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女试炼记》妙手空空呦

63、第六十三章 凌昭 云泽海军群

　　广阔的荒原上，海、魔两军如被一根无形的线向两边拉开，中间空出一片开阔的地带：那里，两神一佛与一魔正在激战。
　　海军以一挡九，损兵折将不少。此时趁着与魔军拉开距离的间隙，西水副将高邛、北水副将戚连一个整兵，一个警戒。两将的脸色都十分凝重，海族将士就算再训练有素，面对九倍于自己的魔军……
　　现在只能寄希望于海君，海君与北辰帝君、韦陀尊者联手，如果能打败敌方统帅南宫敬叔，那他们才有胜利的希望！然而，两将都清楚，化魂经已练至第九级的南宫敬叔又哪是能轻易打败的……

　　哄！
　　金刚杵、回浪木仓被击飞，孟卿独臂难支。
　　化魂经练至顶层本身来说就要高出众神族、仙族一个等级，而等级之间的差距……凌华不管肩膀上流血的伤口站起来，南宫敬叔，甚至比当年的郁垒还要强大！
　　看到她被打落，身后的海族众将发出惊呼。她可以感到疑心、忧虑、恐慌等等负面情绪在蔓延……
　　军心不稳，战必不胜。
　　此刻她要么撤退以图后战，要么在这里死磕到底。
　　放弃行唐府要塞下一个要塞点是距此四百里的三游山，目前大撤退还在进行，如果此时撤到三游山那么千万撤退海族的安全便不保——这里，就是她最后的底线！
　　她抬头看向还在激战的孟卿、韦陀，又回头看向身后的海军。
　　高邛、戚连面色凝重但双目炯炯，向凌华微微颔首。
　　就在这里吧，凌华决定。她看了眼捂着腹部伤口但仍旧严阵以待的敖仪。
　　又是哄的一声震响！
　　孟卿、韦陀被击退。
　　这次两神佛受伤更重，孟卿拿剑的右手臂被折断无力地垂下，一道深深的伤痕从背后左上的肩膀一直滑到下面；韦陀一腿被打断，金刚杵被他勉力撑在手里。两神佛气喘吁吁、满身血污，这些血……都是他们的。
　　反观对面的南宫敬叔只脸上被破了个口子。
　　凌华沉默下来。
　　就在此刻，一个威严的声音在背后天空中响起：“传言魔界至尊的南宫敬叔，依本宫所见，也不过尔尔。”
　　回首仰头，只见庞大整齐的天兵队伍从卷云翻涌的天空中出现，甲胄银白、武器锋利，在队伍最前段迎风而立的居然是天庭二圣之一——
　　王母娘娘！
　　其后，长风烈烈里兵马大元帅李靖、中坛元帅哪吒、太子伯阳、南华星君、魔族暮暮依次列位。

　　天庭九十万支援到了！

　　云泽海军群情高昂。
　　凌华承认在看到自家大姐的一瞬间心里不自觉就松了一口气。
　　王母飞下来落在凌华身旁，打量了一眼：“看来本宫到的不算晚。”
　　“南宫敬叔的五行八卦三界里大概无人出其右，他提前在路上设下阵法连李靖父子都被拦住了。还好，”王母瞧了一旁的暮暮一眼，然后看向此刻狼狈的孟卿，“北辰帝君教出来的人倒是不错。”
　　暮暮擅长八卦推演又熟悉魔族行事，当时就是孟卿向凌华推荐让暮暮去接应天兵的。为防意外，凌华还把令牌交给了她。听大姐如此说想必这其中暮暮是立了大功了。
　　孟卿回看王母一眼，表情不能说好也不能说不好，他纵然身负重伤背脊也挺得笔直，垂了垂眸权做接受了王母的赞赏，接着又转了回去。不热络，但也算尊敬了。
　　王母倒不介怀，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公平地说，比起自己的三妹，她的这位三妹夫或者说准三妹夫倒是更有担当一方君主的能力。
　　九十万兵马驰援再加上海军本有的十万兵马，一共就是一百万。此刻的神、海两族对上魔军，占尽上风！
　　由于对南宫的担忧，凌华立即提出派十万天兵先去后方帮海族加快速度迁移。
　　王母略一思忖：“伯阳，你点麾下十万兵马前往西边协助鲁宏迁移海族！”
　　太子伯阳身高马大，听了这一命令后皱起眉头。他是天族太子，要做天神们的表率，领兵而来是准备在前线打仗的怎么能一转头就到了后方？母后怜他，可他不甘被这样保护，但两军对阵之际他如不从命令也是不好。如此，他只得紧皱眉头，把求助的目光转向他小姨。
　　凌华如何不知大姐和外甥的心思。战场是一个整体，冲锋陷阵、后勤辎重如同两条手臂，缺了哪一个都要遭殃。但不可否认，战场的后方比起前方要安全得多，凭伯阳的实力不仅能保证安全而且又能立下军功，对他这名天族太子来说再合适不过！
　　然而大姐并不是溺爱孩子的人，也很少有这样偏心的安排。
　　凌华看向王母，王母亦看向凌华，姐妹俩一个对视凌华便知道自己该怎样表态，虽然不久前她才与大姐决裂。这就是姐妹。
　　凌华转脸对外甥道：“伯阳，迁移海族兹事体大，我云泽海千万海族就拜托你了！”
　　“小姨……”伯阳本以为小姨会替自己争取，可现在也不是任性妄为的时候。伯阳只好啪一抱拳，“遵命！”

