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女试炼记》妙手空空呦

64、第六十四章 七日雨 从此以后，

　　魔族千年来唯一一个化魂经练至九层的魔君与天庭二圣之一王母娘娘的大战，是在场几乎所有神佛仙魔看过的最激烈、最盛大的战役！
　　各色法术如雨洒出，刀木仓剑棍、幻术仙法、五行八卦、奇门遁甲……
　　两方部队早已尽数退后，原本的高岗荒原现在已被夷为平地一片废墟，天、魔两界的至高尊者现在的战场正在云泽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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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宫敬叔脸上的多菱形纹印深得几乎要滴出黑血来，他跪在地上用铁索支撑着自己喘息：
　　这是最后了。

　　依然还能站立的王母平复下急促的呼吸，手中的皓月木仓被紧紧握着，法力通过右臂在尖利的木仓头凝聚……
　　两神魔对打至此，隐隐到了最后时刻。

　　凌华在心里祈祷，大姐！
　　所有神佛仙魔都和她一样，为这最后一击将心提到了嗓子眼。

　　刺眼的金光划过——噗嗤！

　　只见皓月木仓一木仓贯穿南宫敬叔心脏。
　　“大人！”“南宫大人！”
　　噗嗤，凌昭把木仓拔\\出来，脸带出一蹙飙出的黑血。
　　“大姐！”凌华连忙飞至大姐身边。
　　经历一场大战，强大如王母娘娘也吃不消。法力消耗巨大，神血还在沸腾，她一步不稳跪下，凌华连忙蹲下扶住。
　　“大姐……”凌华手掌聚起温和的法力放在胸口帮大姐调整经脉运转。
　　王母闭上眼睛，静静调息。记得曾经战场上的岁月她们姐妹俩经常这样。
　　“……对不起。”妹妹的声音如细幼的小猫。
　　王母抓住妹妹的手，笑了笑，然而下一瞬间她猛然睁眼！
　　“快走！”
　　噗嗤——无数条铁索瞬间贯穿王母胸膛！

　　凌华被孟卿接在怀里，不可置信地睁大双眼看着如地狱归来的南宫敬叔狞笑着从自己姐姐的身体里缓缓抽出武器。
　　“——不！！！”
　　“娘娘！”
　　众神仙佛陀只能看着天界二圣之一的王母娘娘，化为飞烟，消散在天地间……
　　与神、海两族这边的哀戚不同，黑压压一片的魔族发出兴奋的呼喊！
　　此刻的南宫敬叔也已不是平常模样，他白发变黑，原来脸上的多菱形纹印消失不见，原本俊秀的面庞如雪般苍白，周身环绕着黑白交织的熊熊火焰，脚下海水触之沸腾。

　　“多谢凌昭公主，本座化境已成！哈哈哈哈！”

　　凌华红着眼睛看着自己姐姐体魄消散。
　　化境已成，现在南宫敬叔力比佛祖，莫说一个云泽海，攻下整个人界大概也不在话下！
　　“撤退—撤退—全体撤退！”李靖连喊三声，天兵在大将的命令下迅速回防。
　　“华儿！”孟卿关切道。
　　凌华明白孟卿的意思，大姐牺牲，南宫敬叔化境已成，现在在场的诸位又有谁是他的对手？如果联合起来硬抗，对方还有九十万精兵在。
　　她向后摆了摆手。
　　撤。

　　三游山前，撤退的仙、海两族整兵于此。
　　站在悬崖远望是辽阔的云泽海，凌华难以想象自己有一天居然会将行唐府拱手相让，带着在云泽海修养生息亿万斯年的海族们逃离家乡。
　　深深的自责和内疚缠绕着她……
　　“你已经尽力了。”孟卿将手覆盖在凌华拧紧泛白的手上，“你保全了云泽海族九成九的海族。未来，还需要你带领族人们开辟新的家园！振作起来，你还有我，我会一直一直支持你的！”
　　凌华静了片刻，反手覆上爱人的手。
　　那是一张充满力量的、坚定的手掌，掌心的每一寸纹路都清晰而温暖。
　　忽然，朔风吹起。
　　只见巨大的阴沉卷云在辽阔的天际铺展旋转开来……
　　“他开始了。”
　　南宫敬叔深入云泽海底，开始抽取云泽海龙脉了。

　　天地震动，罡风呼啸，修为不足的小妖纷纷逃窜，跑得慢的直接消散在烈烈罡风中。
　　轰然一声巨响！
　　打开神眼，见南宫敬叔抱着一颗金色珠子从海底钻出。从他出来的地方开始，四周的海水急速下灌形成漩涡，漩涡逐渐越来越大、夸张速度越来越快，行唐府一百五十平方公里土地不出半刻竟变成了一片干涸的海床！
　　“华儿！”
　　孟卿见凌华向行唐府飞去连忙追去。
　　“别拦我。”
　　孟卿对凌华总是无奈的，他又转头看见同样追上来的敖仪、重英、哪吒。

