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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 同饮 ...

  •   师徒两人迫于身无分文的窘境不得不在李寻欢家中借住,这一住便是小半个月。
      期间师徒两人发现了自己身上的一些小秘密。身上的“梨绒落绢包”里,放着他们的账号上的钱和装备,一分不多一分不少,那些打本攒下的钱养活两人两辈子是足够了。例如当两人拿着自己的武器,身体便有一种本能,只要心里想着技能名字便能使出技能,两种心法可以通过更换武器进行切换,如果更换武器的速度快些,甚至可以“秒切心法”。唯一比较麻烦的是,各种武功技能只能被限定在对应的武器上,比如使用“惊羽诀”心法下的技能“追命箭”,便只能使用“惊羽诀”心法对应的武器重弩,并不能使用“天罗诡道”心法下的武器重弩。同时,只要身着游戏里的武器装备,对自己的体质便能有很大改善,不仅能够对别人放出的暗箭阻上一阻,更是能对外功攻击、内功攻击具备一定的防御能力。
      二人发现自己并非没有银钱傍身的时候,便向李寻欢道别,出去找一间闲置的宅子租赁下来,方便二人寻找自己的来处。这时,李寻欢却是微笑着挽留了二人三四次,无它,李寻欢本也不是个喜欢独处的人,比起独居,他更倾向于有人陪伴,虽与师徒二人并未有太深的交往,这半个月也足以让他认识到两人并无恶意,闲来随意聊聊,也发现二人着实是很有趣的人,从他们的谈吐中,仿佛能看见一个崭新的世界。
      纵使不舍,二人还是同李寻欢分别,另寻了一处地方住着。在对这个地方充分的熟悉后,二人便在周围寻找线索,遍寻无果之下,二人决定往中原、往江浙一带走走,去寻找自己与自己有关的线索、去了解为何二人会在睡梦中飞越千年。
      做好决定的第一件事便是收拾行李,接着便是告别二人在这半年间认识的一些朋友。
      说到朋友,两人第一个想到的便是李寻欢,他对二人帮助良多,从认识周边的事物,到熟悉此处的风物人情,他总是挂着温暖的微笑,耐心的为二人解决每一个问题。甚至离开李家那日,他还送了白采薇一件小小的貂皮披风,只言关外苦寒,小姑娘虽有深厚内力,却也要注意保暖别落下了什么病根。
      遇见两人登门,李寻欢十分热情的接待了,师徒二人谈及打算入关探寻时,李寻欢温和的脸上难得露出了些诧异的神情。
      “怎么,李大叔,入关……有什么不妥么?”白采薇心直口快,便直白的问了出来。
      “慕兄、白小妹,正巧,李某也要入关一趟,若是不介意,不妨同行?”
      这并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因此慕秋白与白采薇并无不悦,甚至白采薇还有些欣喜,与熟人同行互相照应着,这漫长的路途也不至于太过乏味。
      三天后,他们便踏上了返回中原的道路。除了李寻欢、慕秋白、白采薇三人,同行的还有一个络腮胡子大汉。这人自称是李寻欢的家仆,名字叫做铁传甲。离开时,李寻欢与师徒二人在车厢里呆着,铁传甲则是坐在车厢外负责赶车。

      路途颠簸,慕秋白与李寻欢正天南海北的聊着江湖风貌,白采薇则是安静的坐在一旁,对这些问题兴趣缺缺,只在不时插上一句话。
      不知何时,白采薇已经倚着车厢睡着了,她的头一下又一下点着,轻轻碰着车厢。慕秋白自然是第一个发现的,他冲着李寻欢眨了眨眼,接着抬颌指了指白采薇,接着,两人默契的闭上了嘴。慕秋白的右手挡在了白采薇与车厢之间,左手则是将白采薇整个人揽过来抱在怀里,又仔细的为白采薇裹上李寻欢递来的被子,为她换了个姿势,让她睡的更舒服些。
      熟睡中的白采薇哪里知道自己睡在哪,只是正值寒冬,下意识的便往带着些热气的师父怀里钻,又轻轻蹭了蹭慕秋白的胸口,便老实的睡熟了。慕秋白被这么一蹭便忽然浑身僵硬了。一则在现代,他那向来习惯了冷眼对人,也并不太习惯女孩子的亲近。二则这个徒弟看起来没心没肺的,平日里却与他亲近的次数不那么多,甚至可以说有些故意的与他保持了距离。这可以算是第一次徒弟主动的来向自己撒娇,慕秋白难免有些动容。眼里的温度不自觉的暖了几分,白采薇被他揽得更紧了些,便就让这个调皮的小徒弟在自己胸前睡的更舒服些。
