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苏小姐》盐九

4、信念 忙碌的周一

　　忙碌的周一终于要开始了，也许是因为大一新生的原因，课其实并没有很多。对于从开始上学起就秉持着“得过且过”这一人生态度的顾晓来讲，大一同以往的学习生活并没有什么显著的不同。
　　还能有什么不同呢？
　　顾晓拿上书往艺术楼里走，一路上有不少人往她这里看，惹得她一阵厌烦。今天早上她看了一下关于自己的那条热搜，贴得是她报道那天排队领钥匙的照片。一米七五的个子，在一众女生里确实有些扎眼。
　　到了教室，面对一开的画板她开始犯愁，毕竟以前画得最大的画只有四开。
　　“怎么办啊顾晓，这张画都画俩礼拜了，我实在是不想画了。”刘思琦说着把头靠在顾晓肩膀上。
　　“抓紧吧，老师说下礼拜一要贴到墙上，你那进度，估计得熬通宵。”顾晓把刘思琦推开，往旁边挪了挪。
　　“啊！”刘思琦作仰天长啸状：“我们不是学设计的吗，为什么还要画素描，又不是隔壁学纯艺术的。”
　　这也是顾晓想说的，但她没有表现出来，而是低头笑笑。看着自己没什么细节，全是用手指擦出来的画面，想起了集训时画室老师的话：
　　“顾晓，你不要老是图省事儿，你看你的画成什么样了？”
　　“顾晓，你的画特别腻，咱用笔排点儿调子呗。”
　　“细节细节细节，顾晓你画面上的细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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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呼……”顾晓叹了口气，庆幸自己考上了大学，顺便感叹了一下大学老师的钱真好赚。她环顾四周，突然有点想笑，高中的时候，所有老师都觉得她应该去最好的大学读最好的专业。
　　拿起炭笔，看着画纸上的羊头，顾晓感觉有点难过。
　　“顾晓，顾晓。”
　　身后似乎有人在喊她，顾晓转过头，看见刘思琦鬼鬼祟祟的模样。
　　“怎么了？”
　　“你看手机，昨天晚上不是有车祸吗，有个医院的医生把人眼睛看瞎了。”刘思琦边说边把手机递过去。
　　“所以呢？”顾晓接过手机，问道。
　　“医闹了啊，把媒体都叫上了，不过话说，那个医生挺帅的。”
　　顾晓快速笑了一下，开始看手机上的新闻，当她看到那个医生的长相时，撇着嘴点点头：“还行。”

　　“苏然，这件事确实是赵斌的问题，你不用替他求情。”王京智背过身子负手而立。
　　“王主任，赵医生也是救人心切，他……”
　　“我一直在强调没有家属签字就不能做手术，紧急情况下必须做到第一时间补签，他呢？”王京智直接打断苏然的话，言语中满是怒气。
　　苏然低下头，不再说什么。
　　“小苏，赵斌是个好医生没错，医院也是知道这一点的，这次的事无非就是让他赔点钱，停职几天而已，”王京智回过身子坐下，喝了口水：“你回去好好工作吧。”
　　“好……”
　　苏然知道此时再说什么都没有用了，于是转头离开了主任办公室。
　　医患关系很紧张啊。苏然扭扭脖子，默默想着。如果不及时做手术的话，连眼球都要摘了，现在还有光感，不是很好吗，最好的效果，也就是有光感了吧。
　　她一步一步，慢腾腾地走着，想着以前的事情，不知不觉间就到了医院楼顶。九月份的X市，热得根本不像秋天，街道上全是穿着T恤短裤的人。
　　苏然总觉着自己并没有在治病救人，也没有仁心仁术。
　　这些都太真善美了。
　　她笑笑，仰头感受微风。每治一个病人，就是打死了一个小怪，每做一台手术，就是杀死了一个Boss，当医生，其实和打游戏没什么区别，每时每刻都在完成任务。
　　她还记得这是她读博时对着带自己的教授说得话，当时她的教授把她好一顿骂，对她说……说什么来着？啊，教授说：“苏然，你真是可惜了你这一身的技术。”
　　“没有哦，教授，”苏然俯瞰着街道的人群，笑容中夹杂着一丝轻蔑：“这可是医生的标准处事原则，秉持着这一原则的我，从医十几年，没有出现过任何问题，为我骄傲吗？当然要骄傲，毕竟那些把病人当亲属看待的医生大部分都收到了法院传票。”

　　“你觉得医生是什么？”年近花甲的老教授问女孩。
　　“医生就是以救人为己任，悬壶济世，仁心仁术。”女孩看着老教授的眼睛，神色笃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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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斌的事让整个眼科的气氛十分压抑。苏然坐在座位上，自顾自地听着歌，不打算参与办公室讨论。还有不到半个小时就要下班了，她打算去酒吧喝点酒，毕竟想起了上大学的自己。
　　大学的苏然会讨厌现在的苏然，而现在的苏然讨厌大学的苏然。如果这两个苏然碰面的话，恐怕会老死不相往来吧。她这样想着，把手头的事情仔细地做完了，正好到了下班的时候。
　　“走啦。”
　　她打了声招呼就离开了医院，直奔最近的酒吧。对于酒精，苏然趋之若鹜，她有时候都觉得如果自己当初没有要死要活地学医，估计现在在靠当酒吧啤酒王生活。
　　“新加坡司令，谢谢。”
　　她坐在吧台，点了杯酒，开始玩手机，余光中好像看见了熟悉的影子。
　　“医生可以喝酒啊？”熟悉的影子坐了过来，吐出七个字。啊，是赵斌。
　　“你不也是医生？”
　　“我辞职了。”
　　“哦，”苏然没有什么感觉，一切感觉她都接受，一切感觉她都拒绝：“那恭喜你啦。”
　　“嘿，”赵斌笑出了声：“别人都安慰劝阻我，怎么就你恭喜我啊？”
　　“当然，要恭喜你脱离苦海。”苏然“叮”地一声，碰了碰赵斌的杯子，一口干了。
　　“也是，”赵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脱离苦海啦，有时间陪老婆孩子了。”

　　“你觉得医生是什么？”已是耄耋之年的老教授问女人。
　　“靠技术赚钱的家伙。”女人看着老教授的眼睛，面无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