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花》子杗

35、第34章 “明人不说

　　季唯和沈临舟先一步下了车，沈临舟还在迷糊着，皱着个眉头也不知是不是在闹起床气。季唯扶着他，让他把大部分重量靠在自己身上。两人就这样搀扶着回了家，季唯把他安顿好，开始思考自己的追“夫”大计。

　　沈临舟一觉就睡到了中午，揉了揉脑袋坐起来，季唯端来了一杯温水。

　　“怎么你也知道多喝热水这个梗？”沈临舟正觉得口渴，接过来几口喝完了，笑着问季唯。

　　“啊？”季唯其实根本不知道还有这种梗。

　　“没事没事，睡了一上午，我也该去学习了。”沈临舟脚在地上划拉几下找到拖鞋，就站起身去了书房。学霸向来说做就做，从不等待好状态的到来。只要开始了行动，就绝不会轻易停下。当然，一下午刷完清明作业也只有沈临舟这种大佬能做到了。季唯作为交换生有不写作业的理由，但他为了跟沈临舟有共同话题，还是硬着头皮陪着他写了一下午，然而见效甚微。

　　沈临舟写完作业就开电脑打游戏了，季唯帮他收拾了书桌，给他留出发挥的空间，然后把自己的椅子搬离桌子前，坐在一旁看着沈临舟玩。

　　“不是，你这样我总觉得是在霸占你电脑……”沈临舟抽空回头看了一眼季唯，说完这句话注意力又回到了屏幕上。

　　“没事，看你打游戏……赏心悦目。”季唯想了好久，才用了一个自认为很正确的成语。

　　沈临舟被他这个直白的夸赞逗乐了，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很是开心。

　　“那个……”季唯欲言又止。

　　“嗯？”

　　“你问我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沈临舟敲键盘的声音停止了，接着响起一声爆炸，正和他ＰＫ的人找着了机会让铁燃烧起来，火星四溅。

　　“啊，对不起……”季唯见他因为跟自己说话被人炸死了，急忙道了个歉。

　　“没事，”沈临舟点了两下退出了游戏，缓缓吐出一口气回头盯着季唯问：“你刚刚说什么？”

　　“对不起？”

　　“前一句。”

　　“你之前，问我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季唯略略低头，不时瞟几眼沈临舟的表情，生怕他生自己的气。

　　沈临舟虽然平时做事比较极端，但是脾气却很好，不至于因为游戏输了就对季唯发火。但他现在确实心情有些复杂——当他知道季唯是个gay之后，他有些后悔自己问出这么个问题了。

　　“所以，你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嗯，”季唯轻轻点了一下头，然后抬眼看向沈临舟，“明人不说暗话，我喜欢你。”

　　沈临舟有些佩服他对于这些谚语、成语的掌握程度，这家伙确实是在认真学习汉语的，私下里应该下了不少功夫。然而这样子是收不了场了。沈临舟虽然懂得很多，但真正碰到这种情况还是有些束手无策。于是他略微有些尴尬地问：“一般被表白之后，应该做些什么？”

　　季唯显然也被问住了，愣愣地说：“拒绝？”他虽然也曾纵横情场，但主动表白这件事他还真没做过。以前一有他看着不顺眼的女生给他表白，他能想到的事情就是拒绝。至于那些看得顺眼的，自然而然的就成了他女朋友。不过一个小初中生也干不出什么大事，在兄弟前炫耀一番就算是确定了关系。

　　“你还没有请求……我拒绝什么？”沈临舟也有些愣。

　　“那……你愿意做我男朋友吗？”季唯想过有朝一日他也会向一个人表白，但未曾想过会直接套用那些女生的句子，不过是译成了中文。

　　场面的尴尬值一度爆表，沈临舟艰难地吞咽了下口水说道：“你是个好人。”

　　季唯听了这句话，思考了好久这是什么意思。最终用自己的大眼睛把沈临舟盯到脸红，也没有想出来。

　　“呃，情侣会做些什么？”沈临舟为了打破尴尬，强行问了一个问题。但他觉得这个问题问的太不好了，很容易想歪。

　　“牵手？”季唯歪头想了一会自己当年谈恋爱的经历，只想起了这么一件稍显亲密的事。他将自己的手覆盖在沈临舟还放在键盘旁的手上，把他的手轻轻拿下来牵着。“像这样？”

　　沈临舟感受到他手心的温度，头一次发觉人类的正常体温可以这样烫人，顺着手心直接烫到了心里。

　　但他没有挣扎，就这么任由季唯牵着。可能是学霸的好奇心在作祟，他想了解自己未知的事物，想体验自己未知的情感。

　　事实上他是害怕的，但又带着几分期待的欣喜。就像小时候刚刚过了身高限制就去坐过山车一样，排队等待的时候听见人们放肆的尖叫声，探头探脑地看见外面呼啸而过的过山车，那种害怕与期待混杂在一起的复杂感情。