      空气中泛起了些沉寂,二人无话,索性都闭上双眼假寐,权当休养下精神。
      不知过多久,李寻欢无法忍耐空气中的沉寂,索性睁开了双眼,见确认了师徒两人仍在熟睡,便取出了一小块木头,又悄悄掏出了一柄小刀,慢慢雕刻起来。
      那柄刀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机窍,但在李寻欢手里,却仿佛变成了有些韧性的活物,手中的木块渐渐出了漂亮的形状,一张女子的脸出现在木块上,似笑非笑的,呈现出一种极为温柔的神色。李寻欢翠绿双眸里的笑意满的像是要溢出来了,这木雕已然雕好,被李寻欢捧在手里,仿佛在捧着自己情人一样的捧着。
      “醒了?”略带惺忪的声音在身侧响起,原是慕秋白的声音,这人正小心的看着怀里那个小姑娘,眉眼间不觉柔和了几分。
      “嗯?师父……”小姑娘本枕在慕秋白胸前,被唤了一声便费力的抬起头来努力往慕秋白眼睛深处望,“我怎么在这……”
      慕秋白并不回应,只小心翼翼的把裹着小姑娘的被子稍整理了下,把裹成一团的小姑娘放回了原位。
      小姑娘或许是刚刚睡醒,脑子有些发蒙并未适应周围环境,便仰着脑袋,两眼一眨不眨的盯着慕秋白看。直到慕秋白轻咳一声,别过眼去,露出有些发红的耳根时候,才回过神来。想起自己方才的作为,白采薇不觉有些害羞,埋下脑袋,正瞧见了李寻欢手里的木偶。急于缓解这尴尬的气氛的白采薇便一脸好奇的抓住李寻欢的袖子,道:“李大叔,你手里那是什么?瞧着像个人偶的样子。”
      哪料,气氛因为她的这个问题更是尴尬了,以往能言善语的李寻欢只硬生生挤出一句“这是我表妹的小像。”便僵硬的不敢去看白采薇的眼睛,一举一动中似乎都带着一丝局促。
      表妹?白采薇更是好奇,正要抓住他的袖子继续问下去,却是被师父慕秋白拉住了。慕秋白不是白采薇,自然看出了李寻欢被问到的时候的那丝不自然,他并不想马车里的气氛这般沉闷,自然抓住了好奇宝宝似的徒弟,让她不要继续问下去,徒增尴尬。慕秋白对白采薇摇了摇头,白采薇便明白了师父的意思,便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样子,将马车的窗户稍微掀起了一点,朝外望去。
      慕秋白正低下眉眼试图寻找些什么话题时,白采薇却是十分惊讶的说道:“咦,这般的大雪天,竟有人徒步行走在这山野之间?”
      作为师父,慕秋白自然理解自己徒弟是想打破三人间沉闷的局面,便凑了过去,从窗框里往外瞧,道:“足印很深,这人应当是已然奔波了不少时日,有些筋疲力尽了,但足印的主人依然能在风雪中行走,想必是一些心性坚定的人。”
      李寻欢自然也好奇,收起手中的木偶与小刀便凑过来瞧了瞧。只瞧了一眼便对师徒二人道:“这行脚步的间距并不小,说明这并不是一群人,而是一个人。这样的日子独自行走在旷野中,这人定然十分孤独了。”说着他轻轻地叹息,一双眸中竟透出三分悲凉,或是想起了自己,或是想到了其他的什么人。
      白采薇轻笑打破了他的哀伤,银铃般的笑声让有些萧索的空气中透着一丝活泼。她说:“李大叔,师父,我就在这窗户旁边瞧着,若是遇上了,我能不能请他上车来暖暖身体?咱们一块聊聊便不那么寂寞了。”
      “若是能遇上这人,我也是想与他结交一番的。”李寻欢点头微笑,应下了小姑娘的要求。轻轻摇了摇头,看来自己却是魔怔了,身旁有这么几个朋友,自己又如何会感到寂寥。
      小姑娘便这样执着的望着窗外,望到风雪消弭,这才看见了那人的背影。那是个穿着单薄的少年,雪水从他的头顶往下流淌着,但他的背依旧挺得很直,一步一个脚印的往前走着,寒风扫过他的时候,白采薇依稀感受到了一些凉意。但小姑娘还是按捺不住开了口:“小哥哥,你独自一人走了这么久,外面这么冷,要不要上车来喝些热茶?你要去哪?如果顺路咱们带你一段啊。”
      李寻欢自然有心与这样坚毅的少年交往一二,便吩咐铁传甲放慢了行车速度,自己则是与小姑娘挤到了小窗旁。
      那人并没有搭理这个小姑娘,只作不知,依旧不疾不徐的往前走着,连一个眼神都懒得施舍给她。白采薇见对方并不搭理自己,只当他不爱喝茶,并不罢休,接着说道:“那小哥哥,热茶不爱喝,热酒总可以了吧?”
