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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弗洛伊德(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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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记住我会为你披荆斩棘,
碎裂长河晦暗,
斩断星曜忽阴忽明,
打破你囚笼,毁灭你厄运。
什么生不如死,颠沛流离。
以后你的天涯海角,都要有我的身影。
__题记
玻璃展柜里的金缕玉衣从地上缓缓升起,看来是有一个平台支撑,大屏幕上接着就开始了360℃原地展览。
孟老先生在一片欢迎声中念完了他的祝词以及将要把金缕玉衣捐赠给南京博物馆的决心,和许淮酒以及金缕玉衣合影过后,苗芳就一手打算护送金缕玉衣进入南京博物馆了,一连声指挥着三四个保镖小心一些。
就在人群逐渐散去,而许淮酒的目光依旧交向即将被送走的金缕玉衣的那一刻,大厅里的灯光居然全暗了,许淮酒的心下意识一紧,手中也出了冷汗。
黑暗中人群里有轻微的躁动,窃窃私语的声音可是在许淮酒听起来却全是一句话,那句曾经在深渊里的怪物对他说过的话。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他竭力不听伸手去拿口袋里的药瓶,从来没有人知道他有多怕黑。
仿佛又是那个酒红色天鹅绒窗帘紧闭的黑夜,他从那个黑暗的阁楼间里走出来,看到的黑胡桃木家具上沾满了猩红的颜色,再因为客厅那一盏幽暗昏黄的台灯照亮,变成诡异的深紫色,睁大双眼空洞无神的女人和男人,脸上的从嘴角一直划到太阳穴处的裂口,狰狞的笑着,额头上流血潺潺的的乌黑枪洞,都在旋转。
“滚出去滚出去…”他拼命的摇头,手剧烈颤抖导致握着的药瓶散落在地上,药片滚了一地。
下一秒他就感到有一只手攥紧了他的胳膊,他就差失声尖叫出来了。
“你的东西,砸到我的脚了。”
那是一个沉稳的声音,也是许淮酒很多年以后一直念念不忘的照耀他的温度。
光明突然回归,水晶灯再度亮了起来。
许馆长连忙扭身看向攥着他的人,却发现俨然是刚才那位假正经的书呆子。
黑色边框的扁平玻璃眼镜,嘴角没有一丝弧度,穿着十分正统的宴会西服,肤色倒是带了几分病态的白,剑眉星眸,一双桃花眼,可是却毫无勾人之光,反倒又填了几分无趣,高挺的鼻梁,按照许馆长的审美,总体评分9.0分。
这么一双桃花眼长在这个书呆子身上,可惜了。他心里默叹。
而岳博士的关注点似乎总和许狐狸的关注点不一样。
“opsinamides”岳泊家捡起掉在地上的药瓶子,冷冷的说道。
“抗强光,适应黑暗的药物。这种东西还没有完全应用于临床,甚至都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副作用,你居然就敢吃,花了大价钱还不怕没命吗?况且,既然你怕黑,何必做出来这种宛如自虐的行为?”
许淮酒听着这男人一通说,心下已是不悦,目光粗略扫过了他胸前的名牌,便看见了岳泊家这三个字。
“岳泊家岳博士,你一个考古学博士又不是医学博士,干涉这个干什么?”
“家母是医学博士。”岳泊家欠欠身。
“还有,劳烦您把您的药片捡起来,谢谢,这里有很多小孩以及宠物狗,容易导致误食。”
许淮酒面无表情的站在原地,好似岳泊家就没有出现过,也没有说过这些话。
“岳博士,我最讨厌别人对我指手画脚。”
他咧出一丝素日的假笑,转身消失在了拥挤热闹的人群里。
而遵守公德的岳泊家手里拿着药瓶,一点一点蹲在地上全部把药片捡起来,白色的小药片有种辛辣的味道,可是也沾着一点鼠尾草的香味。
刚才那个没有公德心的花瓶身上,好像也有一样的味道。
岳泊家使劲揉揉鼻子,站起来。
药瓶捡起来了,可是这个药瓶的主人却不见了。
于是岳博士再度开始找寻无公德心花瓶许馆长的道路。
孟家是庄园类的公馆,在岳博士找完一个公馆主楼花了近两小时快失去耐心时,终于在副楼酒水间看见了他要找的人。
许淮酒早就喝醉了,连丹凤眼眼皮上也泛着红晕,整个人活生生一个醉美人,就是呼吸间都有浓烈的酒气。
“给,你的药瓶,谢谢我。”
岳泊家把手中握着的药瓶递过去,皱皱眉头盯着这个醉鬼。
这个醉鬼许淮酒此时身上的米色风衣早就被丢到一边了,身上白衬衫的扣子已经解到了第三颗,可以看见白皙的胸膛和若隐若现的红点,眉目间风情流过。
岳博士有点凌乱有点脸红,他觉得这个醉鬼现在真的很勾人,就是可惜是一个男人。
许馆长笑眯眯的接过,带着醉态开口问道。
“你想让我怎么谢谢你?”
