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拾 结束 “小七绪 ...
-
“小七绪，云云人呢？”草鹿八千流心不在焉地问。
“会长，她逃走了，恐怕刚才的骚动是她引起的。”伊势七绪报告说。
“怎么这样，好狡猾！”草鹿八千流气嘟嘟地鼓起粉嫩粉嫩的腮帮子，皱着眉头表示抗议。
“但是......”伊势七绪卖着关子。
“但是。”草鹿八千流接着说，等待着伊势七绪的下文。
“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那个孩子离开的时候拉走了朽木队长。”伊势七绪在草鹿八千流耳边悄悄说。
“诶？”草鹿八千流惊讶得大叫出声，引得下面的死神众面面相觑。短暂的安静过后是比之前更大规模暴动。
“嘿嘿，云云不赖嘛！”草鹿八千流欣赏地点了点头，又无限惋惜地说，“可惜啊，好好的材料溜掉了。”
“......会长。”
管生云不知跑了多久，停下的时候就到了这里。这里是她和朽木白哉第一次相遇的樱花树林。天很黑，这里又是偏僻的地方，对于自己是如何来到这里的，管生云自己也不明所以。大概，这里有她曾经的记忆，和朽木白哉的记忆，所以，即使自己已经有好几年没有再来，那条
路却早已植根在心里，挥之不去。
习惯真是可怕！管生云心里想，她以为自己永远不会再来这里，朽木白哉的离去让她将这里连同那个花瓣飞舞的际遇一同尘封。她要保有最好的回忆，然后，在她无法活下去的那一天，将这些回忆带进她长眠的梦里。
现在，当管生云再次踏足这里时，还是一样白樱飘舞的恬静，但是，身边的人却不再是朽木白哉。她曾经不让怜进入这里，因为这里是她和朽木白哉的共有地，她天真的以为一旦有他人的涉足，那么，朽木白哉真的再也不会出现了。不仅是怜，无论是谁都不能进入这里，但是，在她了解到所有的一切都是她一相情愿的等待后，她也离开了这里，并且，好几年都不曾再来，就好象这里从来就没有在她的生命里出现过。很多时候，她是可以做到遗忘的，尽管这遗忘只是将痛苦的记忆封印而已。
虽然好多年后，管生云依旧不希望有任何人踏进这里，但是，如果是蓝染的话应该没有关系。
“抱歉，突然把你拉来这里，但是，这里很安全哦，父......”管生云如释重负，转身的刹那看到的不是蓝染，而是微皱眉头的朽木白哉。
糟糕，玩笑开大了！管生云不知所措地站立在那里，身体的僵硬让她的背脊挺的很直。怎么会这样，竟然会拉错了人，明明看准了是父亲大人我才动手的，莫非刚刚摔倒的时候弄错了，但是，是他自己握住我的手的啊，对，是他主动的，不能怪我，等会儿打死不承认就行了。
管生云想好了应对的计策，觉得自己并没有错，也就做好了接受朽木白哉任何谴责的准备。但是，当她义正言辞地面对他时，朽木白哉不可质疑的威严又令她打了退堂鼓。
不行，不行，朽木白哉会主动握住谁的手，说出去谁信啊，再说，之前也是我不对，他连看都懒得看我一眼，更不要说和我一起出逃了，但是，他如果不愿意可以在中途就说啊，干嘛还跟着我跑了那么久，难道是我们跑太急他没有机会开口，或则，按他的性格，惜字如金的，跑了也无所谓。怎么办，无论如何都是对我比较不利，我要道歉吗，还是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不管怎么做，都要被他讨厌了，天神大人，救救我。管生云第一次有大难临头的感觉。
要不就这样逃走好了，估计他也不会无聊到追上来，但是，如果现在逃跑了，以后见了面要怎么办，可能，无法再见到了，是啊，他一定不想再见到我了，果然，我应该先道歉的，如果他不原谅，我也没有办法了，到时候就看着办了。管生云这样想的时候，轻松了很多，但是一面对朽木白哉，她的头脑就一片空白，什么话也说不出了。
笨蛋，天底下就没有我这样的笨蛋。管生云一边想，一边用拳轻捶自己的脑袋，那样子可爱极了。
“你.....”朽木白哉对于管生云异于常人的行为以及苦恼的神情感到疑惑，不，跟确切的说是好奇。
“对不起。”管生云绝对不能让朽木白哉先开口，至少要让他将她的话听完，她才能没有遗憾，“我知道突然把你带来这里很奇怪，但你要相信这是个误会，我其实并不是想拉你，不对，我也有想过拉你出来，反正，就是我拉错了人。”
