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途同归》四方古城

4、漱月04 攻君被排挤

　　赵成之所以早回留林，便是因为蜀山的长老凌歌到了留林，这次，她带了不少门下的弟子，这一举动就如同司马昭之心，意图再明显不过——蜀山恐怕是想同留林争个高低。

　　留林有资历收徒的都在为比试一事奔波，实在是没什么空闲去新收个连基本功都不会的弟子。

　　这样一来，莫余就成了一个烫手山芋，被人推脱来推脱去。既然是赵茗带莫余上山的，那么，他自然会对莫余负责到底。

　　眼见各位长老暂时都没有这个意思，那赵茗也不好强求。本想这段时间让赵成先教莫余基本功，待他把功底练的扎实了，再向各位前辈询问是否愿意收徒一事，想必到时候这比试肯定也结束了。

　　可想法总归是美好的，现实却是残酷的，凌歌来了留林之后，赵成总是围在她身边，一天到晚不见人影，更别提让赵成授课了。

　　找来找去找不到合适的人选，看来只有赵茗自己上阵才行。

　　赵茗身份特殊，是留林掌门赵主座下的首位弟子，所以各方面要求总是要严格一些。赵主对于赵茗的想法，稍稍提点了两句，内容的中心无非是吩咐他不要落下自己的课业。

　　眼见到授课的时辰，赵茗按时到了莫余房外。

　　房内有些安静，赵茗皱眉，每一次他到这里来的时候，莫余总是在温习上次他所授的东西，不可能这么安静，直觉告诉他,不对劲。

　　赵茗上前轻敲房门，道：“我能进来吗？”

　　赵茗只说到“进”字就被打断了，莫余的态度似乎很抗拒。“我病了，要休息。”

　　莫余病了？

　　生病这件事确实再正常不过，可是莫余这孩子这么倔，又这么上进，让他爽快地答应不上课已是难事，更别说是他自己提出来的。

　　“好，那我就不打扰了，你好好休息。”

　　赵茗转身离开。听到他渐渐远去的脚步声，莫余松了一口气。对着身边那群所谓的同门咬牙道：“你们可真有本事！”

　　苏季挥挥手，让按住莫余肩膀的人退下。

　　原来，今年留林新招的几个弟子，都不服气这个由赵茗带上山的小子。想当初，他们可是经历重重考验，吃了不少苦才能上留林学艺。他一个资质平庸，毫无长处的臭小子，凭什么就能这么轻易地上山。与他们不同吃同住也就罢了，可恨的是，他还由赵茗授课，这让他们怎么甘心！
　　而苏季就是其中的代表。在这门派之争的紧要关头，他们自是不敢上掌门那里要个交代，只能伙同其他几个师兄弟，要莫余给他们一个说法。

　　“留林对弟子的资质要求极高，人品也极为讲究，我们几个师兄弟都是凭自己的实力进来的。”苏季身后的苏子渊发话道。

　　莫余没有理他，苏子渊环顾左右的师兄弟，得到他们的肯定后才继续说道：“你不经过考试也行，可至少得让我们看看，你有什么本事吧，不然我们怎么认你是同门？”

　　莫余虽然面无表情，但眼底却满是讽刺：“若当真是对人品要求极高，又怎么会招了你们进来？”

　　苏季哼了一声，“你既不服我，那我们凭本事说话。打一场，若是我输了，以后自然不会再找你麻烦。下次遇到你，我也自然称一声师弟，若你输了，你自己说，该如何？”

　　“若我输了，自然是不会再出现在留林。只是你们觉得，你们有机会赢？”

　　莫余的信心十足惹得苏季这边的人一阵哄笑，嘴都合不拢，就好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一般。唯独苏季还是绷着脸。

　　“我们要求的不过是公平二字。若是你输了，蜀山那帮人离开后，你便要像我们当初一样，参加入门试炼。”

　　苏季的要求不算过分，不紧不算，而且正常的过分。不难看得出，这苏季也算是正人君子。

　　“好。”莫余一口答应下来，不过心里还是有些忐忑，话虽然放出去了，但是要动起手来，输赢还不一定。

　　看见苏季一根经的性子又上来了，站在一旁的苏子渊不乐意起来，但是又不好明说，只好对着莫余撒气，道：“臭小子，话是这么说，但是我们比你早入门半年，你觉得你凭什么会赢？”

　　“自然是因为他比你们所有人都努力。”一身白衣的赵茗推门而入，脸上的挂的依旧是淡然的笑，他一把拉过莫余护身后。

　　看到是赵茗，他们纷纷行了礼。“茗师叔。”

　　“都起来吧。”众人皆以为赵茗生气，却没想到他竟会好似什么都没发生一般，一如既往地保持微笑。

　　“倘若真要我说，你们这场比试总要落个彩头。前几日，我从赵成师叔那里得了一颗百草丹，说是能解百毒。便拿这个作为彩头好了。”