　　看着十万天兵远去，众神佛将目光转向了对面的魔军。
　　突然的变故看起来并没有打乱南宫敬叔的节奏，他脸上的纹印变成了如临深渊般的漆黑色。
　　“凌昭公主，真是久违了！自从你定居九重天后就没再穿过盔甲了吧？这次居然能让你披甲上阵，在下真是深感荣幸。”南宫敬叔嘴角弯起，他并没称王母娘娘而是直呼了以前的称呼。
　　王母微扬下颌，眼神冷锐：“战甲虽久置，一朝穿上却份外合身。九重天高，本宫不过是换个地方打仗罢了。”
　　在双方你来我往期间，李靖父子与云泽两名副将将天兵与海族军队整合在一起。现在海、仙联军这边虽然看上去兵多将广，但前期折损不少，韦陀、孟卿身受重伤，敖仪、重英亦然，凌华倒还可以支撑，现在能托付的只有才到的天庭将帅和王母了。
　　魔军那边，南宫敬叔手下折损玉琼、乌阙两名副将，余下还有七名。南宫敬叔本人在经历海族这把两轮车轮战后，凌华推测，也许离他的极限还远远不够。南宫敬叔，是这场战役中最大的变数！
　　“三妹。”王母望着前方，“我们打个赌。”
　　凌华：“赌什么？”
　　“赌南宫敬叔的化魂经是否练至化境？”
　　化境，比最高层第九层还要高的顶级。历史上传说中的魔祖达到了这个高度，最近的，如果没记错的话是连她父王都不曾见过的前前前任魔君。化魂经是对魂魄的锤炼，稍有不慎就会走火入魔。练到前三层能保持头脑清醒的魔族大约只有十分之一，练到第九层几乎没有不疯的！
　　如果练到化境……
　　凌华看向对面南宫敬叔。
　　“我赌练至。”
　　凌昭道：“那我便赌没练至。”
　　俩姐妹对视一眼。
　　王母随即开口：“等下由我出战，如果南宫敬叔止步于第九层那便是他的终结！”
　　凌华一把抓住王母手腕：“我们现在还占据上风，你没必要去冒险，万一，万一他练至化境了呢？”
　　“我们如果真的占上风你就不会急吼吼地要派兵去助援族内迁移了。这场战斗你还想拖多久？此时如果能击败南宫，那便胜了！”
　　“如果败了呢？”
　　“如果败了，”王母双眼盯着凌华，“放弃云泽原海，你带领族人在三界其他地方再寻土地繁衍生息。”
　　凌华一时惊得愣住！
　　当年父王把真珠滚云冠戴到她头上，她在父王面前发过誓要誓死守卫海族、守卫云泽海，大姐居然能如此轻易地说放弃就放弃！
　　“孟卿。”王母抚开凌华的手转过来看向刚刚继位的北辰帝君，这是多年以后她第一次以名字称呼他，“有件事我想托付给你。”
　　孟卿眉眼深邃，停了片刻缓缓道：“娘娘权势彪炳，有何需托付于在下。”
　　王母嘴唇扭动，似是自嘲，又似感叹：“当年九卦道君预言‘雏凤落，紫薇移，三界平’，紫薇星代表帝王，我以为你要取友人而代之，所以不论如何都想除掉你。可叹我费尽心机终有天道轮回。”她扫过表情僵硬的凌华，王母目光最终落在孟卿身上，“我掌权两千年，坐在凰仪殿里看着我的二妹因我而死，三妹与我离心，我的孩子们一个个或悲或喜地离开，我的丈夫对我渐渐疏离冷淡；我看着自己一手开创的三界盛世。我凌昭，不曾后悔！”
　　孟卿知道此刻并不需要他回答。
　　“如我此战一去不回，还望北辰帝君能了我一个心愿。”
　　孟卿：“请讲。”

　　“请求您收我儿伯阳为徒。”

　　天帝如今正值壮年，据传其现钟情于琼花仙子，王母此时此刻将长子相托等同于临终托孤！
　　“大姐……”
　　“我答应你。”
　　墨色长发随风飘飞，孟卿道：“我答应你，如您发生不测，我定收伯阳为徒，护他一世周全。”
　　庄严孤高的王母此时终于露出了为人母的柔软表情。
　　“多谢！”

　　“那么接下来……”
　　众神仙随王母看向对面。
　　皓月木仓在手中幻化，论木仓法当年的凌昭大公主并不在凌华之下，论法术和功力更是高出凌华；后来她为天母，修为只会更高！
　　南宫敬叔原来没拿任何武器的手正逐渐化出一条长长的乌色铁链，铁链一半拖在地上所过之处焚烧出一条条淋漓的痕迹，一半被南宫敬叔拿在手里。
　　“凌昭。”仿佛是情人的呢喃，王母的名字被南宫敬叔细细咀嚼，在多菱形纹印下诡谲无比。
　　铁链飞旋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

　　生死之战，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