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光醉颜红》三五

82、番外2：小屁孩成长史

　　茅檐低小，溪上青青草。醉里吴音相媚好，白发谁家翁媪？大儿锄豆溪东，中儿正织鸡笼。最喜小儿无赖，溪头卧剥莲蓬。
　　——辛弃疾《清平乐村居》

　　不管杜少卿和沉醉的主观意愿如何，沉醉还是很不小心的又生了对龙凤胎。连带着那个已经五岁的半大小子，家中的孩儿已经有了三个。林云很是不服气，凭什么他家中三个娃都是女儿，当然不是说女儿不好啦，只是每次见到杜少卿那副了不得的样子时都让林云很是受伤。

　　“诶，杜大公子，你家那个大小子就给我家做女婿吧。”林云果断地吃掉杜少卿的一匹老马。
　　“哦？”杜少卿不慌不忙，小卒子慢慢向前移动着：“你打算把你家三个女儿都给我们家小子？若是这样，倒也不错。”
　　“想得到美。”林云冷哼一声：“你家儿子想娶我家宝贝闺女那是做梦。”
　　“这不是你自己说的吗？”杜少卿笑得云淡风轻：“你让我儿子做你家女婿，当然得拿出诚意来。”
　　“诚意？”林云又是一声冷哼：“你杜大公子有这个？”一个没注意，他的炮就让杜少卿的卒子给吃了，林云有点烦躁：“算了，算了，和你家联姻也不见得好。”
　　杜少卿不答话，心里却道，他才不要那个整天粘着他家醉儿，又大他儿子四岁的女娃做他的儿媳妇呢，至于那两个小的嘛，整天口水鼻涕流个不停，讨厌死了。还是他家三个孩子好啊，说不出的可爱机灵.（作者：貌似才五岁和两岁吧>_<）

　　“娘。”
　　沉醉闻言，笑着抬头，伸开双臂接住奔向自己的儿子：“暮暮今天去哪里玩了？”没想到一眨眼，大儿子都五岁了。看了眼黑着脸的杜少卿，沉醉不由好笑：“你带着暮暮去哪里了？”
　　“哼。”杜少卿不屑地撇开头，这个时候才看到他么。这几个死小孩，说他们可爱是没错，他们也确实是他的宝贝，但是为什么他们要和他抢沉醉呢。
　　沉醉见杜少卿不理她，便低头继续逗弄着儿子，杜少卿这个小心眼，在外面的时候总是把自己的孩子夸个不着边际，但是回到家里，就黑着脸，几个孩子倒像是他的仇人了。
　　“暮暮今天和爹爹去连若姑姑家了。”杜云暮在他娘亲的怀抱里香够了，才回答他娘刚才提出的问题。这里请大家不要奇怪称呼问题，沉醉是林含烟的干娘没错，但是杜云暮对连若的称呼却没有按着那个来的。
　　“去姑姑家了啊。”沉醉笑着摸摸儿子的头：“姑姑好不好？含烟姐姐呢？”沉醉之所以不问林云，原因是杜少卿会吃醋！！！在杜云暮两岁的时候，有一次去了连若家回来，沉醉为了锻炼儿子说话的能力就问了姑父好不好，然后杜少卿就生气了，然后在夜里，沉醉就被那什么什么了。据有心人观察，沉醉的肚子好像就在那以后大起来的。
　　“娘，我去看看弟弟和妹妹。”杜云暮接收到他老爹哀怨的眼神，识趣地从他娘的腿上退下来。
　　“去吧。”沉醉拍拍他的头，让他去了。看着儿子蹦蹦跳跳地跑出卧房，沉醉不由得感慨，儿女绕膝这种幸福是她以前不敢想的。杜少卿看出她的思虑，走过去，把她搂在自己的怀里，两个人默默地不说话，却自有一股子温情在流动。

　　沉醉第二次生孩子的时候，他们就从苦杏苑里搬到了杜府。尽管苦杏苑很温馨，但是太小了。
　　杜云暮从他老爹卧房出来，跑到他爹看不到的位置，回过头冲着房间做了个鬼脸。他爹真是的，连他这个儿子的醋都吃，是不是太不正常了。杜云暮想着，暗暗下定决心，以后他一定要做大夫，因为大夫不仅光荣伟大，还可以治好他老爹的“病症”。
　　跑过长长的回廊，然后向走转，杜云暮先溜到厨房里偷了几块小点心出来，他可不是偷吃哦，这是给他弟弟妹妹吃的啦。弟弟妹妹每天只喝点清粥，好可怜哦。

