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为奴》空子yue

19、018. 故人归2

　　“大人您还有什么吩咐的？没有的话，我就走了，我的朋友还在外面等我。”尼亚加冷淡地看了一眼克里斯，转身准备走。
　　尼亚加还是看得清楚。
　　克里斯把珍爱不已的长发剪了，他的眼神也比以前更锐利了，但是看向他的时候，又变得温柔如水。
　　“尼亚加！”克里斯冲上前去拉住尼亚加的手，“尼亚加……以前的事，我很抱歉……你连和我多说一句话都不愿意了吗？”
　　尼亚加厌恶地甩开克里斯的手。
　　“克里斯，你以为，什么事情都能用一句话抵消么？”
　　尼亚加颤抖着，努力保持自己的平静。
　　“我知道不能……我找了你四年了，这些年，你去哪儿了？”克里斯眼神有些躲闪，嘴唇翕动着，迟疑着想伸手拥抱尼亚加，尼亚加用更加嫌恶的眼神看他，推开了他的手。
　　“克里斯，你养尊处优惯了，所以很多对待你都没有遭遇过。你不能理解我的感受，我……”尼亚加停了一下，深吸一口气，继续说，“……理解。”
　　“不是的……尼亚加。”克里斯垂着头，“我对不起你。你打我骂我我都心甘情愿，我不奢求你原谅我……可是，你能不能多跟我说一说话？……”
　　尼亚加感到有些窒息。
　　将会与克里斯见面，将会与克里斯说什么话，他都没有设想过。他甚至觉得克里斯不再会爱他，他也不会再爱克里斯了。可是，克里斯的一番话，让尼亚加心脏一疼。
　　跟他说一说话？为什么？他身边有那么多人，他怎么会感到无话可说？
　　“开什么玩笑，克里斯……”尼亚加假装笑了笑。
　　“我没有开玩笑，尼亚加！”克里斯像一头受伤的小兽，吼着，突然声音又低下来，“求你了……我想跟你说话……”
　　“克里斯，别逗了。”尼亚加努力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我走了。”
　　尼亚加最终还是没有说再见。
　　“等一等，尼亚加！”克里斯抬起头，眼眶周围红透了，“那个男人，是你的朋友吗？”
　　“他是我的大哥。”尼亚加回过头来看着克里斯，“是他把我从雪里救出来的。”
　　“你当时发生了什么事？”
　　“我……”尼亚加放弃述说的念头，“没事了，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好……好。你不想说，我不会逼你……”克里斯笑了笑，很悲凉，“后来呢？你们去了哪里？他对你好吗？”
　　“我跟他去了他的村子，在那里生活。”尼亚加平静地说，“大哥对我很好，就像我哥哥一样。”
　　克里斯听到句子里的“哥哥”，想到了四年前的那场海难，那艘船上有尼亚加的亲生哥哥。
　　“嗯。”克里斯笑了笑，“你没事太好了……那个小姑娘叫……马丽亚？”
　　“嗯。是我大哥的女儿。”尼亚加点点头。
　　“名字很好听。”克里斯还想再问尼亚加一些事情，但是怕尼亚加被问烦了，“对了，你们找到住的地方了吗？没有的话来我那儿吧，尼亚加，你的房间我每天都有打扫，很干净……”
　　“不用麻烦了，克里斯。”尼亚加打断克里斯，“我们有住处。”
　　“在哪儿？我找个时间去拜访一下吧。”克里斯连忙说。
　　“克里斯，”尼亚加平复自己的呼吸，“我们没有任何关系了，请你不要这样。”
　　克里斯愣住了，呆呆地看着尼亚加。
　　“现在你有你的生活，我有我的生活。你怎么生活跟我没关系，但我的生活你不要来打扰，我很讨厌。”
　　“尼亚加……”克里斯声音哑得发音都很模糊，“不要这样……”
　　“该说的都说了，不该说的也说完了。”尼亚加转身离开，“大人，祝您生活愉快。”
　　“我怎么可能会愉快……没有你，我简直活不下去……”克里斯一个跨步过来，从拥抱住尼亚加，“尼亚加，你别离开我，好不好……”
　　尼亚加的眼泪不由自主地漫上来，“不行，克里斯。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了。”
　　“有！”克里斯带着哭腔说道，“怎么没有……有的！”
　　“不，没有了。”尼亚加轻轻摇了摇头，“放开我，让我走吧。然后回归各自的生活。”
　　“我爱你……”
　　尼亚加感到脖子里滴了几滴水。
　　尼亚加突然就懵了。
　　怎么会？开玩笑吧？克里斯怎么会为了自己哭？
　　“你……找了我四年？”
　　“嗯……”克里斯用力地点头。
　　“可我没看见过。”
　　“我也不知道……但我真的找了你四年。”
　　“那你为什么……”
　　“我找遍了，我还让卡修帮我留意，可是我真的找不到你……”
　　“我跟大哥去了北方的一个村子，那里很安宁。那里又安静又漂亮，村民都很好，很友善。什么时候……你也去看一看吧。”
　　尼亚加如是说道。
　　“你准备留下来了？”克里斯惊喜地放开尼亚加，抓着他的肩膀，看着他的眼睛。
　　“让我再想想吧。”尼亚加浅浅地勾了一下唇。
　　“谢谢你……谢谢你……”克里斯再次拥抱住尼亚加。
　　尼亚加的手顿在半空中，最终还是放在了克里斯背上，轻轻拍了拍。
　　“我该走了。”尼亚加推开克里斯。
　　“嗯。”克里斯恋恋不舍地放开尼亚加，往后退了一小步，“再见。”
　　“……嗯。”尼亚加点点头，往后退了几部，跑走了。
　　克里斯叹了一口气。

