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花》子杗

49、第48章 学霸的学习

　　梅爸爸向来听媳妇儿的话，在梅妈妈的劝说之下总算是接受了这个事实。

　　梅名看到那盘切好了的水果，也明白了自己老爸的意思。

　　边写作业边吃着水果，想到自己也勉强算是出柜成功，梅名心里的高兴难以言说。

　　这若放在以前，他定是要打几盘游戏来开心开心，或者找几个朋友分享自己的喜悦，更甚一点就已经开派对了。

　　然而现在他只是低头看着暑假作业的习题，其实在草稿纸上不停画着乱七八糟的线条，不知道写了多少遍吕一言的名字。

　　如果说学霸写题如杀敌，那么梅名这个状态就是被敌人迷住了，丢了魂儿。

　　寒假里迫于刚出柜的压力，梅名也没找着机会约吕一言出来。好不容易熬到开学，又被张媛慧找到谈了话。

　　她这一次倒是一改常态，居然放低了姿态和他认真地谈了学习的事情，只是似无意地提到了应当把注意力放到提升自己身上。

　　梅名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听了张媛慧的部分建议，也改变了对她的一些态度。而他的语文成绩在之前一年的大量积累下也开始缓慢攀升，渐渐可以稳在100分以上。

　　可能因为已经到高二下学期了，班里的气氛又回到了刚聚在一起时的冷淡。若不是罗奇每晚回寝室之后都要抱怨几句，梅名差点以为他和陈思分手了。

　　“啊！我受不了了！”罗奇进寝室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他日常通过大喊来发泄情绪缓解压力，室友们都已经习惯了。“不学了，真学不下去了。”

　　梅名正在自己的柜子里找资料，听到他这句话本来还想调侃两句，结果一转过身就看到罗奇躺在床上，脚上的运动鞋也没脱，在床沿边耷拉着。

　　“不学就不学嘛，躺尸干嘛？”梅名转着手上的书，走到罗奇面前去，“反正陈思立志北大，你去北大青鸟也没什么问题。”

　　沈临舟还抱着手机和季唯跨越远洋聊着天，听见梅名这么说，没忍住笑着接了句嘴：“我立志哈佛，你去哈尔滨佛学院也没什么问题。”

　　几个人笑成一团，连罗奇自己也跟着一起笑到床抖。

　　“言哥，你怎么不补刀？”罗奇终于放下了对吕一言莫名的尊敬，和沈临舟一样称呼他“言哥”。

　　梅名也不打算吃这个醋，只要他乐意，“小言”、“言言”，什么肉麻的喊不出来。

　　“我？”吕一言把手里写完的卷子堆到一边，抬眼笑着看向还半躺在上铺的罗奇，“我相信你可以为我校贡献清北名额。”

　　“噫——”沈临舟夸张地将这个语气词拖得老长老长，“罗奇，你一定要不负众望啊。”

　　罗奇从床上坐直了身子，半张着嘴目瞪口呆地看着底下的人。

　　“加油，我也相信你。”梅名把手里的书卷成圆筒，敲了敲罗奇的肩膀。

　　“卧槽，你们都是什么人啊？！”罗奇怒吼了一声，从爬梯上两步溜下来，拉开椅子就开始学习。

　　梅名见状也收了心思，搬了自己的椅子和吕一言挤在一起学习。

　　“你真是个小腹黑。”梅名借着问题的间隙，凑在吕一言耳边悄声说道。

　　沈临舟瞥见他俩的动作，又低头接着和季唯聊天了。

　　“跟你学的。”吕一言略微偏了一下头，耳尖蹭过梅名的嘴唇。

　　“学霸的学习能力果然超群。”梅名没再压低声音，扫了一遍吕一言简略的解题过程，感慨道，“这思路清奇非常，难得难得。”

　　“这是公式。”吕一言低头看了一眼，顺手扯过梅名的便利贴，将那条公式誊写在上面，“你不背，考试现推还怪时间不够？”

　　梅名被戳着硬伤，只得叹了口气不再与吕一言继续调情，转而认真地边复习知识点边写题。

　　春季篮球赛马上要开始了，吕一言在学生会里的事务也变得繁杂起来。超哥提过让他辞退，但吕一言秉持着做事做到底的原则，打算撑到高二结束。

　　梅名看他睡眠时间一天天地延迟，自然是心疼得不行。无奈吕一言并不苦于作业，他每日有自己的功课，谁也无法代替他来完成。甚至他的那些习惯，哪怕再忙也还是坚持着，比如每周五打球。

　　一班打球的人越来越少，人员更是每天流动，只有梅名和吕一言是铁打不动的两员猛将。

　　本来梅名还想劝他多休息一下，但想到吕一言向来不会轻易改变自己的决定，便也作罢，只得硬着头皮陪他打。

　　结果这一打，吕一言就扭伤了腰。

　　梅名搀扶着他去校医室，想起一年前运动会他崴脚的事。校医还是那位大叔，去检查的人还是他俩，但是关系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校医简单检查了之后给他们拿了膏药，吩咐了几件注意事项就又接着忙了。就在梅名搀着吕一言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又把两人叫住了。

