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落世苑》凌可染

3、羽霖

　　如果说碧苑里脾性最奇怪的小孩，那一定是羽霖。日月阴晴下雨都能在那张小脸上风云变幻。偏偏她长得很可爱，而且是透着红颜薄命的那种气息的可爱，所以没有人不会怜惜她的，很少人会注意到她眉间纠结的暴戾和阴郁。虽然她的缺点多不胜数，脾气也不够好，但是总的说来，基于外表的优势，她还是很招人喜欢的。
　　餐桌上，羽霖一边喝着牛奶，一边对着桌上一大瓶红萝卜汁走神。她最不能明白的问题是红萝卜是一种多么令人讨厌的食物，但是榨成汁以后竟然会有西瓜的味道。也许是在遭受巨大的破坏之后，原有的味道也被分解了。这样也好，至少变成了美味。相较起来，葱和蒜便就是传说中绝对不可以被她原谅的食物了。——如果那种东西也可以被称为食物的话。竟然有人会吃下下去，——亚庭哥哥这点挺让人讨厌。
　　但是做人不可以太苛刻。所以她决定原谅亚庭哥哥这一点。接下来的时间她要和三个哥哥姐姐一样接受家庭教师的洗脑，教他们例如语言和文学天文地理历史礼仪之类的东西。幸好中午还有两个小时要休息。周末也是可以期盼的东西。这么一想来，也许自己一点都不自由。
　　“羽霖，吃一点鸡蛋羹。”楚亦然把一个小碗放在她面前。打断了她的思路。
　　“没有葱花的话才可以接受。”
　　“没有啦，你看。”楚亦然指指碗里那凝脂似的一片纯黄色。
　　于是很开心的吃下去。煮鸡蛋也是很恶心的东西，蛋黄更是令人讨厌。但是鸡蛋羹却很好吃。这又是关于食物的一个不解之迷。
　　她几乎没有注意力完全集中的时候，做任何不需全神贯注的事情的时候，她脑袋里保证总是在想着任何无关的其它事情。
　　“明天周六，羽霖想去哪里？”慕音说这句话的时候，羽霖一直盯着她的脸，在想慕音真是漂亮又成熟的大人。虽然只大自己2岁，却一直在照顾自己。
　　“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
　　“明天早上以前不告诉我的话，我自己去镇上了哦。”
　　“知道了~我吃饱了。”羽霖站起来小跑回自己房间，顺便拔掉了亚庭一根头发。每天早上恶作剧的成功会带来一天的好心情，至于亚庭哥哥嘛，是不会介意他自己的头发越来越少的。
　　她的家庭教师是单独的，和哥哥姐姐们不同。有时候，她会为此觉得有点孤单，常常在看书的时候抬头看着窗外的天空发呆，想着自己如果有翅膀，是不是可以飞走去云游童话里的王国。就像桃乐诗一样。其实家庭教师也不会太管她。她总是在图书室里独自阅读大量的小说，当黄昏降临的时候就会觉得很失落。哥哥姐姐们虽然相处的时候能感觉到有些相同的血液在身上流动，但是无论如何也猜测不到对方在想什么。想太多的时候也会告诉自己其实很幸福，只是偶尔太敏感。

　　“羽霖没有回房间睡午觉。”
　　楚亦然刚拧开房门的时候，羽霖的侍女从羽霖房间钻出一半身子说了这句话。他挑了挑眉尖：“为什么。”
　　“她说小说没看完。”
　　“……”他用长长的沉默作答。唉了一口气说：“我把她捉上来！”
　　但是等到他走到图书室的时候，发现羽霖已经趴在沙发上睡着了。手中的书散落一旁。
　　“会感冒的。”他小声说。轻轻抱起她回房间。唇角静静划过她的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