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阎王》公孙大娘233

6、拜师 俞老夫人为

　　俞老夫人为给俞娇奴寻的一位传授武艺的先生可以说是煞费苦心。她不好明言是给家中女眷寻的老师，借着要给长孙俞鲲习武防身，强健体魄的名头，加之高薪重酬，千挑万选寻得一位赵松龄赵师傅。
　　这位赵师傅原来是苏州赫赫有名的三合镖局的镖师，秉性纯良，轻财好义，自幼习武，为武当山外门弟子，拳脚功夫了得，并长于暗器。前两年因着妻子难产离世，留下一个女儿和刚刚出世的儿子。赵师傅痛失爱妻，不忍子女无人照看，便辞去镖师一职，带着一双儿女去做了大户人家的护院。
　　因俞家织锦精致华丽，达官贵人趋之若鹜，不仅在江南颇有名声，更是远销北地，时常托镖三合镖局。老夫人也因此与三合镖局当家主母陈氏相熟，颇有交情。听说俞府正在寻武艺高强之人，便将此人推荐给了俞老夫人。
　　而赵师傅这边也早知俞府虽为商贾之家，但处事仁厚，素有善名。且此番银钱丰厚，能给自己的一双儿女更好的生活。
　　两边一合计都对这桩差事再满意不过。
　　赵师傅这厢与旧东家协商之后，结了月钱马不停蹄地来俞府上任。
　　俞老夫人领着俞娇奴和俞鲲赵师傅打了个照面，并询问赵师傅除了俞鲲，可否再收一个俞娇奴为学生，授她武艺，薪酬上可在翻一倍。
　　赵师傅面露难色。
　　俞老夫人见此，向赵师傅道明初衷，我家孙儿娇奴因目睹母亲命丧恶徒刀下，无力救母，心中抱憾，因此立志习武，若有朝一日能以一身武艺救人与水火，也算全了一段因果。其母在天之灵也必定欣慰。望先生成全。
　　听此一言，赵师傅思及亡妻，一时有感，长叹一口气道，向老夫人施礼道：“某虽为莽夫，大字不识几个，却也知道古有缇萦救父的佳话，如今小姐淳孝，某如何能拒之门外？蒙老夫人高看，某一无所长，唯有手上的拳脚功夫尚且拿得上台面。愿将一身所学授与少爷，小姐。然，男女大防不得不顾，敢问俞小姐岁数几何？”
　　“回先生，小女今岁有七。”
　　“如此，我愿授课三年，待到小姐成人某便不再入小姐内宅。不知老夫人意下如何？”
　　“大善，先生高义。”俞老夫人赞许道，这个赵师傅品行敦良，为人正派，果真一位侠义之士！
　　如此，俞娇奴同俞鲲习武之事尘埃落定。
　　府上择了吉日，两人向赵师傅行过拜师之礼，便是成了。
　　俞娇奴和俞鲲尚且年幼，筋骨柔软，不宜大操大练。赵师傅便只从最基础的扎马步开始教起。基本功最是磨人耐力，枯燥乏味的练习持续了三个月两个孩子没有一句怨言。俞娇奴自然不必说，外人看她是个小孩儿，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付身躯里的内芯是何等心智坚定。况且，前世做警察时她什么严苛的训练都熬过来了。
　　倒是真真正正只有六岁的，俞娇奴的胞弟俞鲲竟也能咬牙坚持下来，让俞娇奴心中赞叹不已。虽说只是一些简单的动作的练习，但每日早晚各一个时辰坚持下来，也必然是浑身酸痛不已。尤其是对小孩儿的身体而言，更是难耐。俞娇奴却从来没有听到弟弟一句抱怨。
　　祖母和姐姐问起，鲲哥儿也只说道，如今祖父仙逝父亲早亡，家中并无叔伯帮衬，母亲又惨死刀下，仅靠祖母独撑大局。我是家中长子，要多学本领，快快长大，照顾好姐姐和弟妹。早日为祖母分忧，好叫父亲母亲在天之灵安心。
　　小小一个糯米团子似得小人儿，一本正经地如同大人一般，讲出如此懂事妥帖的话，叫人又是心疼又是怜惜。惹得老夫人一阵泪目，将鲲哥儿抱在怀里还是亲热一番。
　　俞娇奴看着这个要叫自己弟弟的小少年内心一阵颤动------前世的她是个无牵无挂无父无母的孤儿，自己一个人孤独地长大，本以为一生本就该继续这样孤独下去。哪知一朝重生，就有了这么好的家人。原来，被血脉至亲牵挂，关怀的感觉是这样的，暖烘烘，沉甸甸，心是轻飘飘的的喜悦，脚却踏到了实处。人有了来处，便得了心安。这是从前的俞娇奴从未感受过的。可她一想到这份心安其实并不属于她，她只是个鸠占鹊巢的外来人，心里头就难过愧疚的紧。
　　就这样带着沉重儿复杂的心情，过去的杭孝柔借着俞娇奴的名字和身体，在她陌生的时代，生活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