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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以服众心&初入兵营 “我姓范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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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以服众心
顾清嘉直直看着陆溪桥的背影,恨不得想透过人看清她手里的东西。
越看越慌,越想越觉得不对。
再也忍不得,顾清嘉猛地一跺脚站起身来就要往前走...竟是忘了自己不能顺畅行走的事。
还未及站稳便砰地一声摔倒在地。
身后忽然一声巨响,陆溪桥吓了一跳,不知出了何事,将书匆匆塞回书架便要过去看他。
“你别动!别转身!” 顾清嘉见她要来,忙厉声喝止。
陆溪桥依言顿住了步子,皱眉侧耳倾听。
只听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之后就又是砰地一声,再无声响。
一回生二回熟,头一次还不太确定,这下陆溪桥听明白发生了什么。
遂大步转出书架,一眼望去便见到顾清嘉脸朝地趴着一动不动。
陆溪桥走到近处,看了一会见他似是无大碍,笑问,“可是摔疼了?”
顾清嘉头埋得更低。
见他如此,陆溪桥摇摇头,微微俯身,揪住衣领将人一把提起塞回轮椅上。
顾清嘉没料到她有这举动,吓得嗷嗷叫唤,“你你你简直毫无同情心...这这这...姑娘家的怎么能这般粗鲁!”
陆溪桥也不理他,见眼前人脸上四处沾了灰,一脸委屈,更觉得好笑,从怀里取出帕子,递过去,“诺,自个儿擦擦。”
待顾清嘉犹犹豫豫地接下,陆溪桥便将他连人带着轮椅掉了个头,顾清嘉只觉得天旋地转,忙两手抓紧扶柄。
陆溪桥反手扯着椅背拉着他一起到里层书架,停在她先前看书的地方。
书架上有一本书露在外头,甚是惹眼,正是她方才匆匆塞回书架的那本。
陆溪桥松手抱臂,回身问他,“你可是怕我见到了这本书?”
顾清嘉耳朵噌地通红,微微低下头,小声呐呐答道,“你...你看到了?”
陆溪桥没想到这顾少将军竟然这般羞涩,不以为然道,“这样的书有甚稀奇的,我看过许多呢。”
顾清嘉瞠目结舌,“姑...姑娘家的...怎么这般不害臊...”
陆溪桥皱眉,有些疑惑,“不过是些情情爱爱风花雪月的话本子罢了,有何看不得?”
嗯?话本子?顾清嘉蓦地转过头,看清了书封上的字。
风月宝典...原来是这本,顾清嘉松了口气,他就说嘛,他藏得那么严实...一面想一面忍不住往另一边飘去目光。
只见就在风月宝典的不远处,隐秘地藏着一本画册,书封已经被换成了正经的《白虎通义》,但里头的东西早已偷梁换柱,若非仔细看,应是瞧不出哪里不寻常的。
陆溪桥随着他的目光看去,难道还有别的?
顾清嘉松了心神,见她起了疑心,忙正色道,“那些话本子于身心无益,娘子还是少看为妙。”
明明他自己也看,却一副长辈的模样教训人,陆溪桥心生不满,正要还嘴,却见他说完这句便回头将轮椅往书架外面推。
耳边听他说,“娘子快随我来,明日就要往军中去了,时间紧迫,还有好些事你须得知晓。”
正事要紧,陆溪桥又扫了几眼书架仍没发觉哪里不对,也不再纠结书册的事了,同他一起到了桌边。
顾清嘉铺平纸张,研墨执笔,与她细细说起顾家军的概况。
赵国原共有雄狮近四十万有余,均为皇军,一部分驻守京城,一部分被分去底下各处郡县驻扎,皆由太尉家执掌分配。
十多年前,赵燕两国曾有一战,当时赵皇才刚即位不久,根基尚浅,调拨二十五万皇军于顾将军麾下,以期他能平息战乱。
顾将军幸不辱命,损兵五万使得燕国数年不敢再犯。
顾家一战成名,龙心大悦,遂拜顾将军为大将军,赐名威猛将军,以示功劳。
至此二十万兵力便由顾大将军直接统领,掌金印虎符。
年前北燕再度来犯,顾清嘉率军退敌,战后只余十五万。
除此之外,赵国还余不到二十万皇军,这些年在赵皇的授意下,太尉暗中四处招兵买马,扩充兵力,到如今,也有二十五万了。
说到这里,顾清嘉叹了口气,由此看来,皇上对顾家的忌惮由来已久,到如今则是愈演愈烈。
抬头见陆溪桥一脸懵懂,又是一叹前路慢慢。
顾清嘉接着道,“北燕太子与燕国皇帝不同,此人颇有野心,极为难缠。年初一战他损兵不少,却在战后不久立即传来战书,说明他必定留有后手。”
陆溪桥问,“若有后手,那为何他先前不用?”
