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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流年18 论白莲花的 ...

  •   苏子渊眼神越发凶狠,念娘却当作没看见。周围的姑娘们窃窃私语,看热闹不嫌事大,让吴娇娇越发尴尬,犹如众矢之的,被所有人嘲笑和讽刺。

      过了半晌,念娘看吴娇娇丢脸丢的差不多了,便起身整理了一下外衣,拿着扇子,朝看戏的众人吩咐道:“行了,都散了吧,回去养养精神。”

      看来念娘并没有打消那个念头,吴娇娇纠结许久,一咬牙,用所剩不多的力气,支起身子,跪在地上。

      她拖着膝盖,一步一步跪着移到念娘面前,抓着念娘的裙子,左右摇晃,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哭声中带了几分委屈,不停地抽噎道:“念娘,女儿知错了,女儿改,女儿下次不敢了,念娘,你就放过女儿吧。”

      吴娇娇说的可怜,其实更加可怜,哭气中带了几分哽咽,连呼吸都顾不上,一连喊了好几声,千般祈求,万般可怜,都只是想让自己好过一些。

      念娘转过身不在看她,用力将群裙角从吴娇娇手中拽离。

      吴娇娇发着高烧,自然没有力气和念娘去挣。

      可是,吴娇娇不能放弃,一旦放弃了,等待她的,就只有灰暗无光的日子。

      念娘拽了两三次,眼见拽不走,就失去了耐心,她不耐烦地伸出手,一把将吴娇娇推到在地,转身往楼梯走去,背影决绝,没有丝毫犹豫。

      吴娇娇哭的声嘶力竭,苏子渊在一旁却也不好过,苦涩之情溢满心头,他三番四次想要去扶吴娇娇,却被吴娇娇阻止。

      吴娇娇无力地趴在地上,全身上下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可她还是努力地用手努力带动身体,向念娘爬去。

      她艰难地喘着气,整个人早已颤抖得不成样子,冰凉的地面紧贴着她,寒意透过衣衫穿来,慢慢刺入骨髓,让人不禁寒颤。

      小时候,她不懂,只当念娘对她百般刁难是因为她严格,因为她希望自己成为人中龙凤。

      可现在看来,从不是什么严格,也从没有什么人中龙凤。所有的一切,都是她吴娇娇一厢情愿。

      吴娇娇好不容易在念娘抬脚上楼前再次抓住她的裙角,明明眼神都已经开始恍惚,豆大的水珠从脸上落下,分不清是泪还是汗,但她依旧倔强地不肯松手。

      念娘明显地不耐烦道:“给我松手,你烦不烦。”

      语气中满是厌恶,吴娇娇恍若未闻,一刻不停地乞求道:“念娘,求你了。”

      念娘无动于衷,一脚踹开了吴娇娇,喊了两个一旁的姑娘扶她回房,而她自己则径直往房间走去。

      吴娇娇不明白,为什么她都把自己放到了最低的姿态,却依然无济于事。

      在念娘面前,她永远就是蝼蚁一般的存在,渺小无力。绝望之情慢慢溢满心头。

      亲眼看着念娘上楼,看着她关门,速度很快,仿佛是根本不用思考就能做出的决定。

      吴娇娇像是泄了气的球,整个人都软弱无力,眼神中带了几分死寂,嘴里只会不停地喊着念娘,不停地重复“女儿求你了”,“女儿会还小”这几句话。

      说了半个时辰,刚刚拦住吴娇娇的人不愿和她耗,早已回房休息。

      现在已然没有了阻力,可吴娇娇却再也没有力气再爬上楼去。除了苏子渊站在她身后,偌大一个大堂,竟在也找不出第三个人。

      吴娇娇眼角带泪,声音嘶哑,她心中百转千回,五味杂陈,明明已经将自己放到了最低的姿态,却为何还是无济于事,一股绝望之情慢慢涌上心头,双眼开始空洞无神,嘴里机械地重复着之前的话语。

      苏子渊状似无害的脸上,一双眼睛亮的吓人,多了几分暴戾和阴郁,仿佛是无月的黑夜,静谧地让人害怕。

      苏子渊静静地站在那里,待到吴娇娇昏迷过去,他才一声不响地上前去,将她扶回房间。

      苏子渊莫名觉得,自己和吴娇娇是一样的。是那种,不是孤儿,却胜似孤儿的人。

      他们,被所有人冷嘲热讽,被所有人当成出气筒。

      在苏子渊的生命里,真心对他好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从小就在他身边的家奴,一个就是眼前的吴娇娇。

      从吴娇娇救下他那一刻起,苏子渊就把她当成姐姐,当成家人。

      现在,家人被为难,苏子渊一定不会袖手旁观,只是他还没有能力。总有一天,他要让欺负自己的人,欺负自己家人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苏子渊双拳紧握,眸中渐渐怨毒。他暗暗下了决心,整个人都紧绷着,周身散发着寒意。

