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阎王》公孙大娘233

5、诉衷情 俞娇奴前思

　　俞娇奴前思后想琢磨了很久，若是她想在这个时代好好的生活下去，有几件事一定要早做打算。
　　其一，裹脚。在这个时代，裹脚之于女人就如生孩子一般是必定要遭的一趟罪。一个未曾裹脚的女子无论颜色孰美都会被认作丑妇，是鄙陋粗野之人。只有那些最下等的穷苦人家出身的女子，因为要同男子一样下田劳作才无需裹脚。而一般家庭的姑娘约莫在三四岁时，趁着脚骨尚软就开始裹脚，练习以小脚行路---俞家小妹青奴，去岁就已经开始裹脚了。
　　当初的俞娇奴因着体弱，不经疼，每每家中提起裹脚之事就是撒娇卖乖，加之俞老夫人的盛宠，竟让她推脱到了今日。而现在的俞娇奴，里头的芯子早已换了一个人，叫如今的她再去卖乖，她已经是做不出那番姿态。况且，此事治标不治本，躲得过初一躲不了十五，必须早日解决！
　　其二，习武。一技傍身总是好的，况且俞娇奴本就有那底子在，二十一世纪带来的那一身格斗技可不能白白荒废。只是，在这个时代，女子习武如天方夜谭，引人侧目。她需寻个恰当的由头替自己找个老师掩人耳目。况且，一身好武艺或许能排上救命的用场。
　　是夜，俞老夫人房中。
　　“祖母，孙儿有一事相求，望祖母成全。”小小孩儿，执大理，纳头便拜，一脸严肃。
　　老俞氏一惊，忙将俞娇奴扶起，“心肝儿，这是做什么，你要什么祖母都依你便是。”
　　“祖母且听孙儿把话说完，”俞娇奴正色道，“孙儿，裹不得小脚，孙儿想要习武！求祖母大人成全。”
　　“乖孙莫要胡说，习武乃那些汉子莽夫行事，女儿家是娇客，你身子矜贵，怎可学那些舞刀弄枪之事？乖孙听话，莫想那些多余的事情。”老夫人只当俞娇奴小孩子心性，柔声劝导，作势将她扶起，“况且女人家裹脚天经地义，我们俞家一向安分守己，怎可行那离经叛道之事”。
　　俞娇奴哪肯，望向俞老夫人，哽咽道：“孙儿自那日劫难一来，夜夜不得安寝，一闭上眼睛就能看到那些贼子害我母亲性命！若孙儿能有一声武艺，定当竭力救下母亲！孙儿含恨，求祖母成全！”说道后面已是声嘶力竭。
　　“痴儿，这哪里是你的错？！你这话是在祖母心上挖肉啊！”俞老夫人当场泪如雨下，恨极了那天煞的贼子让自己的心头肉遭此大难。
　　“求祖母成全！”俞娇奴掷地有声，说罢便“碰碰”磕起响头，额头顿时青肿，渗出血丝。
　　“你这是做什么，祖母的乖孙，你是要了我的命啊！”老俞氏魂都被吓走半条，“好好好，都依你，都依你，呜呜呜，天煞也，天煞也！”
　　祖孙二人抱做一团，俱是涕泗横流，好容易才缓了过来。
　　“可是，乖孙，”老夫人怜爱地摸摸俞娇奴额头上的伤，“你若不裹脚，以后如何寻得好人家，后半生如后能有个好归宿？”
　　俞娇奴望着这个老人家年迈的脸，昏黄的烛光下，她的每一丝白发，每一条皱纹，每一道泪痕，无不是对她的孙儿的爱意和呵护。她心里骤然一痛，她真正心心念念的那个俞娇奴已经不在了！
　　愧疚，痛心，同情，一时间百番滋味涌上心头，她轻轻拭去俞老夫人的泪水，拥着俞老夫人，心里默念了一千遍一万遍对不起，为自己此番的利用，更为俞老夫人的真心错付和她的坎坷境遇。
　　“祖母，”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孙儿已知外面那些风言风语，世人皆知我七岁杀人，道我是阎王转世，如此，哪里还有什么好人家看到的上孙儿，”她顿了顿，“我俞家的儿女向来顶天立地，光明磊落，那些闲杂人等的闲言碎语孙儿并不在意。可孙儿也自知已染上杀孽，不愿再去想什么儿女情长。孙儿立志终身不嫁，原效仿祖母以身为盾，保我俞家永世周全，护我弟妹平安长大！以报祖母舐犊情深，以慰父母在天之灵！”
　　俞老夫人早已是泪流满脸，看着自家心肝稚嫩的脸庞，心中百感交集。自家娇姐儿的性情自遇贼以后已是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从前那个爱娇爱笑，天真烂漫的小丫头，怕是已经随着母亲的死再也不见了。
　　对于一夜之间就长成大人的孙儿，俞老夫人又悲又痛又恨！我俞家上下多行善举，从来问心无愧，为何偏偏是我家遭这番罪！
　　俞娇奴抱着哭成泪人的老俞氏，轻拍她早已不在挺直的脊梁已示安慰。
　　今日起，你就是我的亲祖母，你的福气便是我的福气，我定护你百年周全，护俞家阖府平安。

作者有话说

　　今天的我还会是单机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