顾清嘉摇头,“此事我也想不明白,应是暂时被什么事绊住了。不过,北燕太子从不是个守规矩的人,一旦剔除那些阻碍,定会立即再次出兵。”
陆溪桥惊呼一声,“你是说,大战也许会提前?”
顾清嘉颔首,事情真是越来越棘手了。
如今有三件要事迫在眉睫。
其一,燕国虎视眈眈,随时会扑上来咬一口,他必须尽快知道他们留的是什么后手,又是因为什么耽搁住了。
其二,若如他所想,京中的确有人要对朝廷不利,对顾家不利,他必须尽快揪出此人。
其三,便是要让陆溪桥尽快熟悉军中事务。
将乱成一团的线头先抛在一边,顾清嘉继续讲起日后的安排。
此前,顾清嘉细细回忆了他自己慢慢成为一军主帅的过程,得出了一个结论,其中最重要的不过是“军心”二字。
得了军心,兵将自会服你,若是能服众,这主帅之位便算是坐稳了。
然而此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难,顾清嘉思来想去,定下来“逐个击破”的战术。
军中除主帅之外,还列有马、张、钱、孙、李五名副将,每一副将统领一营。营中均设有步兵、骑兵、车兵、水兵和辎兵四样兵种。其中前四种为作战兵种,辎兵主要负责粮草。
此前与北燕一战,马、张两员副将一道出征,十万兵马只余五万,正是需要重整营军的时候。
圣上忌惮顾家,必定不会同意他们招兵买马,顾清嘉便有意将剩余五万士兵编成一营,而营长是哪名副将,尚未有定论。
如今大战过去已有月余,士兵们也已回京,休整了那么久,也是时候该操练起来了。
顾清嘉决定,将陆溪桥作为备选副将送入营内,与马、张二员大将一同竞争营长之位,以服众心。
听到这里,陆溪桥心生怯意,“我,我可以吗?”
顾清嘉微微一笑,目光温柔而坚定,“我信你可以。”
第二十六章初入兵营
次日清晨,京郊外营地,士兵们早早地便都集合在校场,疑惑地打量面前几人。
我真是信了你的邪。
陆溪桥此时正松松垮垮套着一身并不合适的盔甲,站在士兵们面前接受众人目光,心中不由暗骂一句。
今日天还黑时,在顾夫人不放心的目光中,顾清嘉与陆溪桥二人身着劲装,辞别顾府众人,乘着马车悄悄驶往营地。
那时士兵们皆还未起,顾清嘉带着陆溪桥来到主帅帐内,点上灯烛,打开帐中仅有的几只大木箱子。
里头装的是顾清嘉年幼时常穿的铠甲,大大小小的均有,顾清嘉一样没扔,留作纪念,如今恰好派上用场。
陆溪桥有些嫌弃,“你是要我穿你穿过的?”
顾清嘉疑惑,“有何不可?”
陆溪桥伸手捏起一件,细细看去,见铠甲倒是干干净净,只是上头有许多陈旧的划痕,皱起眉头,“没有更好看的吗?”
顾清嘉两手一摊,“再是新的盔甲,到了那泥地里滚一滚,也是这幅模样,我这些还算是好的呢。”
无奈之下,陆溪桥只好接受现实,一件一件试过,大的太大,小的又太小,到了最后,只得挑了一件偏大些的,松松套上。
顾清嘉摸摸头,“你比旁的姑娘家个头要高一些...”
陆溪桥动作一顿,“还有别的姑娘穿过?”
顾清嘉直觉这问题要好好回答,忙连连摇头,“不是不是,我就是估摸着说的...”
陆溪桥眉毛一挑,默不作声穿戴整齐,又从旁取过红缨头盔戴上。
“等等,” 顾清嘉转动轮椅上前几步,在几只箱子里翻了翻,取过一顶普通一些的头盔递过去,“你头上那顶太招眼了些。”
陆溪桥从善如流换好。
耽搁了这些功夫,远处隐隐传来号角声,悠长嘹亮。
“咱们该往校场去了,” 顾清嘉抬头看着陆溪桥,“你可准备好了?”
