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花》子杗

33、第32章 你是不是对

　　“所以你买那些东西是干嘛用的？”梅名半撑在折叠桌旁，拿起望远镜把玩着。“卧槽，这玩意儿居然不是玩具？”

　　“也差不多了，算不上专业的。”沈临舟拿着肉串蹲在一边吃，满不在意地说，“那些东西不是一看就知道用来干什么吗？”

　　“不是，驱蚊花露水也就算了，扑克牌和开瓶器是闹哪样？”

　　“打牌喝酒美滋滋。”沈临舟吃完手上的串儿，又去盘里拿了两个。

　　梅名提着个开瓶器，往吕一言那儿一伸：“你看看他，好好的年级第一不当，当什么不良少年？”

　　吕一言无奈地笑笑：“今天就由着他去吧。”

　　“啊？”梅名又看了看季唯，很明显不会帮自己教训孩子，叹了口气把开瓶器扔回桌上。“反正我们没人带酒……”

　　话没说完，季唯从他包里摸了瓶红酒出来：“晚上开？”

　　“先打牌先打牌！”沈临舟把野餐布一抖铺在了草坪上，伸手就去拆扑克牌。

　　“不是，能考虑一下我们好学生的感受吗？”梅名抬眼看向坐在一旁乖巧的吕一言。

　　“别装。”季唯从他身边路过去帮沈临舟的忙，顺便拍了下梅名的后脑勺。

　　是的，想当年他梅名可是party上最靓的仔。

　　“啧，有文化差异啊。”沈临舟洗着牌突然想到这一点，问向两位国外长大的小伙子，“斗地主会吗？”

　　“会。”异口同声的回答。

　　沈临舟很想知道梅名在国外的时候都干了些什么，季唯跟在他后面都学了些什么。

　　“就咱们仨，言哥不会。”沈临舟招呼他们坐下。

　　“真不带他玩儿？”梅名惊讶地回头看吕一言，他正朝向湖面吹着山风，手捧一本他带来的书。

　　“带坏他？”沈临舟洗完牌，熟练地发着，“打的什么心思啊你。”

　　梅名指了指自己，嘴巴张半天也没说出话来，只好摸起自己的牌看。有一张翻开的牌在他这儿，抽着地主了。梅名想着沈临舟是学霸肯定打得不怎么样，季唯的水平他更是清楚，尽管牌一般还是打得挺嚣张的。

　　然而沈临舟不仅运气好、记牌能力超神，还和季唯玩得一手好默契。等到快打完了他才想起来没规定惩罚制度。

　　梅名眼看着快输了，急忙说：“行了啊，玩玩也就算了，别搞赌博。”

　　“对二，没了。”沈临舟把手里剩下的两张牌一甩，双手交叉往后脑勺一垫，想躺下去才发现野餐布不够长。

　　“大佬连打牌都这么牛逼，没意思没意思。”梅名啧着嘴，把牌一丢就去找吕一言玩去了。季唯老老实实地整理牌。

　　“输不起？”沈临舟看着梅名径直走向吕一言的背影，“醉翁之意不在酒啊。”他也拍拍屁股站起来，捣鼓起他的望远镜了。

　　“你在看什么书？”梅名走到吕一言身旁坐下，将脑袋凑近了看，看到了“默尔索”这个名字。“《局外人》？”他抬头看了一眼吕一言，又急忙缩回脑袋。

　　“你也看过？”

　　“以前看的，只觉得写的挺荒谬挺有意思的，但是没读懂。”梅名从小就情商低于常人，对于情感的感知力近乎于无。

　　吕一言笑笑没再说话，两个人就愉快地看起了书。季唯在给沈临舟拍照，也玩得很嗨。

　　烧烤菜品多，吃两顿根本不腻，晚饭也是梅名抱着服务大家的心态亲自烤的。季唯开了瓶红酒，除了吕一言大家都喝了。吃完晚饭之后就坐等夜幕降临，让沈临舟的望远镜能派上用场。

　　“我们四个大老爷们就在山野里数星星？”梅名亲眼送走了落入西山的太阳，又亲眼迎来了东山升起的明月，脖子实在仰得酸痛得不行，环顾了一圈吐槽道。

　　“不然你想干吗？”沈临舟在场的时候季唯基本就开启了静音模式，所以只有沈临舟应他的话。

　　“丛林探险啊！”梅名兴奋地大声说道。

　　沈临舟看了一眼还没有完全黑下来的天空，估算了一下时间，略略点头道：“可以。”

　　几人一致同意后，向露营基地的人交代了一番就轻装上路了。沈临舟胆子大，在前面带路，专挑人少崎岖的小路走。

　　梅名本来胆子也挺大的，但为了离吕一言近一点，就和他走在队伍的末尾。季唯夹在队伍中间，却不时四处看看，给人一种他很怕的感觉。果不其然，梅名用手机自带的手电筒照了一下他的脸，只见他满脸惊恐。

　　“那个……”梅名还没开口，就听见这家伙哆哆嗦嗦地用拖得很缓慢的腔调说，“中国的鬼，歧视异教徒吗？”

　　梅名没忍住笑出声来：“想多了，我们是社会主义新时代。”

