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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无需费心&风月宝典 她她她她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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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无需费心
翠竹起身后,搀起一边几乎软成烂泥的四喜,一道退下。
屋外。
“翠竹姐姐...” 四喜带了哭腔,扭头问一边的翠竹,一脸无措,“我们该如何做...”
翠竹垂睫遮住眼里的冷光,轻声答,“还能如何,家里人被夫人捏在手里,除了照做,我们还能如何?”
“啊!” 四喜似是忽然想到了办法,急急道,“不如我们悄悄告诉大小姐,请她帮忙...”
“嘘!” 翠竹往身后四周看去,语带责备,“这些话若是叫夫人听去,你觉得我们可还能全须全尾地离开?”
四喜捂紧嘴,唔唔点头。
见稳住了她,翠竹接着道,“此事你先听我的,待日后从长计议。”
而此时,沉香躺在柴房的木板上,悠悠转醒,坐直身子,低头看伤处。
只见左手小指已经被胡乱缠了几圈布,却仍是疼痛难忍,凑近嗅嗅,果然并未上药。
沉香端详许久,轻轻笑了起来。
算起来,如今她不过废了一截尾指,便能远远离了那些腌臜事,落个清静,倒是不亏。
沉香并非什么大善人,先前打断翠竹也不是要为她抗罪,只不过是猜出陆夫人所图不小,想将自己摘出去。
方才那一出,是想告诉陆夫人,她要她做的事,她不愿。
陆夫人也应是明白了她的意思,才寻了由头将她远远赶走,顺便替自己出了气。
柴房外传来切切低语声。
其中一人小声道,“海棠姐姐,人出来了,可要将里头的人唤醒?”
沉香便又轻轻躺下,合上眼帘。
“吱呀。”
房门被轻轻推开,一道人影背着光走到沉香身边蹲下,伸手轻戳昏迷人的手臂,一边轻唤她,试图将她弄醒。
沉香有些好笑,起了作弄的心思,动也不动假装自己没醒来。
门外一人似是等得不耐,声音清冷,“若她还不醒,就泼一杯水上去。”
听了这话,沉香不敢再拖,眉头一皱,装模作样地慢慢张开眼。
边上丫鬟松一口气,伸手扶她起来。
门外的人见此,皱了眉头,“春杏,她不过是伤了手。”
边上叫春杏的丫头忙缩回手不再扶。
沉香微微一顿,这个春杏倒是极听海棠的话,若她没记错,她们二人皆是陆夫人身边的一等大丫头,份例都是相同的,怎么会这样?
摇了头将念头甩开,自个儿往外走。
海棠等在门外,面无表情,见她过来,让出一条道,交代她,“与你一道来的两名丫鬟在院外等你。”
沉香微微朝她点了点头,往院门走。
果然,陆夫人对她并不放心,名为养伤,实则是怕她去与大小姐告状,将她锁在了柴房里,。
如今也不知翠竹四喜二人如何了,但若是她已经能离开,那么事情也应是尘埃落定了。
一边想,一边慢慢走出了院子,见着了两人。
沉香上上下下看了一圈,见她们并未伤到哪里,又细看她们的面色,见二人皆是转开脸不让她瞧,心中便有了猜测,庆幸自己孑然一身,并无把柄。
也是两个可怜人,沉香也不说破,轻声道,“走吧。”
“沉香。”
翠竹忽然叫住她,斟酌几番有些犹豫,“待会儿若是小姐问起,我们...”
沉香猜出她心中所想,笑着看了她一会,直将人看得低下头才道,“方才夫人不过问了我们几句话罢了,并无任何特别之处,我这样答,你可还满意?”
翠竹沉默了半晌,低声道,“谢谢。”
沉香轻笑一声,瞥了一眼院门后露出的一截黄色裙摆,转身往府门走。
在院门后站着的正是海棠与春杏二人。
待人走远,春杏悄声问,“海棠姐姐,你说这个沉香,是不是太傻了一些?替人挡灾惹恼了夫人,白白遭一番罪...”
海棠并未答她,“你站着别动。”
说着绕到院外,逐一站过先前三人的位置,见有且只有一个方位能瞧见春杏的衣裙,眯了眯眼,答了春杏方才的问话,“她可不傻,她聪明着呢。”
春杏探出脑袋,“姐姐为何这样说?”