陆溪桥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点了点头。
顾清嘉在前面,陆溪桥跟在他身后,两人一道前往校场。
此时晨曦微露,顾清嘉坐于高台上,见到台下颇有些懒散的士兵,眯了眯眼,沉下脸色。
高台两边分别站着马副将与张副将,陆溪桥顿住了步子,略一犹豫,迈步走向马副将身边。
马副将瞪大了眼珠子,他没看错吧?这不是少夫人吗?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陆溪桥似是毫无所觉,只作不识,与他微微颔首示意后便在他身边站定,面朝台下士兵。
她是头一回见这般大场面,屏住呼吸,不由有些心潮澎湃。
马副将在一旁欲言又止,想了许久才小声问,“少...少夫人?”
陆溪桥松了心神,一脸郑重,粗声道,“我乃顾少夫人的表亲,姓范名武。”
表...表亲?
表亲哪有长得这般相像的,这如何可能,马副将只觉得自己生出了幻觉,硬生生忍住了扭头去看的冲动。
耳边又听那人变回了原本声线,微微带了笑意,“马将军,好久不见。”
这定是少夫人无疑了!
马副将呼吸声粗重起来,这简直太荒唐了,少将军的夫人竟然这幅打扮,站在他身边?
这边暂且不提。
却说顾清嘉见了士兵这幅模样,提声厉喝,“都给我提起精神来!你们看看自己,都像什么样子!怎么,北燕铁骑将你们踏成一摊烂泥了吗?!”
台下士兵已经许久未被呵斥了,如今少将军一来就疾言厉色,一个个都如大梦初醒一般,站直了身形。
顾清嘉仍是不满意,虽然有些样子了,可与之前相比,实在是云泥之别。
但士兵们歇了太久,此事也不是一蹴而就的,只要铁血精神仍在,练成精兵不过是费些时日罢了。
故而顾清嘉并未过多呵责,开口与他们说起日后的安排,“从今日起,你们将并作一营,一起操练。”
场下静默无声。
顾清嘉又继续道,“范副将出列!”
到她了。
陆溪桥又深吸一口气,大声答,“末将在!” 上前几步走到顾清嘉身后。
这人是谁?场中士兵皆不识得此人,开始小声交首接耳。
顾清嘉皱眉,真是越来越没纪律了,“范副将年纪轻轻,能力非凡,经人引荐,特此请他前来我军指教。”
陆溪桥闻言,昂首抬头,不卑不亢,“我姓范名武,见过诸位。”
没错,顾清嘉与陆溪桥昨日才议定,顶了范武的名字。
范武与陆溪桥年纪相仿,又常年跟随师父修习兵法,见过他的人并不多。
若无人问起,便只当是同名的两个人,若是被人问起,也算是有个正经来历。
众人闻此哗然,这范武名不见经传,瞧着又瘦弱无比,怎么一来就是副将,凌驾在他们头上?
一边张副将也侧目过来,皱眉不解。
顾清嘉早已料到会有如此反应,也不去理会,“众军听令!从今日起,五万人马兵分三路,由范、马、张三员大将统领。”
“我不服!”
话音未落,台下一名士兵大喊出声,一脸愤愤。
果然有人不服,顾清嘉并不惊讶,朗声问他,“你待如何?”
士兵想了想,大声答,“若他能将我打赢,我便服他!”
“好!” 顾清嘉抚掌大笑,“那你便上台来,与他过一过招!”
士兵早已跃跃欲试,得了准话,便出列大步往台上来。
“手下不必留情,打服为止。”
顾清嘉低声交代陆溪桥后,便转开轮椅让出位置。
士兵一跃上台,动作灵巧,先是拱手自报姓名,“我姓冯名远,见过范小兄弟!”
冯远脸色黝黑,周身紧绷,虽像模像样地拱手行礼,口中却唤她小兄弟,一脸不以为然,摆明了瞧不起她。
底下众人哄声大笑,台上两人实在差的有些远,一眼望去便能知胜负。
陆溪桥面色冷淡,置若罔闻,此人不过空有一身蛮力,实则不堪一击。
遂也不与他废话,取下头盔放在地上,走近几步,摆开架势。
冯远见这范武二话不说就要开打,倒似是真有几分本事,便收起几分轻视之心,拉开架势急攻上来。
台下众人屏气凝神,目不转睛。
只见冯远动作凌厉,一招一式虎虎生风,时而握拳直击,时而又改拳为爪意欲将人制住,而那范武却一味躲避,并无攻势。
士兵们窃窃私语起来,这般打法,要打到什么时候去,这范武到底有没有本事?
其中一人起哄大喊,“范小兄弟躲来躲去,倒不如早早认输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