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花》子杗

5、第5章 有个废柴妈

　　星期六下午只用上两节课，四点钟就放学了。梅名好不容易没打瞌睡地学了那么久，此时只想收拾了书包就走，随便吃点儿东西，赶快回家打会儿游戏回回血——星期天再学习吧，他这样安慰着自己。
　　“梅名。”他背着书包正准备从后门走出去的时候，吴月吟叫住了他，“你今天早上翘了早读，留下做清洁。”
　　梅名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这个总爱板着脸，没有气质只有气场的班长大人，直到她的眼神瞪过来才想起今早上发生的事。
　　“哦！哦哦哦……对不起啊班长，我忘了。”梅名赔着笑，放下了已经背上的书包。
　　“哦什么哦，打鸣啊你。”吴月吟指着走廊上晾着的拖把，“去洗拖把，动作麻利点。”
　　“遵命！”梅名卷起校服袖子，拿了拖把往走廊西侧的厕所走去。路过一班时他顿了顿，没忍住往里面看了一眼，所有人都端正地坐在教室里。
　　洗完拖把回来之后，梅名疑惑地问正在指挥着扫地的吴月吟：“班长，一班的怎么还没走？星期六不是只有高三才上晚自习吗？”
　　吴月吟看见其他人还没有扫完地，这才有时间回应了一句：“他们自愿留下来的，把教室当自习室而已。”
　　梅名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闭了嘴乖乖拖地。
　　“对了，你是体委。回去在群里统计报名运动会的人数和项目，星期天晚自习交给我。”吴月吟检查了几遍教室，确定角角落落都没有问题之后，才扬起下巴对着梅名说。
　　梅名杵着拖把站在教室门口，低头看着这位个子娇小但气场强大的班长大人：“没问题。”
　　“洗干净拖把晾到走廊上，就可以走了，”吴月吟点了点头，顺手将讲桌上的粉笔盒摆到一条线上。丹凤眼一抬，正好直视梅名的眼睛，“下次迟到罚扫一周。”
　　梅名撇了撇嘴，看到教室里其他负责打扫卫生的同学都做完了手头的工作，只好提起拖把认命地去洗。
　　再次路过一班门口，人似乎少了一点。留下的人照样坐在位置上，连姿势都没变。
　　梅名回到教室拿书包，看了眼挂在前面的钟，已经放学四十多分钟了。本来说回家之前还可以去丽丽姐的店里坐会儿的……梅名叹了口气，现在还得抓紧时间去超市买点菜。
　　他平时一般都从东侧的楼梯下去，直接就可以通往自行车库。但是今天梅名是跑步来的学校，从西侧楼梯走到学校正门要近一点。
　　于是这是今天第三次路过一班了。
　　梅名还是没忍住探头看了一眼，就与坐在第二排的吕一言目光撞了个正着。他大概是抬头思考问题，目光扫到了梅名。
　　……缘分天注定，不服不行。梅名扯着嘴角，轻轻地向他挥了挥手。还好其他的学生都没有注意到他。
　　吕一言点了点头，接着低头学习。
　　啧啧，学霸果然不一样。梅名感慨着，边下楼梯边思考着晚上做什么菜。出了校门之后，他才拿出手机给他的妈妈打了个电话。
　　“喂，妈。”
　　电话里传来哗啦啦的麻将声，看来运气不错，她刚好打完一局有空接电话。梅名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宝贝儿子什么事儿啊？”女人的声音听起来十分愉悦，刚才那一局应该是赢了。
　　“晚上回不回来吃饭？想吃什么？”梅名一只手揣在校服兜里，倚在红绿灯柱上等着绿灯亮起。
　　“不回去吃啦，你买几斤水果吧。”
　　“好，拜拜。”
　　“谢谢乖儿子，mua~”
　　梅名一阵恶寒，挂断了电话。
　　小区出来几百米就有一家比较大的超市，梅名经常在那里买菜，有时候不想做菜也会买点方便面之类的。
　　“小梅啊，买菜呢？”隔壁的刘婶抱着她孙子，看见梅名也在这儿，和蔼地问道。
　　梅名正在挑拣着已经所剩无几的青菜，抬头对刘婶笑了一下：“对啊，刘婶好。”
　　“好多天没见过你了，是不是学习挺忙的啊？”
　　梅名想起暑假那会儿天天在外面溜达，每次出门都能撞见刘婶的惨痛经历，嘴角僵了僵，随意地扯开话题与她攀谈着。
　　他妈妈一直到晚上十点才回了家，这是梅名给她规定的最晚时间。