　　沈临舟回头瞥了一眼落下好远的季唯，掉头走了几步，拽着季唯的衣服就往前赶：“怕就跟我念：富强民主文明和谐……”

　　这下连吕一言都笑了，梅名借着手电的余光偷瞄了一眼他的笑颜，自己的嘴角就压不住了。

　　沈临舟尽挑不好走的路走，自己先迈上一个坎，季唯怕他丢下自己就猛地抓住了他的手。沈临舟愣了几秒，手转了个方向一把把人拉了上来。距离有些太近了，他就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被季唯一手从腋下伸到他的背后给按了回来。

　　“小心后面。”季唯低头说，感觉到沈临舟细软的头发轻轻扫过自己的脸。

　　沈临舟连呼吸都停滞了。不是他多想，这个姿势无论是自己还是旁人都会误以为他们是在拥抱。他觉得脸上的温度在急剧升高，可能是刚刚喝的红酒现在上头了吧。

　　他认为自己天不怕地不怕，最怕的就是动心，因为这是他完全未知的领域。现在这个情况，他自己都说不好究竟是什么感觉。在他看来，真正的爱情一定要一同经历过什么。他也固执地认为，像自己这种看似随性实则非常自私的人，不可能轻易对别人动心。

　　事实证明，优秀的沈临舟终于错了。世界上是存在“糟了，是心动的感觉”这种突如其来的感情的。

　　就这么任由季唯“抱”了自己几秒，沈临舟看到后面的手电光，连忙恢复理智自己向前接着走，走出几米远又想起来这个傻大个儿，叹了口气拽着他袖子把他拉上。

　　梅名视力很好，发现了前面两人的异常，专注于看他俩在干嘛，忘了看脚下的路，差点被小石子绊着。

　　“走路还是走神？”吕一言拉了他一把，无奈地笑道。

　　梅名左手臂被吕一言拉着，哪里还有心思去关注季唯和沈临舟？他放下手臂，吕一言也收回了手。

　　“差不多可以回去了。”吕一言抬头望了眼天空，明月挂在他们头顶，洒下莹白的月光，在重重叠叠的树叶间躲藏。

　　“嘿！”梅名冲前面的两个人喊了一声。沈临舟吓得手电筒没拿稳，掉在地上滚了几圈。他捡起来，嫌弃地用两个指头夹着它。

　　“干嘛！”沈临舟不耐烦地喊回去。

　　“回去数星星！”

　　沈临舟嗤笑一声，本来不想理会梅名的建议的，结果看到自己拉着的这个二傻子忙不迭地往后走，便也只好依着他。

　　这是季唯这个忠犬最不称职的一次。

　　回去的路在沈临舟这个人形ＧＰＳ的引领下很快就找到了，回了扎营的地方他们各自收拾了东西，躺进帐篷里只露出个脑袋看天空，望远镜在他们手上依次传递着。观察完星空，又听沈临舟这个天文爱好者分享了不少专业知识，几个人还是兴奋地没法儿睡觉。

　　吕一言看了眼手机屏幕，才九点过，还没到他的睡觉时间。

　　“玩点啥？”梅名换成趴在帐篷里，单手托着腮百无聊赖地问。

　　“玩点简单的。”沈临舟还没舍得放下他的望远镜，“真心话大冒险？”

　　“太土了吧……”

　　“什么？”季唯没听说过，特别新鲜地问。

　　“truth or dare，我们以前玩过的。”梅名回答道。

　　“来来来，猜拳。”沈临舟把望远镜往帐篷里一塞，翻了个身说道。

　　虽然大晚上的也没有什么灯，但是有皎洁的月光照着，不至于黑灯瞎火啥都看不见。

　　第一局季唯出的石头，其他人都出的布。

　　“你们这是在欺负外国友人……”沈临舟看了眼局势，无奈地说。

　　“这样，我们仨派个代表，就你来问吧。”梅名代表吕一言做出了决定，吕一言也点点头表示同意。

　　沈临舟自己给自己下了个套，但他也没在怕的，毕竟主动权在他手里。

　　“我选择……真心话。”季唯磕磕绊绊地说出了这个中文名词。

　　“好。”沈临舟说着，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等了好一会儿，他才语气轻佻地问：“你是不是对我有意思？”

　　梅名听了这话眼睛都瞪大了，然而沈临舟的脸藏在帐篷布遮挡下的阴影里，他看不清他的表情。梅名侧过头去看吕一言，同样看到他的神情里流露出震惊。

　　然而沈临舟不当回事儿，甚至吹了声口哨。

　　“有意思……是什么意思？”季唯认真地问道。

　　“咳咳，”梅名被自己的兄弟蠢哭了，本来以为能在这璀璨的星空下见证一段爱情的诞生，结果全被他这个问句毁了气氛。

　　不过沈临舟看样子也没有认真问，他随意地摆了摆手道：“算了，这个问题太艰深了，换一个吧。”他撑着额角低头想了一会儿，才慢慢地问，“你接受你的兄弟是个gay吗？”

　　虽然没有指明“兄弟”是谁，但梅名觉得自己受到了一万点伤害。

　　“接受啊。”季唯的回答不带一丝犹豫，更让人觉得他早就考虑过这个问题。他接着又说道：“因为我也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