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花》子杗

32、第31章 罗奇：“认

　　沈临舟就这样住进了季唯的家里，不带一丝犹豫，仿佛迫不及待想要甩开他家里的人。只有季唯会包容他的小任性，沈临舟毫不怀疑要是吕一言知道了，肯定劝他冷静。

　　然而冷静没有用，怎样过得开心就怎样过，这是沈临舟的原则。

　　“你一个人住，怎么租了个这么大的？”跟着季唯进了他家，沈临舟环顾了一圈，发现是三室两厅的格局，忍不住问了一句。

　　“我不明白那些是什么意思……就按照梅名家租。”季唯给他递了双拖鞋。

　　沈临舟扬了扬眉毛表示理解，换上拖鞋就参观书房去了。书桌一边靠墙，但好在比较长，足够两人并排学习。书柜里零零散散摆了些书，房东也算是比较大方。沈临舟放下书包，占据了书桌的一边。季唯搬了椅子过来，坐在他身边。

　　沈临舟从书包里拿了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出来，比如小毛笔、宣纸和一个小怀表。季唯右手撑着脑袋，一头松软的金毛在暖光灯下亮闪闪的，他的眼睛也亮闪闪地盯着沈临舟。

　　“啧，忘了把墨水和砚台带回来了。”沈临舟家里自然是有这些东西的，嫌弃它们重就丢在学校了，结果忘了今天回的是季唯家。

　　“哦！我知道，文房四宝……房东送了我一套。”季唯顺手一拍脑袋站起身来，在书柜里面翻找起来。“笔、墨、纸、砚，am I right？”

　　这是沈临舟第一次听到季唯说英文，比他说中文要流利好听得多，句尾微微的上扬带着些许慵懒。他有些惊喜，接过墨水发现正是他喜欢的牌子，想着有机会一定要拜见一下这位房东大人。

　　“你对书法……造诣很好。”季唯看他垫上毛毡铺开宣纸，坐姿一改平常的随意，没忍住夸了一句。

　　沈临舟还没动笔就被他夸了，就也不忙着蘸墨，把笔往旁边一搁，跟季唯聊了起来：“我们一般用‘高’来形容‘造诣’，更高级的词汇就用‘深厚’。”

　　“那么你，造诣深厚。”季唯学东西倒是挺快，而且模仿语气发音都有模有样，“你练习书法多久了？”

　　“从小学开始吧，现在在我们学校书法社当社长。”沈临舟谈起自己的成就还没有刚刚给季唯讲词汇有气势，看来他并没有把这些当成自己炫耀的资本。“你要学吗？”他拿起搁在一旁的毛笔，走到季唯右手边，将自己的位置让给他。

　　季唯乖巧地坐了过去，从沈临舟手里接过细细的兼毫毛笔，四指分开像拿小提琴弓那样抓着，用自己的大眼睛疑惑地看着他。沈临舟别过目光，将注意力放到了他的拿笔姿势上。他把季唯的每根手指都掰到位后，又觉得不能放任他浪费自己一张宣纸，干脆用自己的手包住了他的手，带着他写了个大大的“家”字。沈临舟的骨架偏小，手远不如他的大，但还是固执地要带着他写。

　　“本来想写‘家和万事兴’给你裱在家里的，看你那么费力，我自己写吧。”沈临舟放开手，觉得脸上温度有些高了。

　　季唯握着笔的手还维持着那个僵硬的拿笔姿势，眼睛眨巴眨巴看着沈临舟，嘴角慢慢上扬。

　　“我很喜欢。”他看着那个字说道，但沈临舟总觉得这句话指向不明、缺少宾语，却又不好给他纠正语法错误。

　　于是这天晚上，某位交换生和某位大佬双双没有写作业——从季唯不小心把墨水擦到自己脸上开始，战争就打响了。

　　难得的是，第二天超哥收到各科老师反映过来的消息，竟然一句话都没说，甚至不打算叫他俩谈话。沈临舟从来就这样，不过偶尔会来找他要竞赛题写，超哥自然不会多说什么。至于季唯，一个交换生，要求他写作业实在是有些苛刻。

　　梅名在听说这件事后嫉妒得不行。

　　罗奇：“认命吧。”

　　是的，没有学霸命，只有认了。人家吕一言每天忙那么多事情，也不见他有什么抱怨。

　　但除了这件事，更有甚者让梅名恨不得扒掉某人一层皮——罗奇谈恋爱了，就和他朝思暮想的女神陈思。梅名很想让陈思再多考虑考虑，可不能这么轻易就被猪拱了。但想到自己是罗奇亲爱的爸爸，还是任由他们去了。

　　不过他俩也算低调，除了本人和梅名这个僚机，班里没有其他人知道。尽管如此，梅名还是觉得自己的小心灵被伤害了，清明放假邀请了吕一言、沈临舟、季唯一起去踏青——偏不约罗奇。

　　清明节当天吕一言要给他爸爸扫墓，他们计划放假第一天就走。梅名做好了露营的一切准备，收拾出了一个大旅行包就高高兴兴在楼下等吕一言了。但可能是清明节在即，梅名看到吕一言之后难得收起了调笑的心思，陪着他沉默地走了一段路。

　　直到坐着旅游大巴到了山脚，吕一言提出要帮梅名背一点东西，尴尬的气氛才算是打破了。

　　“不用不用，我们先等他俩来。”梅名摆摆手拒绝了，在草坪上席地而坐。吕一言从自己包里拿出两瓶水，递给梅名一瓶，还贴心地帮他拧开了。

　　“谢谢啊。”梅名接过灌了几口，顺带瞄了眼腕表，“他俩这，不守时啊。”

