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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39一念之差 许多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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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竹呼吸急促了起来,额上隐隐显出细汗。
四喜的确是她杀的。
可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她哪里知道,四喜竟然就这样一命呜呼了。
许多事,不过是一念之差。
两日前。
听到少爷少夫人就要回府的消息,四喜拉过翠竹,悄声问话,“翠竹姐姐,明日少爷少夫人就要回府了,我们可要...”
“嘘!”
翠竹听她将要掉脑袋的事挂在嘴边,忙出声止住她。
探头四顾,见并无旁人,才将四喜扯进屋子里。
轻轻合上房门,屋里骤然暗了下来,翠竹顿了一顿,才回身看向四喜。
四喜见翠竹如此,心中隐隐有了预感,骤然紧张起来。
翠竹拉过她,先将她按坐在椅子上,后再自己坐好,抬头盯着她道,“四喜,我们明日便动手。”
四喜一惊,伸手捂住嘴,急道,“我们,我们要如何做?”
翠竹缓缓道出计划,“明日我们一起动手,茶水羹汤,若有机会,便动手。”
四喜抖了起来,“若是,若是被发现,我们该怎么办?”
“莫慌,我已有了计策,你且听我说,”翠竹安抚她,“我手中的药物,需连服五次,而你手里的东西,一次便有效,却不会致命。因此,明日动手后,若是不慎被发现,你便攀咬住三夫人,将少夫人往错处引,少夫人心存疑虑,自是得等到明日才能处置你。”
顿了顿又问她,“四喜,我们如今已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你可信我?”
四喜连连点头,她与翠竹姐姐相伴相依,她自是信她的。
“那便好,” 翠竹松一口气,“你听好,若你明日出了事,夜里,我拼死也会带你逃出府外。”
府里守卫森严,她们不过两名弱女子,如何逃得出?
看出她的疑问,翠竹细细告诉她,“我们所在的院子距离府外并不远,不过是一堵矮墙夹着几丛灌木,柴房后墙处有一柄木梯,我们可借助这柄梯子翻出府外。这些日子我已暗中观察过,夜里守卫会松散一些,半夜交接时留有空当,我们可借机出府。”
见四喜仍有忧虑,翠竹替她加了把火,“四喜,我们并无退路,况且,只要我们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事情办好,便不会有事了。”
没错,家人都在陆夫人手里,她们只能抓住每一次机会,若是错过了明日,下一次还不知要等到何时,若是陆夫人一个不耐,将家人处置了,该如何是好?
四喜渐渐握紧拳头,点头应下,“我听翠竹姐姐的。”
翠竹说服了四喜,心下微松。
翠竹虽有心将四喜推出去试一试,但要与四喜一起逃走的事情,她倒是并未骗四喜,只不过,她没想到四喜这般不经事,竟是不打自招了。
她原是打算,出逃顾府后便投奔陆夫人,可现在四喜非但没有完成陆夫人交代的事情,还将自己搭了进去。
好在,四喜并未供出她。
可翠竹心知,很快,她便要自身难保了。
夜里,翠竹收拾好包袱,如约而至。
趁着看守婆子去茅厕的当口,借着边上的木梯,靠着柴房后墙上了房顶,轻轻揭开瓦片,便见四喜抱膝坐在草垫上,向柴房大门处张望,等着翠竹前来救他。
翠竹正要唤四喜,却忽然看见四喜身边放着的陶碗,眼神微闪,顿住了动作。
为示惩戒,婆子并未给四喜任何食物果腹,只端来一整碗清水,碗口极大,若她将陆夫人给的毒丸,丢在碗里...
先前陆夫人言辞含糊,她只丢一粒,若陆夫人没骗她,那么四喜也不会有事,她便依照计划,同四喜一道逃跑...
而若是陆夫人骗了她,她也可以将毒丸的事情一并推到四喜身上,作出四喜畏罪自尽的样子...
正巧看守婆子此时揉着眼睛回来了,连着打了三声哈欠,困顿地坐在柴房门口,支着头一点一点,昏昏欲睡。
翠竹抿唇,俯身在房顶,从怀里悄悄取出包着药丸的白布,从中捏了一粒,对准碗口,闭了眼睛默念:四喜,一切皆看你的命数了。
念完后,睁开眼,松了手。
药丸稳稳地落入陶碗,遇水即溶,连一丝声响都无。
片刻后,四喜似是觉得渴了,捧起碗抿了一小口水。
然而只这一口,四喜便再没了声息。
陶碗轻轻砸上草垫,咕噜噜地滚了一圈又立好,水洒了一地。
翠竹合上瓦片不再看,周身抖了起来。
她,竟是杀人了。
柴房里头轻微的动静将看门的婆子惊醒,她想了想,回身从门缝里瞧去,只见屋内昏暗,四喜似是睡着了,歪着身子靠躺着。
婆子并未察觉异样,伸了一个懒腰,又觉得生出些尿意,便摇摇晃晃地前去茅房。
翠竹长长出了一口浊气,不再耽搁,慢慢借着梯子落了地,又将梯子扶回原样,步履匆匆地回到房中。
府里丫鬟二人一间房,翠竹与四喜向来要好,便分在一处。
翠竹轻轻打开房门,将包袱里的东西原样摆好,坐在床沿,一动不动。
半晌,她对着面前的虚空轻声道,“你放心,我会替你照顾好家人。”
声音几不可闻。
翠竹垂下眼,却悚然发觉地上印着一个人影。
蓦地抬头看去,便见一人抱臂靠在门框,正是沉香。
见她看来,沉香笑了笑,“方才起夜,见你这里房门大开,怕是遭了贼,便来看一看。”
翠竹又垂下眼帘,“你何时来的?”
沉香收了笑意,“你放心,趋利避害是本能,你若不来招惹我,我自是什么都不知道。”
翠竹心下微松,这府里,她是待不得了,只需暂且拖些时日,待事情揭过,她便能寻机出府。
沉香见她不言语,作势打了个哈欠,“我先去睡了。”
也不等她答话,便自顾自地回房了。
房里,翠竹深吸一口气,将衣衫换下,凑着月光看见上头的灰泥,伸手去拍,却只能拍掉部分。
想了想,取过桌上的凉茶,一点一点倒在手上,将衣裙各处沾湿,又轻轻搓了许久,将灰泥晕开,才将之摊开,搭晾在脸巾架子上。
又取出裹着药丸的白布,走至四喜的床褥,仔细藏在夹层间。
翠竹将昨夜之事细细回顾了一遍,见应是无差漏,才稳定了心神,静候下人去搜。
片刻后,下人拿着一件衣衫来了,正是翠竹的那一件,“回禀少夫人,小人搜遍了院子,只在翠竹房里找到这一件不大寻常,可上头并无少夫人所说的灰泥。”
陆溪桥上前看了看,见衣裙微湿,上头的确没有灰泥。
陆溪桥似笑非笑地点了点头,转头问四喜,“这件衣裙,可是你的?”
翠竹深吸一口气跪下,“回禀少夫人,是奴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