　　梅名正在游戏里做着日常，听见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便起身去厨房煮牛奶。
　　“May~我回来啦。”女人一脚蹬掉高跟鞋，把包随意地一甩，光着脚跑到沙发上躺下。
　　梅名用勺搅了搅锅里的牛奶，盖上锅盖调了火候。他出了厨房看见妈妈这幅样子，皱着眉头拿了双拖鞋扔给她。“把鞋穿上，卸妆，喝牛奶，敷面膜，睡觉。”
　　女人皱了皱小巧的鼻子，没有对自家儿子的安排感到不满，乖乖地趿拉着拖鞋去卸妆了。
　　梅名守在锅边，一边在班群里统计着报名项目的人数，打算缺人的项目全部自己上。体育嘛，这群学霸都是弱鸡。但是男生的项目还好办，女生……
　　梅名正思考着，一条消息过来了。
　　“吴月吟，女子1200米。”
　　梅名有些惊讶，反复看了好几遍，确定是女子组没错。但是，吴月吟是谁来着……？
　　“班长666！”
　　“班长大人威武！”
　　“给班长大大疯狂打call！！”
　　搞什么……那个女魔头居然有这么文雅的名字。看了底下人刷屏的消息，梅名才确定这位女英雄就是他们的班长。
　　“收到。男子1500有人吗？”梅名回复着。
　　刷屏的人一下子消失了，梅名孤零零的消息显得格外尴尬。
　　等他关了煮牛奶的火，倒了两杯牛奶，一杯端到妈妈的床头，一杯放到电脑桌上，在电脑前坐下之后——还是没有回复。
　　“好吧，有报名其他项目的联系我。”
　　D中已经算非常人性化了，1500米已经是所有跑步项目中最长的距离。对于梅名来说，没有5000米的项目还真是有些遗憾。
　　统计完数据之后，梅名只需要第一天跑100米和400米，之后的两天分别有一场4*100米接力和1500米。
　　啧啧，看来这个班跑步水平不行啊。梅名感慨着，他上初中的时候比赛项目都是要靠抢的，谁厉害谁上场。
　　外面的客厅里传来肥皂剧女主的声音。
　　梅名无奈地喝完最后一口牛奶，打开书房门，果然看见那个不像样的妈妈正坐在地板上翻找着电视柜里的零食，拖鞋又不知道甩哪儿去了。
　　“看电视就算了，不准吃零食。”梅名叹了口气，指着茶几上的果篮。“你要的水果。”
　　“懒得削啊——”
　　梅名开始深刻怀疑自家妈妈是不是假的藤校硕士生。
　　“我想你爸爸了。”女人仍然盘腿坐在地板上，语气颇为委屈地说道。
　　梅名正在削水果的手停了下来，认真地看着她说道：“那你去国外吧，我自己能行。”
　　“不行啊，你爸爸把你交给我照顾……”女人说着说着声音就小了下去，似乎有些心虚。
　　是我照顾你吧。梅名在心里暗暗吐槽。
　　“我……十二月过去吧，过完年回来，行吗？”她的眼睛很大，却避免不了被岁月刻下痕迹。尽管平日里隔三差五去做保养，此时卸了妆还是将皱纹看得一清二楚。
　　你不回来我也不介意。梅名很想这样回答，犹豫了一会儿才说：“不必迁就我。”
　　女人的眼睛亮了起来，还是看得出当年的几分韵味。
　　梅名将手上的水果切成片，在果盘里摆了好看的形状递给她。“吃了就去睡觉。”顺手拿了茶几上的遥控器关掉了电视。
　　梅名不放心地看着她吃完，又叮嘱了她几句才回到书房。
　　真是的，四十好几的人了，怎么这么不让人省心？
　　可能好命的女人一辈子都有人宠着——小时候是家里人捧在手上，结婚了有自己的丈夫时刻陪伴，孩子长大了也可以照顾自己。
　　所以现在让她离开丈夫到异国陪孩子读书，实在是太委屈她了。
　　可能是教育观念不一样，梅名从小就很独立。初中开始爸妈动辄出去度蜜月，他眼睛都不眨一下，甚至乐意送他们出去。这也导致了梅名被放纵过度，中学成绩差到离谱，接着下去肯定不敢考SAT，更不要说上他爸妈当年的学校。所以才让他回国读高中，接受传统教育。
　　不过除了竞争压力大了一点，没有什么差别——梅名体验不到那种“我只有读书这一条出路”的感觉，也不觉得考上名校定居国外是件多么美好的事情。
　　他唯一的学习的动力，大概就是不要给自己和爹妈丢脸。
　　“瞧那对儿藤校夫妇，他们的孩子怎么一点儿都没遗传到啊……”
　　啧啧。
　　梅名虽然随性，但还是要脸的。
　　想着，他又拿出了化学书开始背方程式了。说好的星期天再学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