　　到了他弟弟妹妹的房间，两个小娃果然还在睡。杜云暮轻手轻脚的走过去，伸出手捏了捏他们的小脸蛋，哎呀，弟弟妹妹的小脸捏着好舒服，捏了两年他都不觉得腻。
　　语桑走进来看见他们家大少爷又开始每天必不可少的作业，对着天翻了个白眼，小声地叫了声：“大少爷。”
　　杜云暮的身子僵了一下，然后呵呵傻笑着回过头：“语桑姑姑……”
　　“大少爷你干什么呢？”语桑眯着眼笑道。杜云暮对于语桑的这个笑容有点发怵，为什么一家人的笑容都和他老爹好像。“我只是来看看，看看。”杜云暮瞥了眼语桑身后，做好随时逃跑的准备，开玩笑，随便捏他弟弟妹妹的脸，是会被他爹甩黑脸的。
　　“哦？”语桑走过去点，看了看床上的两个小娃娃：“我还以为是大少爷外出得了什么好吃的给小少爷和小小姐拿过来呢。”
　　“啊，是啊是啊。”杜云暮哈哈笑着，把藏在身后的小点心拿出来，献宝似的放到语桑面前：“姑姑，这是我在酒楼里买的哦，很好吃的。”
　　“是吗？”语桑笑地很灿烂，但是杜云暮却觉得好冷。“这点心和我今天做的很像呢。”
　　“真的吗？啊哈哈。”杜云暮小脸一红，嘴里却是不认：“原来语桑姑姑的手艺已经可以和大酒楼的师傅相比了呢，怪不得那么好吃。”假装打个呵欠，慢腾腾地往外走去：“困死了，我先去睡了哦，语桑姑姑，等暖暖和云亭醒过来记得叫醒我。”
　　“好。”语桑也不揭穿他，她家的大少爷现在就很懂得装蒜了呢。
　　出了房门，杜云暮稍停了一会儿，然后一溜烟跑了，死死地抵住自己卧房的门，他实在太聪明了。这都多亏他姑父和老爹，撒谎从来不脸红，言子说得溜顺。杜云暮用小手在脸上拍了拍，加油，以后可不能再红脸。

　　转眼，杜云暮八岁，他的弟弟妹妹五岁。
　　杜云暮跟在林含烟后面，他家暖暖和云亭跟在他后面。杜云暮朝天翻了个白眼，他都已经很大了好不好，还要这么没面子地跟着个女的走。可是有什么办法呢，谁让林含烟是接了他老娘的旨意来的呢。
　　暖暖脸蛋红红的，好累哦，哥哥和姐姐都不停一下下。暖暖揉揉自己的小腿，眼里泪光闪闪，拉着云亭的手道：“亭亭，我好累哦。”
　　云亭眨了眨眼，东望望西看看，旁边有个石凳子。云亭扶好暖暖的手：“我们去那边休息会儿。”待得暖暖坐下以后，云亭蹲下来，伸出手慢慢地给暖暖揉着小腿：“我给你捏捏，待会儿就没这么疼了。”
　　“嗯。”暖暖点点头，还是云亭好，用娘亲的话说叫什么来着，啊，对，温文尔雅。哪里像哥哥，一天到晚嬉皮笑脸，一点也不懂得疼人。
　　“暖暖有没有舒服点啊？”云亭仰起头：“要不我背着你走吧。”
　　“好点了。”暖暖点头，却也坚决地拒绝了云亭要背她这以提议，云亭瘦瘦弱弱的，背她不起啦。
　　“那我们走了哦。”云亭站起来：“要不待会儿哥哥和含烟姐姐该着急了。”
　　“好。”把手递给云亭，心里思忖着今晚回去一定要给爹爹告大哥的状，罪名就是不爱护弟弟妹妹。

　　林含烟和杜云暮走在前面各自想着自己的心事。
　　前些天，她在宫里认识了一个男子，回家以后就老是想着他。深邃的眼神，惑人心魄的浅笑，一举一动都让她动心不已。她当时吓了一跳，回家以后给娘亲讲了，她娘亲笑她小妮子春心动矣。她觉得又害怕又甜蜜，这就是心动了么？
　　杜云暮皱着个眉头，林含烟今天很不对劲儿，看着她的侧脸，她笑得很……奇怪？！这是怎么回事？“喂，林含烟。”
　　“干嘛？”林含烟不耐烦地回了句，讨厌，人家正处在甜蜜回忆中。
　　“你今天笑得很奇怪诶，你……该不会是生病了吧？”
　　略带着关心的话语传过来，林含烟撇撇嘴，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小屁孩也会关心人了？“不关你的事儿。”
　　“不关我的事？”杜云暮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眼跳起来：“我是你哥哥……”
　　“才不是。”林含烟毫不留情地打断他的话，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她小的时候怎么能相信干娘生出来的孩子可以当她的哥哥呢。这个小屁孩，不欺负她就不错了，还指望他来保护她。她真是脑袋被门夹了：“快点走，我的事情不要你管。”
　　杜云暮冷冷地哼了哼，他只是看姑姑的面子问问她的，她还把架子给端起来了。女人啊女人，你的名字就叫做惯不得。
　　直到两个人进了大屋，沉醉放开逗弄的两个小丫头，问杜云暮：“暮暮，暖暖和云亭呢？”二人这才发现那两个小东西没有跟上来。脸色顿时大变，争先恐后往门外走，要是被弄丢了，杜少卿会打死他们的。才走到门口就看见云亭拉着暖暖的手走进来，脚步不快不慢，很是稳健。绕开两个大眼瞪小眼的哥哥姐姐，云亭给娘亲请了安，然后乖乖地坐到一旁，而暖暖则爬上沉醉的腿，闹着抱抱。
　　连若拉着云亭的手，越看越欢喜，云亭从小就好乖，好听话。“姐姐，云亭和暖暖好厉害呢，自己找到这里来了。”
　　沉醉但笑不语，云亭脸上微红，却淡淡地道：“我来过这里。”
　　沉醉看看门口的杜云暮，旁边的杜云亭，再看看怀里的杜暖暖，满足地叹息。

