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29章 电流不随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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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名每节课都坚定不移地搬椅子到教室前面听课，认真得不行。罗奇甚至很想给他介绍一家眼镜店，让他有空就去配一副，这样实在不是个办法。
下午最后一节课照常是自习，梅名在心里盘算着怎么才能拉近与吕一言之间的关系。要说问问题……这个还真不适合他，自己想出来思路会更加通彻。
“老大，我打算出手了！”罗奇估计是当天作业写完了，突然转过来，皱着眉毛眼睛翻在上面严肃地说。
梅名挑眉看了他一眼：“硬上？”
“哈？！”罗奇那一瞬间的表情有些控制不住，“您能用‘硬撩’吗？”
“差不多。你就说怎么办吧。”
“这个氛围真的很为难……”罗奇摸了摸脑袋，“我只能找机会跟她聊，然后才有机会撩。”
“嗯……”梅名点点头，“所以就脸皮厚点，主动一点？”
“是啊，陈思她怎么也不像主动的人。”
“没错。”梅名表面上是在和罗奇琢磨着他的撩妹方法，实则代入了吕一言去考虑。
说出手就出手，俩兄弟一下自习课就各自行动了。罗奇主动去帮陈思带晚饭，梅名主动邀请吕一言去跑步。
“你吃晚饭吗？”梅名走到吕一言身边，引了个话题。
吕一言放下手中的笔，手指交叉叠放在桌子上，仰头回答道：“随便吃点就行了，你呢？”
“我想先去跑几圈，暖和了再买吃的。”
“嗯，”吕一言点点头站起来，“我和你一起吧。”
梅名扬起一个微笑，侧过身就发现坐在吕一言后面的沈临舟正半眯着眼看着自己。他还没来得及思考自己刚才行为有无不妥，沈临舟就慵懒地说：“你们下去的话……帮我带个鸡腿吧。”
“好。”吕一言应了一声，跟梅名一起走出了教室。
两个人为了避开人群跑了几步下楼梯，走在通往操场的林荫小道上才又并排同行。
“你平时吃晚饭吗？”吕一言侧头，看到梅名为了跑步轻便已经脱掉了校服夹层，加快了脚步。
“看心情……”梅名跟上了他的步伐，“那你呢？”
“看时间。”
梅名可以想象他为了完成任务误了饭点的情况，无不同情地点了点头。
两人走到操场，沉默着开始跑步。冬季天黑得快，没跑几步，操场外面街道上五彩斑斓的路灯就亮起来了，带着奢华的气息。
梅名一直不懂这个审美，现在却觉得这个灯仿佛是在为自己打光。他借着灯光看向跑外圈的吕一言，发现对方也在看自己，连忙转过头来继续跑步。
要是有星星就好了。梅名莫名地这样想，或许那样更符合两个人此时的气氛。
跑了四圈之后，梅名看了眼表，时间差不多了。跑的时候还觉得风刮在脸上有些冷，现在停下来才感受到自己散发出来的热气。
梅名把额前的刘海推到上面去，脱掉了校服外套，只穿一件薄薄的黑色毛衣。吕一言也将校服领口拉下来了些，看到梅名穿得那么凉快，扯过他搭在手臂上的校服，披在了他肩上。
“别着凉了。”吕一言依旧是冷淡的语气。
梅名停下了脚步，按住校服的领角不让风把它吹下来，他看向为自己披好衣服又站回一步远的吕一言，没忍住轻声问了句：“你对朋友都这样体贴？”
“是的。”吕一言轻轻笑了笑，“不过我的朋友很少。”
梅名点了点头。能让自己这样关心的朋友，恐怕也只有吕一言一个吧。与罗奇、季唯和国外的那群狐朋狗友相处，都没有与吕一言相处这般小心翼翼，又怀揣着莫名的欣喜。
“以后也一起跑步么？”梅名把披在肩上的校服穿好，侧头问身旁的吕一言。
“好。”吕一言目光投向他，眉眼间都带着笑意。
回到教室梅名又被罗奇拦住了。之前他这样就不说了，现在两个人都有了追求对象，这不是互相碍事么？梅名皱着眉毛，按着罗奇的脑袋把他推到一边，自己走到位置上坐下。
罗奇立刻追了上来，梅名一看到他的表情就猜到了他要说什么。
“我！我刚刚和女神一起吃饭了！”
但是没猜到一来就这么劲爆。梅名扬了扬下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我本来是要帮女神带的，结果她非说不好意思，我们一起买了吃的，一起坐在教室里吃……”罗奇陷入了美好的遐想。
“你坐在自己位置上？”
“啊，不然呢？”
梅名冷笑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又用肉眼测量了一下两人座位的距离，跟他现在和吕一言的距离差不多。“我看你俩不仅一起吃饭，还拥有同一个身份。”