岳泊家这个时候反倒是愣住了,道谢难道还能有别的方式吗?
可是他还来不及多思考,就被摁在了墙壁上,许淮酒笑眯眯的搂住他的脖子,把自己的唇贴到他的嘴上亲了一下。
这下岳泊家如临大敌,吓的推开他往后连退了好几步。
“你…你干什么!”
而许淮酒被推开后反倒是苦笑了一下,慢慢的给自己倒了一杯酒靠着墙根坐下,开口似是自言自语。
“你瞧啊,你们都躲着我,都要推开我,我是不是很差劲,是不是很讨厌?”
岳泊家看见这个醉鬼自怨自艾,心下有点不忍,小心翼翼上前一步,慢慢开口。
“其实,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你吓着我了。”
“喝酒吗?”
许淮酒举起杯子看着他,杯子里红酒微漾。
“我不会喝…”
岳泊家也挨着他坐在地上,临坐下前洁癖发作,还扯过许淮酒的风衣当垫子。
“就一杯,喝吗?”
许淮酒继续笑眯眯的看着他。
“好,就一杯。”
岳泊家昂头一饮而尽。
“再来一杯吧”
“不了”
许淮酒可怜兮兮的看着他,眸子里似有水雾
“好”
岳泊家再次接过一杯。
有再一再二就有再三再四。
岳泊家喝的有点醉了,他自己都这么觉得。
“我不想再在公馆里待了,岳泊家。”
“好,那咱们出去。”
岳泊家攥住了他的手,带着他出门上了自己的轿车。
“去哪里啊?岳泊家?”
“我家。”
这位岳博士淡定的开车掠过周遭的车水马龙,他觉得头有些晕了。
当他把许淮酒扑倒在那张灰白相间的大床上时,他觉得自己已经不是头晕这么简单的问题了。
“亲我一下吗?岳泊家?”许淮酒在他身下,手牢牢的搂住他的脖子看他。
“好,就一下。”
他慢慢吻住了许淮酒的红唇,口腔里满是浓烈的酒气,和他自己现在的味道一样,两股相同的味道交织缠绵。
“再来一下吗?”
“好,再来一下。”
“别放开我好吗?”
“好,不放开。”
他把头埋在许淮酒脖子里慢慢闻他的味道,那是甜甜的鼠尾草味道混合着威士忌的辛辣。
然后,他就真的什么也不记得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时,岳泊家相当的慌乱,不止因为他身边睡着一个没有公德心的花瓶许淮酒,而是因为许淮酒身上暧昧的红痕,凌乱的床单,足以充分的昨天晚上他对他做了什么,他睡了一个男人……
“禽兽啊…酒乱人性啊…”
他拍打自己的脑袋,后悔到肠子都青了。
“你也知道你禽兽?我的腰快疼死了。”
又是那个挑衅又妩媚的声音。
“你…你醒了?”
岳博士现在根本不敢扭头去面对许淮酒。
“没事,不用紧张,我现在就走人。”
许淮酒似乎看出来他有所顾虑,像是善解人意般的安慰他。
身后是穿衣服的声音,岳博士始终不敢扭头面对这个现实。
“走了”
等他还在镜子前发愣的功夫,便听见了这样一句话,随后是大门的关闭声。
岳泊家有点愣,缓缓转身,房间里早就没了许淮酒的身影,只有一股淡淡的鼠尾草味。
那一刻他心里忽然有很多疑惑可是一直没有问出口。
比方说,许淮酒是不是和很多男人都这样过?
可是房间里没有那只狐狸,只有他自己。
好像许淮酒这个人,从来就没有出现过。
好像许淮酒从未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