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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五章 小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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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采薇醒来时,正听着外面的人在争论些什么。她挣扎着坐起来,捏着虫笛又仔细分辨了半晌,只隐约听见窗外有人在说“……病……治好……值钱……死了”什么的,紧接着便有人推门进来的声音。方唤出圣蝎,一片红影便已经冲到了自己面前。
“你便是那病人?”这红影竟也是一个约莫八九岁的小孩。
这小孩实在长得很有几分可爱,圆脸圆眼睛,白采薇便不由多看了两眼,方才回答:“是。”
这“是”字话音还未落,圣蝎便拉着白采薇后退了四尺,三柄袖箭齐齐地钉在床头,白采薇则是连人带被的摔在地上,滚了两三个轱辘,撞到桌角方停下来。
“哎!嘶……”虽是白采薇撞到了桌角,偏偏那闯入的小孩却叫唤出声,抬着右手看了看,平白让白采薇生出了一种自己以大欺小,有些过意不去的心思。
但这心思并未持续太久,那小孩见一招无用,索性一抖手,指尖竟冒出寒光,寒光寸进,至两炳短剑大小时便不再涨,原是他袖中藏了两柄短剑。这小孩正要扑上来继续攻击,却右手一抖,将兵刃落在了地上,发出“叮当”的清脆响声,继而左手捂着右手手背,整个人颓丧地蹲了下来,他的右手竟是又红又肿,胀起好大一个水泡。
“哎呦,好姐姐,我好疼呀,方才我就是跟你闹着玩,没想到你竟叫你那大蝎子蛰我一下。这毒竟这么厉害,好姐姐,请你给我解药吧。”那小孩一见这蝎毒竟如此厉害,连忙改了口,只想先从白采薇手上骗来解药,解了自己的危机。
白采薇并未听完全梅二先生他们的对话。她看着小孩生的圆眼圆脸,一身红色像个年娃娃,加上刻意讨好堆砌出的笑也似乎全是真诚,一时失了防备心,竟从怀中掏出一瓶药,走近了那红影,一点一点将药粉洒在小男孩伤口上。
待得伤口消了肿,白采薇方才缓缓抬起头,轻轻捏了捏那红衫小孩胖嘟嘟的脸,笑盈盈道:“还疼么?”
“不疼了,谢谢姐姐!”这孩子变脸比翻书还快,方才还是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此刻却是笑靥如花,还边说着边站起来,要向白采薇鞠躬。
“谢”字方一出口,正赶上这孩子弯下腰来,三枚暗器从他背后射出。
幸而圣蝎并未被收回去,在白采薇旁边又拉了她一把。三枚暗器尽数落空,只白采薇右颊上也泛着鲜红色,约是被伤着了,但此刻她却来不及去检查自己伤势了,那红色孩童不知何时又从地上捡起了双剑。白采薇手中虫笛一抖,近乎本能的,迷心蛊、蝎心、蛇影照那红衣孩童面上糊去。
趁着那孩童感到晕眩的片刻间隙,白采薇匆忙往门外跑去。
方才这红影闯入屋子的时候,慕秋白正在隔壁与李寻欢斗酒。他平素酒量并不算差,但倘碰上李寻欢这样嗜酒如命的人,却是万万比不得的。先前他与李寻欢几人已然喝了一宿,脑子昏昏沉沉难以思考,忽一声“叮当”这才如梦初醒,隔壁这屋子正是自己熟睡了的徒弟,匆匆推开门往隔壁走,方走到门口,却听一中年男子疾呼:“李探花!李大侠!请手下留情!”紧接着,一个什么东西便重重的撞到了他怀里,他下意识的伸手一揽,竟是他那小徒弟白采薇。一摸,却发现白采薇脸上有什么东西,黏黏腻腻的,一嗅还有些血腥味,是血!慕秋白的酒已然醒了七八分,又见一红衣身影挟着双剑照白采薇后心刺来,忙施展轻功,带白采薇高高跃起。