“......”没有语言，依旧皱着眉，但没看出来生气。
“但是，也不能全怪我，是你先伸手拉我的。”管生云发觉自己说错了话，马上用手捂住嘴，又纠正说，“好好，那是我的错觉，总而言之，都是我的错，连同上次的份，我向你道歉，无论什么惩罚我都接受。”
“你一直是这样吗？”沉稳的声线凉凉地传进管生云挚热的心灵。
“咦？”突然的问话让管生云有些茫然。
“从来不听人把话说完。”朽木白哉接着刚才的话说完。
“才不是这样。”管生云不是急噪的人，只有在朽木白哉面前，她才会显得如此焦躁不安。
“......”微弱的呼吸声。
“那个......你要说什么？”管生云无法理解他的沉默。
“......”无法抑制的心跳声。
“......”她只有等待。
“谢谢。”良久，朽木白哉说。
管生云觉得大概有一个世纪那么长，虽然她并不清楚，一个世纪有多长。一个世纪，她等来了意料不到的话。
谢谢。简简单单，普普通通的两个字，却无法将朽木白哉的想法传达给管生云。对，管生云不能理解他意味不明的感谢。为什么要谢她？她没有做能让他觉得应该感谢的事，不仅没做，反而一直给他添麻烦。
“白哉先生果然是温柔的人呢！”管生云不再是怯生生的了。如果连喜欢的人都要觉得怕，那样就太可悲了。只有面对，才能前进。如果被讨厌，那就让他再一次喜欢上就好。什么也不做的话，肯定会后悔。
“......”温柔吗？好久远的词啊，好象之前被什么人也这么说过。
皎洁的月光铺洒下来，再浓密的树叶也无法遮挡住月神的妩媚，星星点点的光斑在地上隐隐现现，好似孩童的捉迷藏游戏。空气中馨香的甜味引诱着路人进入森林的陷阱，迷足在长满艳丽花朵的沼泽中。
管生云的记忆之门突然打开，调皮的时间精灵将她带进了十年前那个花香四溢的午后。沉睡的记忆再度复苏，这是否意味着尊敬的天神允许她拿回保留在他那里的珍宝，还是，这只是昙花一谢的梦境，或则，是樱花祭的一个恩赐。
“呐，白哉先生为什么不喜欢说话呢？”
“呐，白哉先生为什么总是表情严肃，让人感觉不可亲近呢？”
“呐，白哉先生今天的樱花很漂亮吧！”
......
像十年前一样，管生云自顾自地说着话，不需要问题的答案，只是想要和他说话，简单而纯粹。直到她问到“白哉先生很爱绯真夫人吗”时，她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严重的话。并不是刻意要问的，和其他问题一样，脱口而出，简单纯粹。也不需要答案，因为答案并不重要，他只要静静地聆听就好。她享受着这样那样安静美好的时光，所以，言语什么的其实并不重要。
但是这个问题却令朽木白哉微微地触动，原本清冷的目光流泻出浅浅的温柔。
管生云觉得有些心痛，因为这仅有的一点温柔不属于她。现在，在朽木白哉身边的人是她，但她却看不到在他心里的位子，没有位子，连痕迹也没有留下。她那样鲜活地存在于他的生命里，却无法摸去他对她的记忆。这样也没有关系，她不在乎绯真一直活在他心里，可是，他不可以将她进入他心里的细小机会都一并拒绝掉，这对她来说，是多么残忍的事。
管生云有些后悔问了这个问题，她很清楚绯真是朽木白哉生命里不可触犯的神圣，一如他在她心里一样。她这样不自量力地踏足他的圣域，只能招致粉身碎骨的结果，却还是飞蛾扑火，只为可以取得片刻的光明，感受短暂的温暖。或许，她是想要答案的，如果没有答案，就不能称之为问题。长久以来一直无法得到想要的答案，所以连那份获知答案的勇气也消失了。
管生云有些痛苦，她不知道自己还要不要问下去。她害怕看到朽木白哉温柔的神情，那只会让她更加的绝望和清晰，他的心里绝对无法再进入除绯真以外的女子，她根本没有任何的希望。
“啪”——“啪”——“啪”——“啪”——“啪”——“啪”——“啪”——远处接连不断地开始放烟花，一个紧挨着一个，红的，黄的，绿的，蓝的，紫的，各种五颜六色的星火飞窜升空，然后绽放出五彩缤纷七彩樱花，夺人眼目。
“好漂亮！”管生云憧憬地望着瞬生瞬灭的烟花，刚才的痛苦似乎烟消云散。