      如念娘所愿,半月后,吴娇娇被以高价卖了初夜。

      一生二,二生三。之后的一段时间里,吴娇娇就像是风月场中随处可见的青楼女子,过着早上睡觉补眠,晚上起床接客的日子。

      吴娇娇按照念娘的意思过着日子,到这并非她所愿,所以每一次接客,她都是冷着一张脸。

      人嘛,总是喜新念旧的,吴娇娇面容姣好,和在风月场中的老手不同,为人做事都带着少女的羞涩,再加上脸上总是带着几分不情愿,让人不禁品出几分欲迎还拒的味道,食髓知味。

      吴娇娇百无聊赖地过着这样的日子,脸上的笑容越发地少,连苦笑都不曾有一个,这让苏子渊越发担心她。

      吴娇娇前脚刚刚送走一个客人,后脚苏子渊就悄悄跟了上去。

      是夜,月高悬于空,落下几抹稀稀疏疏的光,映在身上也照不出人影。

      苏子渊和那客人原本还有一段距离,但客人行至巷口时,苏子渊渐渐逼近,默默扬起了手中的匕首。

      待客人察觉苏子渊时,为时已晚,刀狠厉落下,凌空中划出一道弧度,再度睁眼时,刀尖已沾上了血渍。
      苏子渊笑着将匕首拔出,收入刀鞘中,正欲转身离去,却见吴娇娇站在他身后。

      吴娇娇的神色中,带着苏子渊预想中的惊讶,但却看不出任何恐惧和不可置信。

      苏子渊渐渐将笑容敛起,他并没有去解释,而是选择在原地驻足,给了吴娇娇足够的期间去消化他杀了人的事实。

      吴娇娇盯着苏子渊手中的匕首,过了良久,脸上突然展开一个微笑,道:“谢谢。”

      见吴娇娇并没有责怪他的意思,苏子渊松了一口气,脸上的紧绷也渐渐松弛下来,回吴娇娇一个笑容,道:“姐姐,子渊会保护你的。”

      吴娇娇摇头,坚定道:“以后,不要再用这种方式了,他们罪不至死。”
      吴娇娇心中的善念让苏子渊更加愤愤不平,她那么好,为什么别人都看不到呢,这么好的一个人,为何会被人那样对待呢。

      苏子渊心中郁结,但是脸上却和善乖巧,他走到吴娇娇面前,道:“子渊知道了,子渊以后不会再这样了。”

      吴娇娇点头,温和的眼眸中不带一丝杂质,满满的都是不舍。吴娇娇蹲下身,让自己和苏子渊一样高,她伸手用衣袖为苏子渊拭去脸上的几滴血渍,她摸了摸苏子渊的头,和颜悦色道:“姐姐要走了,以后,这里就只有你一个人了,好好照顾自己,别让姐姐替你担心,好吗。”

      苏子渊同一般小孩不一样,在他十岁不到的人生里,没有喜悦,没有开心,满满地都是爱和恨的变幻,别与离的交织。在这样一个小孩面前,心思单纯的吴娇娇,仿佛是一张白纸,将心中所念所想都写在了上面。

      苏子渊嘴角向下,眼中的不情愿似乎是要溢出来,一双眼睛就如受了惊的飞鸟一般,让人揪心。苏子渊的语气中带着几分鉴定,道:“姐姐去哪里,子渊就去哪里。”

      吴娇娇低头沉思,想到自己走后念娘会如何对他,心中不免起了几分不忍,立下判断,同意了苏子渊的想法。
      本来,如果吴娇娇不同意,苏子渊连后续如何说如何做都想好了,没想到她没按常理出牌,也好,省去苏子渊二闹三上吊的力气。

      当晚,吴娇娇就揣着当时身上为数不多的钱和苏子渊逃离了临安城。

      说来简单,其实远比想象中复杂。吴娇娇一个弱女子,面容姣好,又是大病初愈,苏子渊一个小男孩,手无缚鸡之力,却也算清秀。

      两人刚走出临安没多久,还没到达桑城,就被人盯上了。

      他们在一家客栈落脚,眼见盘缠不多,便想着省钱最重要,只要了两个白面馒头。

      那家客栈看着整齐干净,怎么也没想到是家黑店。他们绿林是绿林,但却不是好汉,更加不会劫富济贫。奉行的,向来都是 ,有钱抢钱,没钱拿人的原则。

      黑店里的掌柜是个穿粉色上衣,绿色长裙的女子,半老徐娘,也有些风韵,只是这种风韵,吴娇娇从小到大不知道看过多少。

      那大娘子看他们只点了两个白面馒头,必定不是富裕的主,这下也好,连蒙汗药的钱都省了。

      苏子渊看大娘子笑中带刀,绵里藏针,觉得这不是什么好地方,想要拉着吴娇娇离开。

      吴娇娇一连看了苏子渊几眼,又悄咪咪得余光瞥了大娘子几下,渐渐清楚了他们现在的处境。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流年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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