李寻欢倒是不太担心白采薇,其一,这闯门的不过是个八九岁的孩童,其二,他已见证过慕秋白使毒解毒的手段,白采薇身上总该有几分自保手段。于是直至慕秋白匆匆走出房门,他才提起前襟不紧不慢的跟了出来。走了没几步,竟听见有人呼叫他的名字,叫他手下留情,他心下疑窦乍起,这才快走几步,正碰上撞成一团的师徒二人。紧接着一个红衣孩童从白采薇那方屋子里冲了出来,双手竟夹着两炳短剑,照着白采薇后心便刺去。
李寻欢与慕秋白配合可谓极好,一人揽着小姑娘施展开一种诡异身法,瞬间跃起三丈高,另一人则是劈手夺了那红衣童子的双剑。唇边的温和笑意却不曾退却。却忽又有一人呼喊着“手下留情”,往李寻欢的方向冲过来。见李寻欢只是捉着这少年的手,便放了大半的心,不免先是暄寒问暖一会,紧接着便要张嘴帮这小孩求情。
蓦地,他背上寒意乍起,竟似有两道视线在死死盯着他。扭头一看,慕秋白已然揽着白采薇落地,好好的一个小姑娘,发髻散乱不说,右颊竟有一道血痕。而此刻,这一大一小两人便冷冷的盯着他,这中年人,竟一时说不出什么话来。
但那红衫童子却不管不顾,硬生生逼出一汪泪来,“你这人好生无理,那小姑娘欺负了我,你不明是非便罢了,竟还要帮着他欺负我!”
李寻欢看着白采薇的狼狈模样,心底已是一百分的不信了,见这孩童憋出了泪,却也不太忍心动手。僵持不下之时,梅二同一名紫面老人走来。
红衫童子一见那紫面老人行来,便忽然叫嚷起来,:“秦老伯,您老人家可得出手替我报仇!那小姑娘她欺负我,糊了我一脸蜘蛛丝不说,还放蝎子咬我!这人也不知是谁,竟还捉着我不放!”
那老人满面讥笑,不说动手,却是先话里话外嘲讽李寻欢。白采薇看不下去,正要反唇相讥,却被慕秋白抓住了。两人你来我往的说了几句,却是让师徒俩认清了关系,原来那红衫孩童竟是李寻欢结拜大哥“龙四爷”的私生子!李寻欢表情忽然高深莫测起来,似是在回忆什么痛苦的事,手上的力量自然也松了,少年终于挣脱了那双铁钳一样的手。
梅二也不敢怠慢,便上前为那童子把脉。
“小少爷,梅二这手医术,虽是差了点,却不至于连蝎毒也看不出,你这手不红也不肿的,脉象强健,除了这一脸的蜘蛛丝确实是难看了些,也没甚大问题呀。反倒是我这病人,发髻也被你打散了,也被你破相了,比你受的伤要重得多哩!”
“不可能!我明明被咬了!她那大蝎子还在房间里呢!不信你们去看!那么大一只蝎子,我就不信这么短时间内,她还能藏到哪去!”
几人便一齐往房间内走,试图去寻找少年说的“大蝎子”,白采薇的嘴唇偷偷向上勾了一小点,行走过程中,“蛊虫献祭”悄悄地使了出来,众人推开房门去——哪里还有什么蝎子的踪影?倒是见到了三柄袖箭齐齐的钉在床头,桌角也散落了几把暗器,全是这小少爷的暗器。
见这现场,众人心中已有了估量,不过有的人愿做那睁眼瞎罢了。
最终此事不了了之,倒是那紫面老者,走时笑着对李寻欢说:“既然探花已回来了,不妨改日去兴云庄看看,龙四爷和龙夫人可是想你想的紧。”
李寻欢但笑不语,只隔日同师徒二人、梅氏兄弟道了别,与铁传甲一同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