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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母の心 血亲之间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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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生丸是这世上对我而言最重要的存在,我会在暗夜中为他点起星星火光,指引他前行,直到他彻底走到光明之地。
我希望看到他坚定不移地前进,找到那最重要的慈悲之心。
我会为他铺好一条平坦而险峻的路,不管它通向哪里,不管耗费多少心力,不管使用什么手段,不管牺牲多少棋子。我愿在黑暗中目送他远去,因为这源自于一个母亲最深处的柔软愿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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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后,巫山公主求见,宣是不宣?”一身碧衣的女官欠身为凌月换上了一杯更新鲜的茶水。
“宣啊。”凌月端过新茶,用盖子拨拨其中沉浮不定的茶叶,“若不见她,这个侄女儿怕是要恨上我喽。”
“是。”女官并没有急着离开,“需要通知杀生丸殿下前来吗?”
“不必了,他在做修行功课呢,事后再支会一声便可。”凌月对着玉盏里的茶水轻轻吹气,“明前还是雨后?”
“自然是您最喜欢的雨后茶。”
明前茶才算是真正的极品,可凌月偏偏爱喝雨后茶。这种茶,味道会苦涩些,唯有历经沧桑,心气完全沉淀下来的人才有心去品味。甘香略涩的茶味,在舌腔间悠然回转,宛如起伏沉浮的人生,品出人生百态。
凌月喝茶时最喜看着茶叶沉沉浮浮,等待那个最好的下口的时机。
她已经太习惯高高在上地掌控一切了,不管是茶叶,抑或是其他。
当南宫夜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姨母大人那一脸轻松惬意的样子。
“坐吧。”凌月放下茶盏,眼神示意她在侧边的椅子上坐下,语气懒懒散散的,完全是雍容贵妇的姿态,“今儿杀生丸带去的和服,小夜儿可还满意?”
对姨母绝不能来硬的。
南宫夜顺从地坐下。她已经做好了面对一切的准备。
“姨母是在说笑吗。”
“碧丝,看茶。”凌月不气不恼,又唤来那碧衣女官,眸间神采闪烁,“要明前的茶。”
“是。”
“小夜儿说的什么话,我可是很期待你穿上那和服的样子呢~”凌月脸上又是一抹娇笑。
“那和服,夜儿怎敢穿在身上。”南宫夜垂首接过青花瓷的茶杯,托到嘴前吹着凉气,目光不知落到了哪里,“其间用意何在……夜儿愚钝,望您能明说。”
“你能主动提出来,我甚感欣慰呢。”凌月赞许地看了她一眼,放下了手中持的玉盏。
“你首先想知道的,是关于你母亲吧?”
“当然。”南宫夜声音冷硬了些许,泯了一口茶,“那件衣服上有母亲的气味。”
“那本就是你母亲的衣服,自然会有她的气味。”凌月狡黠地看着她,特地放慢了语速,“当初,小妹是母亲最宠爱的那个,出嫁时实在不舍,便破例缝制了一件带着娘家家纹的黑留袖给她。她穿的少,但极珍爱。现在想来,这竟是她唯一的遗物了。”
其他的全葬送在那场大火下了。
“那件衣服…为什么会在您这里?”
她强迫自己使用敬语,压抑着心中的躁动,微微颤抖着把茶盏放下。
“…在那之前,她来找过我一次,把这件衣服交给了我。”凌月垂下眼帘,拨弄着水葱似的纤细手指,掩去淡淡的失神。
在那……之前…?
在那场焚宫大火之前?南漓凌月究竟知道些什么?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别着急。”凌月瞥她一眼,“可以也无妨,我的确是当年之事的知情者,而且是唯一一个。其他的都被你母亲杀掉了。”
“为什么…为什么不阻止她?!”南宫夜紧紧抠住扶手,“你可以阻止她的!”
“为什么不?”凌月变换回了她招牌式微笑,其中暗藏一丝杀气,“你可真小看了南漓凌霜。”
“什么意思…?”她的心骤然冷却。莫非…
“她送来这和服时就装在那小盒子里,并未言明是何物,只邀我明日一定要去巫山赴宴,还说,要等我回来之后才能打开这个盒子。”凌月疲惫地揉揉太阳穴,眸中一丝黯然神伤,“我只当是闺中常玩的游戏,也没有深究,一笑了之。没想到……”
“没想到她邀您赴的,是死宴……”
南宫夜喃喃自语。这…怎么可能啊……
“若不是杀生丸突然发高热,或许,我也死在小妹的火阵中了。”没有任何人能从凌霜的妖火阵中存活下来,这个孩子能站在这里,应是小妹有意留她一命。她可不相信小妹在关键时刻会突然母性大发呢,其中一定有什么原委。
“原因,母亲她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
她如一叶小舟在惊涛骇浪中翻滚,沉沉浮浮,连行驶的方向也找不到。
“…我心里有数。”凌月停顿了许久,又端起了茶盏,“这又是你们南宫家的秘密了,先押在我这儿。你终究会知道的。”
“您想让我怎样交换这个秘密。”南宫夜阴沉了脸色,起了个凌月作对的念头。
“要是我再年轻个几百岁,听见这话,指不定会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来呢。”凌月微笑着摇摇头,“话可不能这么说出来啊。”
“你想让我怎样?”连敬语都直接省略了。
“你现在的身份是什么。”凌月反问她。
南宫夜愣了一下,意料之外的问题。
“…巫山的公主,杀生丸的未婚妻。”
凌月又追问,“以后呢?”
“自然是西国的主母。”南宫夜不耐烦了,话出口,才意识到了不对劲。
按照律例,出嫁以后,她依旧是巫山的人,但不复公主的身份。
“您的意思是……”
“你终究会成为西国的人。”凌月姬意味深长,“我希望你成为杀生丸的刀,成为西国的刀。至于巫山,自会在西国的荫庇下过得安稳。”
原来如此。
“全心全意的成为【西国的人】”吗。
姨母将自己看做一把宝刀,一把不太好掌控的刀,所以,在杀生丸拿上自己这把刀之前,她先替他把自己打磨得趁手些。
果然良苦用心啊。
她不用提醒,自会好好辅佐杀生丸。
有一点,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多虑了。
刀对执刀者来说是最重要存在,二者相依相存,然而,刀剑始终是无情的。
“可刀剑无情啊……”她喃喃低语。
这是否又昭示了那尝尽相思之苦的结局?
“你爱杀生丸也好,恨杀生丸也罢,绝不能绊住他,你可知晓?”
也罢也罢,还是退一步,给这孩子留点余地吧。“留下来用晚膳吧,杀生丸也快回来了。”
反正她牢牢把南宫夜捏在手里。
南宫夜就如同一条被挂在勾子上的鱼,是继续在水中受缚地苟活,还是被提上岸来痛苦地死去,全凭凌月定夺。
从她踏进这大殿开始,就一步步陷进来了,即使她现在发现,也为时已晚。她出不来了,凌月那里有她想要得到的东西。
南宫夜攥紧了衣袖,她讨厌被人掌控。然,忍这一时,她可以从姨母那里学到更多东西。
忍着,忍着,一定要忍住这一时。
“是。”终是低低应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