海棠解释道,“先前她正是站在此处,看见了你的裙角,那些话,不过是说给我们听的。”
“啊!” 春杏一惊,扯过裙摆藏好,“这...她不会到外头乱嚼舌根吧...若是这样,我岂不是坏了事...”
海棠摇头,“她不会。”
沉香此人,总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若无把握,绝不会贸然动作,且她似是不愿沾染是非,只想着明哲保身。
这样的人,虽为变数,却并不危险。
听海棠说得这样确定,春杏也微微放下心来。
此处暂且不提。
再说陆溪桥与陆夫人分开后,无事可做,便想着去见见老夫人。
问了下人才知,老夫人这些年整日诵经礼佛,鲜少出现在人前。
难怪,她在府里的这些天,从未再见过老夫人。
下人在前带路,引她往老夫人的院子走。
到了门口,下人停住脚步,作势请她进去,“大小姐请。院内清静,小人不便入内。”
陆溪桥谢过他,抬脚走进去。
院内确实十分幽静,并无闲杂人等,空气中隐隐透着檀香味道,越往前走越浓烈。
待到屋外,便能清晰地听见敲击木鱼的笃笃声,平稳又连续不断。
陆溪桥在外候了一会儿,也不见声音停下,便隔着门外行礼,“孙女今日回门,前来拜见老夫人。”
木鱼声仍未停下,片刻后,里头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进来吧。”
陆溪桥推门进去。
只见陆老夫人跪在一尊佛像前,左手握了佛珠,右手轻敲木鱼,闭着眼睛嘴里念念有词。
陆溪桥被人晾在一旁,有些尴尬,见老夫人身边还空着一只蒲团,上前几步跪下,面朝佛像端正地拜了几拜。
老夫人这时才停下动作,抬眼看过来,见她并非敷衍,才道,“既然见过了,便可以走了。”
陆溪桥没想到老夫人开口就要撵人走,抿了抿嘴,飞快站直身子,“那孙女就先告辞了。”
也不等老夫人说话,便要转身离去。
才刚刚跨出门外,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低叹,“莫要怪你爹,当年的事并非他的过错,这么多年,他实属不易。”
陆溪桥顿住步子。
似是并不认为她会答复,老夫人说完这些后,便又敲起了木鱼。
站在原地听了一会,陆溪桥才将门掩好,继续往外走,直到院外才停住了步子。
仰首望天,久久不言。
阳光刺目,才看了一会儿眼睛便受不住了,陆溪桥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风中竟像是带了甜意。
不过是些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罢了,她何必费心。
陆溪桥甩甩脑袋,大步往前走去。
第二十四章风月宝典
回到厅堂后,见陆丞相与顾清嘉二人坐在一处等人到齐。
陆溪桥忙福身告罪,“女儿去了趟老夫人那里,来地迟了些。”
她能念着老夫人,陆丞相自是不怪的,反而觉得这孩子十分孝顺。
三人又等了片刻,便见陆夫人姗姗来迟,“方才不慎打翻了茶盏,弄脏了衣裙,劳大家久等了。”
陆丞相摆手示意无妨,几人一道起身,送小夫妻回将军府。
待到府门口,沉香翠竹四喜三人已经候在马车边上。
陆夫人有意无意地扫了她们一眼,忽然转向陆溪桥,“你且等等,我有一样东西要交于你。”
说着,一边示意立在一侧的海棠打开手里的木盒,陆夫人取出里头的东西递给陆溪桥,“这是你那三个陪嫁丫头的卖身契,本应提前给你的。”
沉香、翠竹与四喜闻言,忙扭头看过来。
卖身契?陆溪桥一愣,接过三张薄纸,只见每张上面都写了名字,名字上面又都按了红色的指印。
陆溪桥是头一回见这样的东西,好奇地瞧了一会儿,一张一张读地仔细。
此番举动落在旁人眼里可不是这么简单了。
陆夫人心中冷笑,这大小姐是怕她在上面动了手脚罢?当她是傻的吗,要做手脚也不会这样堂而皇之。
而翠竹与四喜二人心里有鬼,见此情景忍不住抖索起来,总觉得大小姐已经对她们起了疑心。