“什么身份？”
“社会主义接班人。”
恋爱中的男生也掉智商，这还是梅名头一回见。他装作无意地看了一眼吕一言所在的方向，他正与沈临舟聊着天。隔得太远梅名不可能听得清，他也就没再看下去，低头写起了作业。
然而沈临舟正与吕一言谈到了他。
“你觉不觉得……梅名对你有些特殊？”沈临舟撑着桌子，身体前倾靠近吕一言，压低声音道。
吕一言微微皱了皱眉，他也知道他的这位朋友与他相处丝毫不会顾忌太多问题，但还是有些疑惑：“什么样的特殊？我无从比较。”
“偏于有好感的那种特殊。”沈临舟颇有些严肃。
吕一言沉默了，似乎是在回忆以往的相处。
“本来该由你自己发现的，但是你这人向来在感情方面不开窍，只有我提醒你了。”沈临舟交代完放松了，略略向后靠在椅背上。
“你是说他也……喜欢男的？”这回换吕一言严肃了。
沈临舟又坐起来，无奈道：“我可没有这样揣测。倒是你，明明没有恋爱经验，怎么对于这件事就这么肯定？”
“直觉。”吕一言略略低下头，思考了一会儿才问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的感觉？”
“不可言传。”沈临舟神秘地一笑，“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我看好你们。”
吕一言没有说什么，自己思考无果就继续学习了。
所以说学习是解决一切现实问题的最佳途径，哪怕只是用来逃避某种情感。梅名深知这一点，吕一言只是习惯这样做了。
补习了两周，街上年味已经慢慢起来了，学校终于舍得放他们回去过年。梅名自己本来想布置一下家里，后来想到只有一人一猫，最终还是作罢。
沈临舟在梅名、吕一言的双重劝说下接受了继父和他一起过年，虽然还是表示自己下学期就搬出来住。果真如吕一言所说，他是个极端的人，并且无比固执。
放假回家后梅名收拾了东西，第三天就和吕一言一起坐车回了他老家。梅名小时候曾跟随爸妈一起去乡下探望过爷爷奶奶一辈的人，后来他们中有的过世，有的住进了养老院，他长大后就很少体验一大家子人一起过年的感觉了。
这时候梅爸梅妈肯定正在国外腻歪着呢，他们对自家儿子一向很放心。梅名巴不得他俩恩恩爱爱白头偕老，自己这样也挺自由的。
乡下基本上家家户户都有一栋小别墅，吕一言家里也不例外，梅名自然不用担心住处的问题，与他家里人也相处得很好。
大年三十晚上，外面接连响起烟火声，有的近在耳畔，有的此起彼伏隔得很远。梅名坐在饭桌上看着窗外，吕一言在旁边为他倒了一杯热牛奶。
“好久没有这样过年了。”梅名将杯子握在手心，暖意从手心流进心里。
“虽然年年都这样过，但随着年龄增长，似乎又有什么不一样了。”吕一言看着忙里忙外的妇女们，坐着站着聊天喝酒的男人们，抽着烟不时咳嗽却放不下的老人们，在人群里穿来窜去的小孩们，觉得这样团圆的日子确实是值得珍惜的。
“我们也不一样了。”梅名接着他的话感慨。
吕一言笑了笑，拉他到屋子外面看烟火，搬了两个小椅子慢慢聊。里屋似乎有谁关切地喊了一声“外面冷”，又被嬉笑声盖灭了。
“我应当感谢你。”吕一言抬头看了一眼夜幕，声音比落下的雪花还要温柔。“我做了很多以前未曾想过的事情。奇妙的是，我没有后悔。”
梅名侧头看他，淹没在他眼底无尽的温柔里。于是他笑着说：“电流不随电压的改变而改变。”
吕一言听到这个也笑了，“大年三十说物理真的……”他看到梅名的眼神，抿了抿唇，没有再说下去。
他开始思考那句话。从更深层次、不同角度都理解了一遍，又觉得没有这么简单。
雪花一片片落下，不急不缓。
“I never change whatever U change．”吕一言直视梅名的眼睛，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是这个意思吗？”
梅名微笑，不是以往那种绽开的灿烂微笑，更不是与罗奇斗嘴时的假笑。他觉得自己只在吕一言面前这般温柔地笑过。“是的。我希望……你能做你自己。”毕竟我喜欢的，就是这样的你。
远处天幕燃起了一簇烟火。
“那我就把这个当做我的新年愿望吧。”吕一言双手合十，“希望我们都能成为自己。”
雪花漫天飘落又瞬间消融，恰似这轰轰烈烈又易逝的青春年华。但少年终究会成长成自己的，正如雪降落后，循环回到天际。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29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