　　实际上，季唯从小受到绅士教育，从不让对方多等，哪怕是一分钟也不行。梅名想到这个，摸出手机给他打了个电话。

　　“喂？”季唯那边背景音有些嘈杂，听起来是在车上。

　　“你怎么还在车上？记错时间了？”

　　“啊……我想让舟多睡一会儿。”季唯有些委屈地说道，事实上他还心疼地看了一眼旁边靠在自己肩膀上的沈临舟。

　　梅名低头叹了口气，“行，行啊，”他用肩膀夹住手机，把瓶盖拧上，“你们慢慢来，不用急。我们在山顶等你们。”

　　“好。”季唯连应话的声音都很轻柔，生怕吵醒了身旁的人儿。

　　“怎么了？”梅名一挂断电话，吕一言就关切地问。

　　“没事，他俩恩恩爱爱正在赶过来的路上。”梅名摊手道，“我们先走吧。”

　　“恩恩爱爱？”吕一言听到这个词笑着问道。

　　梅名当即闭了嘴。他知道吕一言和沈临舟是竹马，生怕暴露了自己的兄弟。他尴尬地打着哈哈道：“他们不是关系好嘛……我俩也算恩恩爱爱对吧？”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气氛更加尴尬了。

　　“呃……嗯，走吧。”梅名挤出一个微笑，背上自己的包走在前面。吕一言紧跟在后都没来得及再提出帮他分担点重量。上到山腰休息点，梅名也觉得自己的宽肩都要被压驼了，才接受了吕一言的提议。

　　两人一路欣赏着山野美景，不慌不忙地向山顶前进。

　　“这时候应该背李白的诗！”梅名虽然对诗词了解不多，除了李杜就不知道别的诗人，但还是想在吕一言面前假装自己能聊。

　　“嗯，《梦游天姥吟留别》就很合适。”吕一言说完后看到梅名惊奇的眼神，笑了笑把诗背了出来。

　　梅名听得半懂不懂，但也能感受到那种雄伟的气势，觉得吕一言身上很难出现这样的光彩。或许是梅名与他太熟悉了，渐渐忘记了他维持在外人面前的形象本就是如高山般高不可攀。

　　到了山顶之后，梅名和吕一言挑了块宝地，就决定在这里扎帐篷了。等他们一切收拾妥当，季唯和沈临舟才乘着观光车姗姗来迟。

　　“土豪的出场方式就是不一样。”梅名走上前去迎接他俩，接过了季唯背上的包，重得他手臂直接往下一垂，“卧槽搬家呢兄弟？”

　　季唯微笑着没说话，梅名看到沈临舟空着手什么都没拿，明白了一切。看到他兄弟一头金毛就该猜到他是个忠犬属性的。

　　几个人一起忙活了一阵，帐篷扎好了，烧烤架也摆上了，沈临舟就拿了季唯的钓鱼竿兴致勃勃地跑去钓鱼了。最终局面演变成了梅名烤烧烤，吕一言给他打下手，季唯和沈临舟在河边玩得不亦乐乎。

　　“哎……”梅名一边翻着手里的一排肉串，一边又叹了一口气。

　　“诶诶诶这是不是有鱼！”“嘘，耐心等。”“嗯……”“嘿！”“啊，跑掉了……”

　　这些都是河边传过来的背景音。

　　“怎么了？你都叹了好几口气了。”吕一言给他递上他需要的材料，关切地问。

　　“哎……”梅名还没有想好怎么回答，就又叹了一口气。

　　吕一言笑了笑，突然开口讲道：“有人说，叹一口气就会失去一秒钟的幸福。”

　　梅名烤串的手不停，看了吕一言一眼，他竟然满脸认真。梅名不知道该怎么吐槽这浓浓的老干部风，索性笑了起来，一笑还就停不下来，被烟给呛着了。吕一言连忙拍着他的背让他到一边歇会儿，接手了他的工作。

　　“好了没啊？”沈临舟一无所获，却大步迈开走在前面，满脸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梅名这边咳完，又急忙回去接着忙活，好在吕一言没有搞砸。说实在的，哪怕吕一言对这件事情没有任何经验，其他人也能放心地把事情交给他做。这就是吕一言的魅力，是他一向认真对待任何事所带来的。

　　“好了好了，你俩打情骂俏一定饿了吧。”梅名还不忘顺口就是一个暗讽，毕竟也是超哥手底下的学生，多少学到了点。

　　沈临舟挑了挑眉，拿了个肉串放在嘴边吹，没打算理会梅名的嘲讽。季唯压根没听懂，乐呵呵地给沈临舟服务去了。

　　等待下一轮烧烤的时候，沈临舟又不知溜达到什么地方去了，愣是把季唯给绕丢了。梅名一边干着他的大事一边不忘笑话自己的兄弟：“自己的媳妇儿都能跟丢啊！哈哈哈哈……”

　　吕一言在一旁听得神色复杂。

　　“他方向感太好了……”季唯这句话怎么听都是在夸沈临舟。

　　梅名撇了撇嘴，把他推走，没让他打扰自己的烤串事业。

　　估摸着又一轮烤好，沈临舟大摇大摆地回来了，外套两边的口袋都塞得鼓鼓囊囊。他一边把东西掏出来摆在折叠桌上一边说：“本来想去摘点果子的，结果清明节前后没什么果实成熟，就买了点小玩意儿回来。”

　　说是小玩意儿，实在是样样齐全，扑克牌、开瓶器、望远镜、驱蚊花露水……

　　“沈临舟，你……”梅名看得目瞪口呆，又不知道说些什么，总不能和自家兄弟一样用憧憬的眼光把人看着吧，就把烤好的肉串摆在盘子里放到沈临舟面前，“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沈临舟很受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