沉香在一旁注意到她们的变化,暗自摇头,没有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有心劝一劝她们,却又晓得言多必失,便只做没看见。
陆溪桥看明白了,便将三张卖身契贴身收好,“谢谢陆夫人。”
与陆府众人告别后,陆溪桥同顾清嘉一道上了马车。
车轱辘声不停,渐渐没了踪影。
陆夫人面色淡淡,待陆丞相不再看了,便同他一起回屋,将盖在光鲜表面之下的隐秘阴私远远丢开。
那两个丫鬟到底能否成事,陆夫人并不在意。
若是成了,那自然是极好的,能不能活命就看她们造化了,若是不成,也不过两条贱命罢了,不值得放在心上。
也因此,她只将两人的软肋捏在手里,并未给她们留任何传信的渠道。
交给翠竹的是五粒夺命毒丸,只需一粒便能置人于死地。
若那丫头能一举得手,倒是能让她刮目相看了。
剩下的几粒,若她聪明,即可借此栽祸于旁人,若她愚笨,便留给她自个儿死个痛快吧。
给四喜的也不是什么助孕的药物,不过是几滴寒凉至极的冰露,虽不能致人于死地,却能让女子孕事艰难,若是身子骨娇弱的,终身不能孕的也大有人在。
毒丸自是梁庄留给她的,而那冰露,是她早早备好的,原是打算用在范琇莹身上,谁知道她那般不争气,竟然早早地去了,如今留给她的亲生女儿,倒也不算浪费。
说到这个,陆夫人实际上与陆溪桥并无深仇大恨,原不必使这般阴毒的法子。
只可惜,陆溪桥自己点头嫁进了顾家。
若是北燕此番能成大事,顾家必定全盘覆灭,而她摸不准陆溪桥在相爷心中的分量,只好先下了手,斩断陆溪桥与顾家有可能的干系。
若陆溪桥并未替顾家诞下孩子,便没了牵绊,日后向北燕皇室求求情,或许能保下陆溪桥一命。
而若是她能保下陆溪桥与丞相府一干人等的性命,待到日后,相爷是不是就能少恨她一些?是不是还能将她视为家人?是不是还愿意,与她相伴到老?
一边是恩情,一边是从男女之情转生出的亲情,真真是两难全。
今日阳光极好,暖暖地爬满了后背,陆夫人却愈发觉得,五脏六腑都被凉意渗透了。
陆府大门缓缓合上,一派祥和。
另一边,顾清嘉与陆溪桥见过长辈后,便一起回了屋子。
甫一进门,顾清嘉就扔下个重磅消息,“我们明日就动身去兵营。”
“什么?!” 陆溪桥唰地转过身,一声惊呼。她虽知此事着急,可没想到急成这样。
陆溪桥反应过来,连珠带炮地发问,“你可与顾夫人顾将军说过此事了?他们可准许了?你可有计划?我这一日日该做些什么?你都想好了吗?”
“等等等等!” 顾清嘉头一次见她这幅模样,觉得甚是可爱,欣赏了一会她如何急得团团转,才插嘴让她打住,“你问那么多,我哪里答得过来?”
这倒也是,陆溪桥有些讪讪地,“那,那你一个个答...”
顾清嘉不再打趣她,慢慢和她详细解释,“你真是急得乱套了,先前我不是与你说过,带你去兵营的事情已经得到了母亲的许可,而母亲同意了,父亲自是不在话下。至于余下的问题,你随我去书房,我好好与你说一说。”
说完便自顾自地转着轮椅到门外,一旁小厮见了,忙上前推起轮椅,顾清嘉卸了力,吩咐一句往书房去。
陆溪桥只好暂时按捺好奇,亦步亦趋跟在后头。
顾清嘉的书房摆设极为简单,除了桌椅之外,便是靠墙立着的两排书架,上面密密麻麻地都是书,略一看去,有的崭新,有的却被翻出了卷边。
陆溪桥生出兴趣,急走两步上前细观。
只见上边四书五经经史子集样样俱全,孔孟老庄以及集部的诗词歌赋皆是多年未动,上面都轻轻地盖了一层灰尘,翻看最多的便是兵家的兵法、武经以及练兵实纪。
待到第二层书架,里头摆的都是些闲书,譬如各地县志奇谈怪趣之类的书籍。
陆溪桥背着手,一边挪动脚步,一边逐一看过去,日闻录、野史、各类小记轶事、风月宝典...嗯?风月宝典?
桌边,顾清嘉一脸自豪,大方又耐心地等着陆溪桥能一观他如何博学多才文武双全,从此便对他心悦诚服,五体投地地崇拜他。
忽从书架缝隙中看见陆溪桥停住了脚步,正觉奇怪,皱眉一想,顿然醒悟过来,大惊失色。
她她她她不会是看到了他私藏多年的墨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