　　“你俩是一个寝室的吧？”

　　“嗯，怎么了？”梅名转过身，代替吕一言正经地回答道。

　　“那你晚上可以帮他按摩一下，有利于缓解疼痛。”校医一边看着手里的档案一边说，似乎没觉得这是什么大事儿。

　　“啊？”梅名习惯性耳聋之后又忙补充道，“可是我不会啊。”

　　“按摩嘛，你跟着感觉走就行了。”校医觉得现在的孩子真是顾虑太多了，生怕做错了事会受到惩罚似的，动不动就用“不会”这种借口来推辞。

　　然而梅名真真不是这么想的，也压根儿不是担心会受到惩罚，不过他确实也有顾虑。

　　“你不敢？”走出校医室好远了，吕一言突然开口问。

　　梅名鼻子里轻轻喷出一口气，扶着吕一言的手略微收紧：“吕大学霸终于出了差错，现在倒还有理由教训我来了？”

　　吕一言笑了笑算是承认了自己的错误，直到快走进教学楼的时候才靠在梅名耳边轻轻说了一句：“晚上我会配合的，多谢你了。”

　　梅名听了这话，一下午的课都没上好，晚自习的周测还差点没有答完。

　　伤人于无形，也不知他是有意无意。

　　晚上回了寝室，吕一言早早趴在床上等梅名做好准备，手里捧着书，一副安静闲适的样子。

　　沈临舟的眼神里充满着好奇与戏谑，但又碍于罗奇这个直男还在旁边，不好直接开口说些什么，只得一遍又一遍变着法子地催促梅名。

　　梅名调整好心态之后第一次上了吕一言的床。

　　然而吕一言为人正直，甚至可以算得上禁欲。所以整个过程尽管梅名内心波涛汹涌，但看到吕一言低垂着眼一丝不苟地看着书，只是偶尔皱皱眉头，便也只得把这当成一次普通的按摩。

　　梅名心里的苦无人能知，包括他那心爱的男朋友。

　　膏药24小时后才能贴，吕一言周六回家想起来这回事，就免不得被张媛慧询问了一番。

　　按照她往常的作风，应当只是怪罪他几句、再关心几句了事，这一次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考试临近，竟然要求看看他的伤。

　　吕一言也未曾多想，甚至有些感动，就撩起一边衣服给她看。

　　等他意识到那一边有纹身的时候，只得暗暗祈祷那一块儿被裤子挡住了。

　　“啧，好像肿了，还有淤血啊。”张媛慧当年当班主任时也见过不少类似的情况，能进行基本的判断。她说着，又凑近了一点仔细察看，“咦，这怎么……”

　　吕一言紧张得绷紧腰部，牵扯到伤，疼得“嘶”了一声。

　　“这什么？”张媛慧彻底看清了那纹身，语气里带了些许震惊。

　　她不相信会在自己儿子身上看到这种东西。

　　“Ｍｇ？什么意思？”她一时竟然说不出那些严厉的话来，只是一味地想要问清楚情况。

　　“是纹身。”吕一言从不擅长说谎，深吸了口气便也承认了。他放下衣角，拿起放在一旁的膏药，尽量使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缓。“Ｍｇ是一种化学元素。”

　　“镁？”不料张媛慧竟然还记得初中的化学知识，“梅？”

　　她的联想能力也不差，毕竟吕一言身边的朋友太少了。而能让他发生这么大改变的，也只有他一个人。

　　“嗯。”吕一言一只手扯起衣服，另一只手去贴膏药，却总担心找不准位置，试了好几次也没贴好。

　　他自己站起身，对着卫生间前的梳妆镜贴膏药，留下张媛慧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坐在沙发上。

　　吕一言其实已经接受了一切的结果，这些都在他的预料之中，只是呈现的方式不同罢了。他在等，也在猜，他想看看张媛慧究竟有多强的忍耐力。

　　他听见张媛慧重重地一拍沙发站起身，闭了闭眼，脑海中闪过小时候犯错误的片段，似乎一次比一次过分，但从未像这次这般惊心动魄。或许是因为他长大了，或许是因为他改变了，学会了如何去对抗。

　　然而张媛慧只是叹了口气，走到他身边蹲下来，拿过他手上的膏药，轻轻帮他贴好，抚平。

　　吕一言有些讶异，提着自己的衣角久久忘记放下来。

　　张媛慧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到沙发上坐下，只说了一句话：“你上次说的那句话说服了我。我想是时候，把你的人生还给你。”

　　吕一言走到她面前站定，深深鞠了一躬，头一次在她面前绽开笑容：“妈，谢谢你。”

　　张媛慧听见那亲切的称呼怔了怔，笑着摆了摆手。“去学习吧，以后的每一步路，都要自己好好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