　　克里斯被桌上的谈判书烦透了。
　　“唉……”克里斯仰着脖子看着天花板。
　　门被敲响了。克里斯伸了个懒腰，感到舒服多了。
　　“进。”
　　“克里斯，外面有个人找你。”丹尼尔把门开了个缝儿，说。
　　“知道了，你带他在大厅等我。”克里斯从椅子上起来，把窗户关上。有些凉。
　　“好的。”
　　丹尼尔“咔哒”一声把门轻轻关上，门外响起他的皮鞋踏地板声。
　　“谁啊，事多……”克里斯小声抱怨。
　　在楼梯口的时候，那人也看到了克里斯，站起来对克里斯露出一个微笑。
　　克里斯定睛一看，原来是那天在监狱里见到过的——尼亚加的大哥。克里斯想不起来他叫什么名字，又想起自己根本没问过尼亚加。
　　“您好，克里斯大人。”
　　布鲁斯主动走过来迎接克里斯，向他伸出右手。
　　“你好。”
　　克里斯知道对方是尼亚加的大哥，所以态度有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换做是平常，克里斯只会“嗯”一声，然后就不搭理对方了。
　　“克里斯大人，我是布鲁斯·卡斯特，是尼亚加的大哥。”
　　布鲁斯笑起来，跟四年前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金灿灿的眸子和露出的大白牙。
　　“提米克里斯·冯·斯威夫特。”克里斯伸出手与他握了握。
　　“卡斯特先生，我们坐下说。”克里斯邀请布鲁斯坐，女仆也将点心饮料拿上来了。
　　布鲁斯便和克里斯一起坐下。
　　“不知道卡斯特先生来找我，是因为什么？是尼亚加出什么事了吗？”
　　“不，不是的。尼亚加很好，跟马丽亚在一起。”布鲁斯说，“相信您对尼亚加这些年来的事情非常有兴趣，所以我过来就是给大人您答疑解惑的。”
　　“真的吗？”克里斯惊喜非常，“可是……这样子尼亚加不会生气吗？”
　　“不会的。”布鲁斯笑着摇摇头。
　　“拜托你了。”克里斯看着布鲁斯道。
　　看着布鲁斯的眼睛，克里斯感到莫名的温暖，仿佛沐浴在阳光之下。

　　克里斯总算是知道了尼亚加经历过的四年。
　　他们虽然生活拮据，但是很快乐，更重要的是，他们相依为命过，布鲁斯和马丽亚都很照顾尼亚加。
　　“多谢你了，卡斯特先生。”
　　“克里斯大人不必感谢我，”布鲁斯道，“尼亚加很讨人喜欢，我们父女俩照顾他是当然的。”
　　“嗯。……卡斯特先生，不瞒你说，其实我想把尼亚加接回来，如果你和马丽亚愿意的话，也欢迎你们住进来。”
　　布鲁斯不笑了，笑意被取而代之，是一副云淡风轻的表情。
　　“克里斯大人，关于这个……主要取决于尼亚加的个人想法。尼亚加想留下，我和马丽亚会接纳他；尼亚加想离开，我就算是想拦，也拦不住。况且……”布鲁斯停下来，瞄了一眼周围，“四年了，尼亚加也没有想走的意思。”
　　“你什么意思！”克里斯立马火大起来，揪着布鲁斯的领子。
　　布鲁斯不为所动，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克里斯大人，别冲动。”
　　“你究竟是什么人？接近尼亚加有什么企图？！”
　　“克里斯大人，如您所见，我就是一个穷困的猎人，带着女儿，偶然间救下了尼亚加而已。”
　　布鲁斯推开克里斯，面上虽然波澜不惊，可手上的劲儿还跟克里斯僵持了一会儿。
　　“我劝你最好别对尼亚加动什么歪心思！”克里斯将布鲁斯推开，“丹尼尔，送客！”
　　丹尼尔上前来，对布鲁斯做出一个“请”的动作。
　　布鲁斯看了克里斯一眼，“克里斯大人，再见。”
　　克里斯心里有些不安，他望着布鲁斯魁梧的背影，心里不知在想些什么。

　　半夜里，克里斯被雨声吵醒。
　　窗外是倾盆大雨，伴随着电闪雷鸣。
　　克里斯从床上爬起来，披了件薄外套，站在窗边。
　　窗外黑灯瞎火的，隐约在墙边处看见了一点光。
　　“那是什么……”
　　克里斯仿佛被蛊惑了般，想出去看个究竟。
　　克里斯转身出门，下楼，在门口处拿了一把雨伞，快步走向那里。
　　克里斯的睡裤很快就被打湿了。
　　到了墙角，克里斯发现什么都没有。
　　“看花眼了吗？……”
　　克里斯自言自语道。
　　“克里斯。”
　　克里斯猛地转过身去。
　　“尼亚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