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来临之时 十六夜姬 ...
-
时间本就弹指一挥间，对妖怪来说更是如此。这六十八年的时光，南宫夜可是牢牢把握住了。
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她已经很清楚这个道理了。她放弃了心中的执念，放弃了对杀生丸复杂的感情，但是没有亏本。
她以一种全新的自信姿态站在杀生丸面前，她眼睛里没有盼望，没有期待，有的是同猎人般的敏锐和果敢，她不动声色，但是野心勃勃。
杀生丸欣赏，同时也喜欢这份野心和冷漠。
他们是一个世界的人。他不在乎南宫夜为什么发生这样的变化，他只知道，她彻底成了站在他身边的最佳人选。无关风月，无关情爱，他们的关系或许是朋友，更确切说，应该是“合伙人”。
凌月姬的心眼比杀生丸多的不是一点半点，她对南宫夜的转变持半信半疑态度，这丫头和凌霜很像，表面与世无争，单纯为自己的目的走每一步，实际上早就默默笼络了所有。
她的直觉没有错过，不好掌控的人全都要提防，不可被一时屈服的假象欺骗了，小妹就是前车之鉴。
南宫丫头的确愿意成为杀生丸的刀，但同时，她需要确定，南宫丫头是不是在预谋，在观望，在算计，对她或者西国有害的什么。南宫家的秘密和这些息息相关，南宫夜这把快刀若掌不好，以后捅向自己也不一定。
特别是，她会对杀生丸说些什么。
*
*
快了，就快了。
南宫夜最近往西国跑得越来越频繁，与杀生丸的切磋内容也广泛起来。
比如说，他们现在正在博弈。
黑子白子间的较量，更看中的是两人的计谋和心境，棋逢高手，子子需精打细算，步步需运筹帷幄，疏忽间，就能给对方逮着空子，紧紧咬你一口。
修长的手指把弄着黑子，暴露了他内心的不淡定。
南宫夜托腮含笑看着他，“其实你可以投降。”
垂下的眼帘微微抬起，鎏金的眼瞳不满地瞪了她一眼，“……闭嘴。”
“吧嗒”一声，黑子落在一个恰到好处的地方。
“南宫大人，杀生丸大人。”轻灵的声音来自他们房间之外的过道上，“查清楚了，斗牙王最近的确常在人类的女子那里停留。”
搓捻着棋子的手指动作一滞，父亲吗……
南宫夜饶有趣味地看着杀生丸极力掩饰微微变化的神情。真可爱呢~
“那个人类的详细信息知道吗？”
看来杀生丸一时说不了话呢，南宫夜一脸“为公”地追问。
“是人类的公主，现在武藏城，名字是…十六夜。”
杀生丸指尖的动作停下来，神情阴暗了些许。
按照对杀生丸的了解，南宫夜已经在心里为那颗黑子默哀了。
“……王后知道吗。”依然是冷淡的声音，但谁能都听出来杀生丸心情的不美好。
“啊，呃……”门外汇报的声音没想到杀生丸竟然会插进对话里，紧张起来，“王后大人身边有秦桑大人在，所以，应该早就……”最后，那个声音也说不下去了。在杀生丸面前话不需要说那么明白，尤其是这种他不喜欢的话，否则会被揍得很惨，这是南宫大人教给自己的。
“咔吧”。
很轻微的响声，但仍清晰地被南宫夜的耳朵捕捉到了。
手中的棋子先是有了细小的裂纹，继而一发不可收拾地蔓延开来，转瞬间，成了一摊小小的碎片。
杀生丸注视着滑落的碎片，保持着原来的动作，若有所思，也同样若有所失。
“先回巫山等我。”南宫夜支起下巴，一面看着杀生丸的动作，一面下命令。
“是。”门外的气息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呐呐呐，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来了十六夜。
她最初的立场和想法已经动摇了。关于斗牙王的命，她要不要救，能不能救，都已经是个模糊的问题。她担心如果斗牙王活下来，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完全不能在自己的预料之中了。
拜姨母所赐，她学会了精打细算，学会了做对自己最有利的事，毕竟这是成为西国第一夫人的必要功课。
在杀生丸身边没有白待，她摸清了杀生丸的脾气，以及凌月姬在他心中的的地位。其实，对母亲的在乎丝毫不亚于他一直尊敬的父亲，只是他傲娇到不愿意表露出来罢了。表面冷冰冰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杀生丸也还是个有可爱情绪的大男孩啊。
“你心乱了，赢不了我的。”
南宫夜摸着下巴，细细看着现在的棋局。
“这件事…你怎么看？”
她隐晦地提问，但杀生丸知道指的是斗牙王的事。
“怎么看。”杀生丸继续落子，勾起冷笑，“父亲做了自毁身份的事，我能怎看，又能怎想。”
作为嗣子，杀生丸是断不能说出什么抛妻弃子天理难容之类的话的。王族三妻四妾实属正常，但和人类相恋是禁忌的，并不是前无古人，但自古人妖之恋，跨不过时间，斩不断想念，终是不得善果。
杀生丸不可能去质问父亲，更不可能当面指责父亲，他只能默默在心里恼怒，用缄默来表示自己的不满和反对。他无权干涉父亲，即使他拥有父亲的血脉。
莫名地，他有些在意起母亲来。那个疯疯癫癫娇柔做作的女人，会和自己一样对父亲失望吗？亦或是因为羞恼而滋生出名为憎恨的情感？又或者云淡风轻如通没事人一般？
最近这段时间，还是别拜访凌月姬了。
说实话，南宫夜也不能确定凌月姬的心意，她似乎的确爱斗牙王，但对此事表现出来的只是无边无际的冷漠，将自己的情感收敛得很好。她不知道这是表象还是实质，对于凌月姬的真实反应她不知道，也不太想知道，万一是撞上枪口了呢。
“我走了，杀生丸。”南宫夜直接弃了局，起身活动活动筋骨，“我去看看那个小公主，改天再来。”
杀生丸看见她微微侧回的眸子里有嗜血的笑意，一副要杀人的样子。
可他并不紧张，也没有忧虑。
因为他知道她不会乱来。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来临之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