腻了。”
　　二夫人笑道“不枉费舅娘疼你，舅娘就喜欢你这性子。”
　　大夫人用漏勺捞了肉片和菜又递给老夫人。
　　几位儿媳妇对老夫人都是极为敬重的，老夫人是个开明的人，平日里十分宽和，但只要老夫人发了话，国公爷都会听从。比如说张家男子只有正妻不许纳妾，比如说当年张婉心嫁给了赵庆之，比如说张四爷一直不娶妻，比如说二老爷娶了商家女，都是老夫人点了头，国公老爷子才无奈同意。老爷子为何如此敬重老妻？老夫人是已经过世的老国公爷亲自给定下的亲，年轻时国公爷在外打仗，老夫人独自当着家抚养四个儿子，怀着五丫头也就是张婉心的时候被国公爷的侍妾推下寒潭，老夫人虽然挺过来了，但张婉心生下来便得了寒疾身体虚弱，待国公爷回来得知后深觉愧疚，遣散了所有侍妾。
　　大夫人服侍着老夫人用饭，老夫人瞧着儿媳妇的高高隆起的肚子道“近日里身子可还妥帖，肚子里的孩子闹不闹腾？”
　　“娘亲多虑了，孩子很乖巧，不似我怀思仁那会儿那么折腾人，只盼着这胎能是个像妙儿一样的贴心小棉袄。”
　　老夫人瞄了一眼正在笑着给苏琛夹丸子的张婉心叹了口气又道“都好，老婆子我都喜欢。”
　　三个儿媳妇生的都是儿子，全家只有妙儿一个丫头，所以几位夫人都极为疼爱赵珺。媳妇儿想生个丫头，而自己的女儿却可能再无法生养，老夫人心中暗叹，又担心女儿看出什么，忙敛了心神。
　　二夫人顺着老夫人的目光看见规矩极好正在用饭的苏琛，肉嘟嘟的小脸一下一下慢慢咀嚼着，可爱得紧“能得个像琛儿这般懂事可爱的男孩也是极好的，不似我家那两个，都那么大了每天还折腾的我头疼。”
　　三夫人轻拍自家儿子的头道“我家这个，哪天不闯祸我都觉得不习惯了。还是大嫂教得好，思仁与思义都极为懂事。”
　　大夫人笑道“总得有个做哥哥的样子。”
　　女眷这边聊得热络本身妯娌几个都处得挺好，也是老夫人慧眼识人，虽然三个儿媳性格各不相同，老大家的端庄稳重，老二家精明能干，老三家的泼辣直爽，但本性都是好的。
　　几位夫人正说着话，屏风那边传来男人们的笑声。
　　老夫人道“想必今个儿都喝了不少酒，罢了，今个儿庆之回来，大家都高兴便由着他们吧。”
　　女眷们用完饭撤了桌子，赵珺领着苏琛要到院里玩儿，掀开帘棉帘子院里一片白茫茫，赵珺喊了声“下雪啦”。
　　几个原本坐在父亲身边的男孩都待不住了，拉了苏珏纷纷跑出来玩雪。赵珺不知道短短一顿饭的时间发生了什么，只看平日里稳重的大哥、二哥都围着苏珏，珏哥哥长、珏哥哥短的，几个小的更是如此，都要和珏哥哥一起玩，苏珏俨然已经成了备受敬重的大哥了。
　　夫人们则披上了披风在廊下看着孩子们奔跑笑闹。
　　过了一会儿，几位夫人唤回正在玩闹的孩子又进屋去找自己的丈夫。平日里沉稳的大爷由妻子和儿子搀扶着嘴里还喊着“妹夫回来了，我高兴，小妹终于可以放下心，不用再担惊受怕了。”
　　想当初老夫人发话了，谁敢从军就打断谁的腿，男人都有保家卫国驰骋沙场的梦，所以对着能力卓绝的妹夫，张德宁是敬重的，但是作为张婉心兄长张德宁心中亦是不安的，如果赵庆之回不来了怎么办？如今终于可以放心了。
　　几位夫人搀着丈夫带着孩子回了各自的院子，随从们扶着四爷回院子，老夫虽然看见老四就生气，但终究是自己身上掉下的肉怎么能不怜惜，叹了气对身边的王嬷嬷道“老四身边也没个贴心的人，你去看看吧，我才好安心。”
　　王嬷嬷多年来一直跟在老夫人身边是老夫人的心腹，看着几位少爷、小姐长大成人，也知道老夫人的心事“夫人莫要着急，小姐那边您可以安心了，四少爷那边还是缘分未到，缘分来了自是挡也挡不住。”