　　沈临舟还深陷在自己的思绪里，季唯却轻轻放开了他的手，站起身来说道：“你接着玩游戏吧。”说罢就向书房外走去。走了没几步远，他像想起了什么一样，又走回来轻轻摸了摸沈临舟的头。“之前的大冒险。”

　　等季唯走出书房，把门掩上之后沈临舟才回过神来。点开游戏后，他突然发现自己的心思无法集中起来，这种陌生的体验让他心乱如麻。准备写几道题冷静一下，才想起手上已经没有多余的题了。他这学期刚刷完一轮课外习题，还没来得及买新的。

　　沈临舟点开微信想给吕一言发条消息，又想起来这天是清明节，实在不好意思去打扰他。刷朋友圈看到梅名发了这次郊游的照片，他果断决定找这位倾诉。

　　－兄弟，谈过恋爱吗？

　　殊不知，出了书房之后激动地想下楼跑圈的季唯也选择找这位仁兄倾诉。

　　－兄弟，我谈恋爱了！

　　几乎同时收到两条消息的梅名心情很复杂。他觉得这两人是故意往他嘴里塞狗粮，果断拉他们建了个群。

　　－你们慢慢聊。

　　发完这个消息后，梅名自己退群了。

　　事情的真相是，自认为拒绝得非常无情的沈临舟其实动了情，听不懂对方拒绝的季唯自认为恋爱了。

　　然而正肝着清明作业的梅名并不打算理他俩，他觉得找人倾诉不如当面沟通来得实在——不过要是让他与吕一言当面沟通，那相当于要了他的老命。正想着，消息声又响了，梅名气得差点摔手机。定睛一看是条短信，吕一言发过来的。

　　－明天去图书馆吗？

　　梅名回想起元旦放假那次吕一言找他约图书馆，他当晚爆肝写完了作业的经历，吓得就是一抖。没来得及细想，他就回复道：

　　－要写完作业吗？

　　发了消息坐立不安地等了一会儿，吕一言居然打电话来了。

　　“喂？”梅名颤巍巍地接起电话，也不知是在紧张和吕一言通话，还是在担心自己又要爆肝写作业。

　　“下午好，你写完作业了吗？”

　　“没……”梅名翻了一下剩下的卷子，深吸了一口气说，“这次剩的有点多。”

　　“没事，一起学习而已。”吕一言的声音依旧是冷淡而有礼的。

　　梅名松了口气，语气欢快地回复道：“那好吧，到时见！”

　　挂掉电话后，梅名突然一阵恐慌。三天假他要用两天来写作业？这在一班几乎是不可能存在的现象。当然，这在以前的自己看来已经很了不起了。想到即将到来的月考和明天见到吕一言的情景，梅名一咬牙丢掉了手机，专心致志写起了作业。

　　本来梅名下定决心这次不熬夜，能写多少就写多少，但令他自己都难以置信的是，他居然在十二点之前写完了。带着充实与疲惫钻进被窝，眼睛一闭就到天亮。

　　第二天他起了床才看见季唯和沈临舟纷纷给他发了消息，都在解释他俩的关系。他一路看下来沈临舟的话，大概明白发生了什么。看到最后一句“季唯是个什么样的人”，梅名就知道有好戏看了，摸着良心给他回复道：

　　－季唯这个名字是我给他取的，“唯”就是“唯一”的意思。我看他对你挺用心的，值得信赖！

　　尽管前面一句话是梅名编出来的，最后几个字还充满着广告风，但是他想要促成这对儿的心是真诚的。

　　季唯的消息与沈临舟的正经画风就很不一样了，他大部分是在抒发自己的激动之情。梅名想到自己都给沈临舟放下大话了，就以兄弟的名义给了季唯一条忠告，让他断绝与那些国外小姐姐的来往，只对沈临舟一人专一。

　　－我知道。沈临舟虽然答应了我，但是他没有给予我绝对的信任。我会给他安全感的，不会伤害他。

　　季唯认认真真地回复道。打这么长一段字耗费了他不少时间，修改用词又整理语序，只是为了向自己的兄弟证明自己的决心。

　　梅名看了非常感动，尽管对于沈临舟这样轻易地就答应了他感到奇怪，但还是给予了真挚的祝福，然后就开始取经了。

　　－你怎么追到手的？

　　－照顾他，让他感受到我对他的爱很深。

　　梅名看到这儿鸡皮疙瘩掉了一地。为什么这家伙可以把“宠”一个字能概括的回答，用这么言情的腔调说出来？

　　－打扰了。

　　回复完这三个字，梅名也收拾好学习资料准备去约会了。他走到小区门口还在想，季唯能追到沈临舟真是个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