“白哉先生喜欢烟花吗？”管生云遥望着绚丽的天空，升腾的火光将她姣好的容颜照得熠熠生光，“我啊，真的很喜欢烟花呢，每次放烟花的时候就开心的不行，但是，它的美丽太短暂，消失的时候我就觉得心里空荡荡的，所以，我告诉自己以后一定会看到更好的烟花，对吧，白哉先生。”
“你真的以为可以看到更好的吗？”朽木白哉说。
“能不能看到并不是重点，而是要学会遗忘，一旦你忘记了当初的美丽，心里没有了比较，也就不存在所谓的更好了。”
“但你依旧无法抹杀它曾经美丽的事实。”
不可否认，遗忘，不是简单的事，朽木白哉明白，管生云也明白。如果可以选择，管生云会坚定地选择遗忘，这样至少可以让她减少痛苦。是啊，她现在觉得很痛苦，她不再满足于深深的喜欢，当喜欢升华成爱，任何微小的伤害都可能造成她无法治愈的痛。
“沉迷于不复存在的虚幻是看不到身边美好的真实的。”
“虚幻？”朽木白哉不屑地看着管生云，微翘的嘴角在忽明忽暗的夜色中划出好看的弧度，“虚幻和真实并不存在矛盾，真实总有一天会变成虚幻，所谓的虚幻不过是对真实的记忆，如果你否定掉虚幻，那么连同真实也一并否定掉吧！”
“但是，你不会觉得痛苦和寂寞吗？”管生云说，急切得像是想要证明什么。
“如果连这些都无法承受的话，那么又有什么资格去接受真实。”朽木白哉的话让管生云无法看到希望。
管生云不想再做文字游戏，这样的拐弯抹角她已经觉得疲惫，所以她直截了当地问：“那是不是表示你不会再爱上任何人，包括你自己？”
朽木白哉因惊讶而睁大的双眼深沉而忧伤地看着黑发的少女，他无法回答她的问题。
我真是个傻瓜。绯真是他心里的唯一，从来都是。他的心里根本没有让别人居住的缝隙，鼓鼓地装满了那个名为绯真的女子，只是，一直以来，我天真的以为自己总有一天可以进到那片领域，所以，没有看到那条阻隔在我面前广阔得一望无际的海，没有船只让我渡到遥远的彼岸，我于是只能遥望那边的精彩。管生云想这样也好，现实的残酷让她一直不能面对，现在既然连逃避的机会也失去了，那么，就让自己醒来，然后，遗忘。
“白哉先生，你或许不知道，我啊，一直喜欢着白哉先生你，从十年前的第一次相遇开始，大概更早。但是，我今天了解到，无论如何我都没有希望可以取代绯真夫人在你心里的地位，所以，我决定了，从今天开始我会忘记你，才会遇见比你更好的人，对吧！”丢掉了心灵的枷锁，管生云微笑地面对朽木白哉，尽力表现出轻松而无所谓的样子，但是，不可比拟的痛却一阵一阵袭上心头。
朽木白哉对于女孩的告白现出巨大的吃惊，他想伸手抚摸女孩的头，但终究还是什么也没做。
“我并不是想让你为难才这么说的，只是在结束前无论如何都想让你知道，并没有特别的意思，你也不需要觉得对不起我，你看，我好好的一点事也没有，大概，我根本没有我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喜欢你。”管生云嬉笑着说，但颤抖的声音遮盖不住她的悲伤。
朽木白哉的心有一丝颤动，奇怪的酸楚感让他动摇，他微皱着眉，眼神忧郁。
“我真的没关系啦，你不用担心我，我可是很坚强的。”所以，请不要露出这样的眼神，既然不喜欢我，请不要对我这么温柔，这种温柔会让我的心一次又一次的动摇，一次又一次的受伤。
管生云低着头不想让朽木白哉看见她快要哭的表情，一旦在他面前哭了，就等于心的败北，她必须要保有自己的尊严，美好地走出他的世界。所以，一定不能哭。
“抱歉，朽木队长，我要把她带走了。”就在管生云觉得自己再也坚持不住的时候，一只温暖的大手遮住了她的双眼。有些野蛮的声音直穿进她的耳膜，却让她觉得安心，眼泪于是就幻化成暗夜的精灵，在他的手心里肆意地流淌。
志波海燕就这样在管生云最需要被救赎的时候，华丽丽地出现，为她遮风避雨，让朽木白哉无法看见她在哭泣，使她在最后的最后，还可以以完好的姿态抽身而出。
再见。管生云在心里对他说，然后她听见心灵碎裂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拾 结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