　　杜云暮十三岁，杜云亭和杜暖暖十岁。
　　林含烟嫁了她心心念念地那个人，杜云暮不爽了两天又嘻嘻哈哈地回到生活当中。他早已放弃了作为大夫的理想，这几年他在武学上已略有修为，所以他决定要去江湖闯一闯，锄强扶弱，打抱不平。
　　沉醉揉着哭红的眼睛不舍得拉着他的胳膊，杜云暮也不由得一阵心酸，他从来没有离开过这个家，可是爹爹告诉他，他应该出去闯一闯的，这样才能长成真正的男子汉。杜云暮抱了抱沉醉：“娘亲，你不要担心，好好照顾自己。”
　　“好，你也好好好照顾自己。”沉醉泪眼婆娑：“不要随便乱出手，打不过就跑，知道不？”
　　杜云暮嘴角抽搐，堂堂男子汉，怎么能够做逃跑这么丢脸的事儿。嘴上却不得不安慰她娘：“我知道了。”又转向他一脸严肃的老爹，杜云暮心里暗笑，他老爹一定很高兴自己离开吧，还装得那么一本正经。杜云暮深吸一口气：“爹，保重。”杜少卿装模作样地点点头。
　　然后是暖暖和云亭：“云亭，好好照顾爹和娘。”云亭温和地笑着道：“我知道，哥，你多保重。”
　　“暖暖。”杜云暮摸摸她的头：“帮云亭照顾爹娘。”暖暖点点头。
　　杜云暮看着眼前的人，疼爱自己的，自己疼爱的人都在这里。在这一瞬间，所有的思绪涌上来，化为了浓浓的不舍，再见了，他的家人。

　　杜云亭和杜暖暖十五岁。
　　“哥，哥……”
　　由远而近的声音，让杜云亭的嘴角不由自主地翘起来。放下手中的笔，站起来。门被咚地一声打开，满头大汗的暖暖冲进来：“哥，爹和娘去小村子看爷爷和奶奶了（就是大叔大婶），我们现在去城东吧。”
　　杜云亭笑着招手，杜暖暖走上前去。用手绢给暖暖擦干了汗水，杜云亭才笑着说：“都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毛毛躁躁的。”
　　杜暖暖脸上一红，不得了不得了，她这个二哥，实在是个温润如玉的优雅公子，让她这个妹妹看得都面红心跳的，也不知道以后谁有福气当她嫂嫂。杜暖暖甩甩头，丢开这些想法，拉着杜云亭的手问道：“哥，你到底去不去啊，今天你该出诊了吧？”
　　“走吧。”杜云亭拉着她往外走。他大哥想做大夫的理想放弃了，他却是达成了。从小时候开始，看着娘亲喝苦涩涩地药液调理身子，他就打定主意一定要成为一名大夫。后来，他学有所成，在他手里康复的病人开始多了起来，他也由衷的高兴。救死扶伤，真的让他很快乐。

　　小医馆外面已经排了长长的队伍，杜云亭坐在简陋的桌案边替人把脉，杜暖暖站在前面大叫着大家排好队。有个骑马的男子慢慢地从远处行来，他的肤色有些黑，但很健康，他冲着人群里的人咧嘴一笑，人们便打从心底里暖和起来。
　　杜少卿搂着沉醉远远地站在马车外面，沉醉笑着歪头：“你……不介意？”两个儿子，一个去当什么破大侠，一个当什么破大夫，就连女儿也不知道怎么的，越养越不像大家闺秀。作为朝中重臣，他不介意没人继承他的衣钵？
　　杜少卿笑，沉醉那几分心思，他怎能不知道。只是这些事情本就可遇不可求。“儿孙自有儿孙福，他们自己选择的路自己走好就行了，我介意什么。”然后坏笑着凑到沉醉耳边：“只要你陪着我就好了。”
　　沉醉嗔怪地看他一眼，然后把头埋进杜少卿怀里，是啊，儿子女儿的他们有自己的路要走，而她和他，“我们永远在一起。”
　　挂在天上的太阳红火火地，人间自有真情在。

作者有话说

　　好吧，顺应大家的要求，给了他们三个孩子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