　　“一言为定，绝不反悔。”苏季似乎是肯定自己会赢一般，欣喜之情溢于言表。

　　“自然。”赵茗点头道。

　　“那，三日后，比武场见。”苏季和他的师兄弟们急匆匆赶了回去，准备临时抱一抱佛脚。房内徒留赵茗莫余两人。

　　“可有伤到？”赵茗抬起莫余的手臂检查。

　　莫余随他摆弄，皱眉道：“那百草丹若真被他们拿了。。。”

　　赵茗一眼看穿了莫余的心思，安慰道：“稀罕是稀罕，但是多了也无用。对于他们来说，可能是一丹难求，对我来说却是可有可无。”

　　当时虽然应下比试，但是莫余心里其实是没有底的。莫余皱眉，质疑道：“你觉得我会赢吗？”

　　赵茗轻笑着对上莫余的视线。“你难道会输吗？”

　　莫余皱眉，他害怕，害怕万一他输了，赵茗会对他失望。“如果我输了，怎么办？”

　　赵茗笑着在莫余额头上弹了一记，眼神中充满坚定。他无容置疑地说道：“如果你输了，我也定会保你无事。”

　　“嗯。”莫余眼底一派波澜。这世上，除了他的养母莫离，便只有赵茗会如此对自己了。莫余在心底感激赵茗，甚至把他当成哥哥一般，莫余想，就是一直追随其左右，他应该也是愿意的。

　　“他们比你早入门半年，实力的确不在你之下，但是无论多强的人都会有弱点。你要做的，就是多看。”赵茗提点道。

　　他不能明说，但是他确信，莫余只要能发挥长处，看出敌人的破绽，就能赢得这场比试。

　　“另外我有件事要同你讲。”，赵茗走到桌边自顾自地倒了杯茶。“算算日子，大约十日后，我就要闭关。届时，蜀山众人应该也会回去了，你的课业会由长老接手。”

　　说完后，赵茗用余光扫了几眼莫余，却也看不出什么。倒不是说赵茗不会看人眼色，只是莫余的一脸面无表情确实让人看不出什么。

　　莫余道：“与蜀山的比试，你会去吗？”

　　“会是会，不过肯定是有人帮忙了。”赵茗有些不好意思，没想到自己也有要走后门的那一天。“守门之战已经开始，届时，我会作为最后一位守门人，直接与蜀山最强的弟子对决，也就是说，我只会参加最后一战。”

　　莫余疑惑道：“何为‘守门之战’。”

　　“多年前，留林在山门前放了一块石碑，上面洋洋洒洒写了一大串东西，简而言之就是，‘常年欢迎各位道友前来切磋’。因是要守住留林的山门和脸面，故此称之为守门之战。”

　　莫余点头，道：“我可以参加吗？”

　　赵茗垂下眸子，有一些为难，他摸着莫余的头，婉转道：“十岁以下的弟子根基未稳，留林是不会派他们前去的。”

　　莫余眸中一暗，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纠结一番后还是说了出来，“我，正好十岁。”

　　赵茗皱眉，“你十岁？”

　　赵茗将手收回，看莫余瘦弱的个子，任谁也想不到他竟然十岁了。面对赵茗的质疑，莫余轻轻点头，转移话题道：“闭关是要做什么？”

　　“我在桑城时曾收到门派急召，六年后就是千年一次的神魔间封印，三大门派能胜任这件差事的人不多，人数算来算去都不够。恰好我马上要达到金丹后期，若是闭关努力一下，说不定能帮上诸位前辈们的忙。”

　　“我和你一起闭关好了。旁的人我既不认识也不习惯。”莫余平淡陈述着。

　　想着莫余还小，在留林认识的人也不多，喜欢粘着自己也情有可原。只是这次闭关事关重大，他不可能分心去照顾莫余。赵茗放下茶杯，思量着怎么和他讲清楚这件事的重要程度，却被莫余抢先开了口。

　　他平淡地阐述道：“再者，三天后的比试，我若赢了也就罢了。要是输了，你就算在留林能保住我，至少在你闭关的时候，我恐怕也要吃不少苦。”

　　看见茶杯空了，莫余替赵茗将不满的茶杯重新沏上，而后走到旁边的凳子上坐着，直勾勾地盯着赵茗看。赵茗被他看的多多少少有些不自在，为难道：“可是，即便是你这么说，我也。。。”

　　眼见赵茗心中已有犹豫，莫余趁胜追击。其实莫余心里是没底的，他这要求太过孩子气，只不过，就算是可能性不大，也总是要赌一赌的。

　　赵茗从小就不怎么会拒绝人，心肠又好。看上是去油盐不进，其实只要稍微说一说就会妥协。他敲了敲桌子，思量再三，还是拿不定主意，道：“待我再想想吧。”

　　莫余将自己脖子上由血墨珠子串成的项链拿下，放在赵茗手中。他想，只要故作委屈，就定能让赵茗心软。

　　赵茗看着这孩子的动作，甚是不解。他勾起嘴角，一脸的和善地问道：“你这是作甚？”

　　“送给你。这是我身上唯一值钱的东西了。”莫余垂下眼眸，不敢抬头。

　　赵茗失笑，原来，这小子是想“贿赂”自己，还当真是，傻得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