　　云泽海海水蒸腾下陷，海底海床逐渐裸露出来。原来碧水蓝天、烟波浩渺的云泽海眨眼间变成如斯惨状，就算不是海族的重英、哪吒看到也十分不忍！
　　南宫敬叔将金珠，也就是龙脉之心放到透明的魂魄罩里，这是他在冯妩逝去时拼力保下的些许魂魄。
　　失去海底龙脉保护的龙脉之心被暗色法力交缠着。南宫敬叔狠狠一捏！
　　幽红的瞳孔紧张地注视着，金色的心咔嚓一声碎裂，裂缝将罩里的魂魄缓缓吸收进去……
　　南宫敬叔摒住了呼吸，
　　一分钟过去了……
　　一刻钟过去了……
　　“没用的，龙脉之心离开海底即会碎裂，复活之说只是妄谈。”
　　随着凌华话音落下，珠上的裂缝一瞬如网状蔓延——咔，轰然如星碎裂，消散在罩子里。
　　南宫敬叔眼睁睁看着龙脉之心带着心上人残余的魂魄消散不见，不可置信的睁着双眼！那丝屡魂魄，是他千年以来唯一的祈愿啊！

　　想过这样的结局吗？

　　想过。

　　但当真正来临，心口被一丝绵长细密的痛感侵袭，随后绞痛得越来越强烈！

　　往事一幕幕在眼前闪过：
　　如果那日他没站在陆园墙下，是不是就不会遇见她；如果那年春天他不曾在阻风渡口摇橹，是不是就不会爱上她；如果那天他没跟去幕山，是不是就不会对她念念不忘？
　　鹿鸣山上的玉兰三千次花开，三千次花谢；
　　终究，南宫敬叔笑了；
　　冯妩公主于他，不过是一场绵延千载、戎马以求的空许情长！

　　云泽海的海床因为失去了龙脉之心在急速下陷，原来裸露的海床变成一个个黝黑伤口般的黑洞，迅速扩张，恫吓地盯着众神魔。
　　凌华看着脚下自己的家乡……
　　现在。
　　睫眉粼粼，她又看向对面魔族，南宫敬叔，三界里最强魔族！
　　万物都在他手里，万般于他都成空。这真是个可恨又可怜的人！

　　魔界退兵了，南宫敬叔带着双空洞的眼睛走了。
　　这场人间劫难就这样平息了下去。

　　孟卿站在身旁：“南宫再掀不起风浪了。”
　　敖仪抹了把脸：“小姨，我们接下来去哪？西海怎么样，哥哥肯定会接受我们的！”云泽储君的小脑袋里在三界的一个又一个地方画圈或打叉。她觉得靠近北辰山也不错，这样等小姨和小姨父的婚礼续上办完她依旧可以常常见小姨！
　　刚想到这儿，就听她准小姨夫说：
　　“明光城向东百里有一片地势低洼的沼泽，那里可作为备选。”
　　接着众人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凌华不知在不在听，眸光看着远处。
　　“我们不迁居。”
　　“人间靠南普山的一片……什么？”哪吒停下话头，疑惑地看着凌华，众神仙的目光也投过来。
　　“我们不迁居。”凌华重复道。
　　“可……”敖仪看着脚下如同深渊的云泽故地，不懂她小姨意思。
　　她不懂不代表其他人不懂，孟卿下一秒紧攥住凌华手臂，目光盯着心上人：“华儿！”
　　众人这才缓缓明白过来……
　　“先祖以身祭海，护住四海龙族；父王以身祭海，封印魔界、护住龙脉。我并非不知变通，只是……
　　不忍心。”
　　凌华嘴角弯了弯，重复道：“我只是不忍心。”
　　众人还要劝。
　　“我心意已决！”
　　凌华走到敖仪面前，捧起外甥女的脸蛋，“仪儿，你今年五百岁，成年了，长成个大姑娘了！小姨想要教你的、告诉你的、叮嘱你的，在前五百年都教了。如今我已没有什么要说的。这个，该你戴上了！”凌华双手摘下头上的真珠滚云冠——

　　“从此以后，你就是新一代云泽海君！”

　　敖仪泪眼朦胧，跪下道：“小姨！”
　　哪吒、重英表情动容。
　　凌华转头看向重英，眨眨眼；又看向哪吒，轻轻颔首；最后转身看向孟卿。
　　母后曾说，她们三姐妹出生后九卦道君为她们算过一卦，但母后不曾告诉过她们谶言。现在想来肯定也不是什么吉兆。
　　然而，那又怎样呢？
　　她们三姐妹都曾倾心地爱过、无悔地活过。她今生唯一相负的，只有孟卿。
　　曾经的天造地设变成了蹉跎交错、天地难容，年少时光拉着长长的红线留在回不去的光影里。
　　“孟卿……”
　　身上的甲胄来不及换下，重伤的伤口还斑驳着鲜血，孟卿沉默着，长睫颤动。
　　“嗯。”鼻音淡淡的回应。
　　凌华刚一动孟卿便攥住了她的细腕，嘴唇蠕动：
　　“别走。”

　　长久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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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对不起。”

　　云泽海上空，金光大盛，光华万丈！
　　迁移的海族们同时感到来自地底的震动。
　　云泽海上空爆发出一股难以形容、磅礴无比的力量，三界隆隆震动，神魔睁眼！海床被无形的力量抬起、填平，金色滚云的天空开始下起哗哗大雨……
　　这场大雨整整下了七天七夜！
　　雨停之时，干涸的云泽海恢复了往日碧波，鹰击长空、鱼翔浅底。千万云泽海族额手相庆！
　　同一时刻，北辰帝君剑法大成、登顶第九层，三界六道再难遇敌手！

　　自魔族入侵开始到云泽海恢复为止，三界的动荡终于以此画上句号。

作者有话说

　　后一章是最后一章，尾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