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行船》豆沙汤团

5、一不留神逮个正着

　　西院这边花影重重，与东院的林木荒芜恰成对比，陈轩轻轻摆了摆乱了的花枝，快步走到了那亮灯的门前，这屋的窗并未关，倒是方便陈轩行事。可还没等她看个清楚呢，外面就出现了响动之声，陈轩愣了一下，便赶紧躲到一边。原来是一队守卫来了，询问两边的值夜人员道，“有什么可疑的人吗？”那值夜的本来都已经昏昏欲睡了，这下便全部清醒了过来，相视摇头称，并无异常。那领头的此时目光炯炯，说话很有力度，“东院有野猫刚跑出去，可要盯紧点。”听声音，这成王府的守卫果然尽责。
　　“郑叔叔，怎么了？”只见一个轻佻的声音推门而出，走到了守卫那边。
　　“小姐，您还没睡？”陈轩眼睛一亮，心中激动万分，终于能看到成玉了？
　　那郑姓守卫十分恭敬的样子，他在王府任职了二三十年，知道说话做事的分寸，得见成玉过来，便知道蒋菡说的小贼并无影响到内院。
　　成玉笑笑，朝亮着的房间指了指，“来看看丛晚，他还没睡呢。”
　　陈轩则是偷偷把头往前凑了凑，看成玉的身姿仪容莫不潇洒，更加心生向往。可她没注意，自己的身子被斜上角的烛火一照，影子一下子在地上显了出来，这下，终于被逮个正着。只见成玉一个转身，如孤鸿留影般轻轻在陈轩前头落下，“你是做什么的，为何要呆在这儿？”成玉问道。这时，守卫也拥了过来，后面竟不知何时有了人把守，陈轩已然被包围了。这时候，强行突围显然不合适，弄不好人赃俱获、数罪并举，陈轩委屈地撇了撇嘴，这可是她出道以来第一次落网。只见她郁闷地靠在墙上，一团锦色走到了她面前，她抬起了头，恍然道，“你……这个小姑娘，我说你怎么跑了呢，哼！”她不免有些生气，现在小孩子都这般聪明了吗，还让她怎么在道上混！
　　那小女孩却咧嘴笑了笑，显得很天真，她脖子上的长锁响当当，听着可真碍眼，“成玉姐，她就是来偷窥你的小偷。”
　　“啊……？数年不回家，咱们这儿民风竟然如此剽悍了吗？”成玉笑了笑，转过身对首领说道，“郑叔，这事你处置就好了，来，菡菡，我带你去见丛晚哥哥，当初啊……”
　　诶诶诶，可别走啊。这守卫们个个人高马大，陈轩哪里是他们的对手呢，可成玉何等的功夫，衣裾飘飘，陈轩刚要抓住她的一点衣角，人就走了。留下的守卫把她围住，还好，那个郑老大说道，“把她带到门口，等蒋捕快来了，再做处置。”
　　“这样不好吧？”陈轩跟在郑守卫身后，可怜巴巴道，“我可是成玉公子的头号粉丝，要是我被扭送至官府，那可要伤了多少春闺少女的心啊。”
　　“我家是小姐，没有什么公子。”一个年轻守卫回道。
　　“我知道呀我知道呀，这是爱称，爱称，你不知道现在流传一句话吗，生女当嫁成玉，生男当娶房姝，我呀，能看到成玉，也算是值了。”陈轩眯眼笑了笑。
　　“一个女孩家竟如此不自重。”郑守卫有些生气，他感觉到现在世道变了，女孩子都开始喜欢起文雅俊秀的少年郎，甚至达到了病态的程度，但小姐可不是让人品头论足的物件。作为长辈，他可要好好点点这姑娘，莫要走了弯路。不过就连小姐，也是与那丛晚公子交好，虽说丛晚人品不错，可是那张脸就跟个大白碗一样，比女孩都洁白光滑，但丛晚眼疾一事就是另说了。要他说，他更看好蒋英，也是一表人才，人品俊逸，还是他的半个同行，小伙子正直敏锐，在同龄人中是尤为突出的。只是这小伙子倒是有个心病，让他放弃了在御前侍卫，而自愿来梁州守城，当个捕快。也是，年轻人，心高气傲，多锻炼锻炼好嘛。年纪大了就是容易多想事情，郑守卫想到这，忍不住抚起一把胡须笑了笑。
　　陈轩也嘻嘻笑了起来，这郑守卫又收住笑容，问道，“你笑什么？”
　　陈轩笑呵呵道，“我看见您乐，我也就乐呗。”
　　既然话说开了，郑守卫索性问了问，“小姑娘哪里的。”
　　没想到这姑娘答的也爽快，“我家南城的，平头小百姓，可比不上王府，我这一被送到官府啊，我爹可要把我的腿给打断，我娘可要哭死喽。”说着，陈轩抬起衣袖抹了把脸。
　　“你这也不容易……”郑老大凝思了片刻道，“稍后我会与蒋捕快说明你的情况的。”
　　“啊……”本以为还能打动这老爷子呢，陈轩顿时有些失望。身边几个年轻守卫发出了几声轻笑，让陈轩又郁闷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