　　老夫人长长的叹息一声“我前世定是欠了他们的，都是来讨债的。”说完摆摆手去查看老爷子是否睡得安稳。
　　王嬷嬷见主子不愿多说，就告辞去了四爷院里。

　　张婉心替赵庆之褪下外衣，将他扶到拔步床上，用温水浸湿帕子仔细的给他擦了脸，吩咐冬梅去熬了醒酒汤。
　　张婉心唤了彩蝶和彩月“往后便由你们照顾珏少爷和琛少爷，你们都是心细的，要尽心照顾少爷们，莫要有什么闪失了”又对苏珏道“珏儿你们也累了，这儿有我，都去休息吧。”
　　苏珏苏琛告了辞，彩蝶和彩月便跟着苏珏与苏琛去了东厢房。
　　赵珺对张婉心道“娘亲，那我便也去休息了。”平日里赵珺都是与张婉心睡在一起，如今爹爹回来了，她可不愿意做电灯泡。
　　“那你便去休息吧。”
　　正巧冬梅端了碗醒酒汤过来，张婉心接过瓷碗，让冬梅伺候着赵珺去睡了。
　　张婉心对侍书道“你也下去吧。”
　　侍书服了礼躬身退了下去。
　　张婉心轻声唤醒酒醉的赵庆之“夫君起来喝碗醒酒汤，不然明天该头痛了”
　　赵庆之迷迷糊糊的喝了醒酒汤就开始做絮絮叨叨的说话“婉心，我回来了，全须全尾的回来了。那次九死一生，我就想着如果我不在了，你该怎么办妙儿该怎么办，我才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我对老天爷发誓，如果我这次活着回来，我定再也不离开你们俩。”赵庆之粗糙的大掌覆上张婉心的纤纤玉手。
　　张婉心眼含泪花笑道“知道了”
　　也许是真的醉了，也许只是借此抒发压抑的情绪，赵庆之猛然抱着张婉心“婉心，我大哥没了。大哥与我虽没有血缘，但大哥对我却是极好，那个年头兵荒马乱，是大哥捡到我，将我抚养长大，我记得小时候大哥将我放进竹筐里，背着我种地、砍柴、洗衣、做饭，有什么好的大哥总是先紧着我，我那时虽小但我都记得，没有大哥就没有今日的我。”
　　张婉心没有言语她感觉自己的后背上一片冰凉，她轻拍着赵庆之的背，像娘亲安慰哭泣的小儿一样。
　　“这几年大哥与我联系甚少，原来是因为他被仇家追杀怕连累了我，我却什么都不知道，若不是珏儿带着信物找到了我，我都不知大哥在三年前就因为暗伤病逝了。大哥在信中求我将珏儿和琛儿抚养成人，大哥只有这两个儿子，我定要护他们一生无忧以报答大哥对我的恩情。”赵庆之声音低哑沉稳，若不是身后的一片冰凉，张婉心都不会察觉他的异常。
　　张婉心柔声道“我懂得的夫君。”
　　“谢谢你，婉心，谢谢你支持我，谢谢你爱着我，谢谢你替我生了妙儿。”让我在与世间多了一丝牵绊。
　　东厢房内
　　躺在床里边的苏琛紧紧地握着哥哥的手小小声道“叔叔与婶娘都极好，尤其是婶娘她好温柔，大哥你说娘亲也像婶娘一般温柔吗？”苏琛已经不记得父亲和娘亲的样子了。
　　苏珏拍着弟弟的背“嗯，娘亲跟婶娘一样温柔美丽。”
　　“哥哥，我们可以一直待在这儿吗？我好喜欢婶娘还有妙儿姐姐还有几位哥哥”苏琛掰着手指数今天认识的哥哥们。

　　苏珏看着熟睡的弟弟，替他掖好被子，又抚摸着他的软软的头发喃喃道“你与我自是不同的，终究是我扰了你本该安乐的人生，我就算拼了命也要护你周全。”
　　窗外的雪纷纷簌簌，天地间一片银白，皎洁的月光下显得安详静谧，窗内的人却各怀心事，不知前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