      那人依旧目不斜视,一步一步的往前走着,并不提速也不停滞。
      白采薇有些气馁,不再探着头往外瞧,退回了师父旁边,将那靠窗的位置让给了李寻欢。这回换作李寻欢探着头往外与那少年沟通了。
      白采薇啰嗦这么久这少年都没有反应,李寻欢便先观察了一阵这少年。这少年腰间别着一把生锈的铁片,衣着单薄,方才飘落的雪花正化作水从他帽上、衣服上慢慢地淌着,神情映着又多了几分坚毅。李寻欢只当他心中有顾虑,开口道:“我们没有恶意的,上车来,咱们载你一程。”
      少年依旧不管不顾的往前走,连一个眼神也不给李寻欢。
      这么老半天,少年一丝反应也没,李寻欢便猜测这人是个聋子,开口询问时,终于收获了一点少年的回应:少年握住了自己的剑。
      白采薇本以为李寻欢会因此而感到不悦——自然面对这人装聋作哑这许久,她也是感到了几分不悦的,却没想到李寻欢忽然笑出了声:“原来你不是聋子,那便上来喝口酒吧,一口酒对任何人都没有害处的。”
      窗外的男孩子看也不看他,只望着前方的路途道:“我喝不起。”
      这时白采薇终于被男孩子逗笑了,望着自己师父笑嘻嘻的说:“原来是这个原因,这个小哥哥真可爱。”慕秋白点头微笑,轻轻揉了揉白采薇头顶的发辫,一个不谙世事的孩子自然可爱极了,那份单纯再是无理也让人生不起气来。
      “我请你喝酒,不需要你花钱买。”李寻欢面上的笑意更重了,只望着那少年的眼睛。
      “不是我自己买来的东西,我绝不要,不是我自己买来的酒,我也绝不喝……我的话已经说得够清楚了么?”少年并不因为李寻欢的话动容,只依旧直视着前方,一步一步走着。
      “够清楚了。”
      “好,你走吧。”
      “好,我走。但等你买得起酒的时候,你肯请我喝一杯么?”
      少年瞪了他一眼,道:“好,我请你。”
      白采薇恰见了少年瞪了李寻欢的那一眼,待李寻欢转回来时,忍不住笑出了声,“噗嗤,李大叔,咱们认识这么许久,难见你这么无赖却还被人拒绝的时候。”
      李寻欢尴尬的笑了笑,然而双眼不住地往窗外瞧。
      “李大叔就别看啦,说不准这几天晚上咱们在住宿的时候会碰上呢?”

      正如白采薇所猜测的,他们在客栈里见到了那名少年。
      四人正用完晚餐,李寻欢嘴里的酒一口也没断过。采薇正悄悄伸了自己的筷子往慕秋白被里蘸,试图悄悄尝尝烈酒的味道,一筷子又一筷子,埋着头砸吧砸吧嘴,却什么味道都没尝到。一切正收慕秋白眼里,他趁着自己小徒弟埋头的时候,又悄悄往自己酒杯里斟满了白水。
      客栈里镖客吹嘘声不绝于耳,这边正说什么“太行四虎”,那边又在吹什么“急风剑”,忽然又跳出了什么“碧血双蛇”。白采薇听得津津有味的,夹菜的速度又快了些,似乎听着这些江湖见闻能极大满足她的好奇心的样子。
      然而“碧血双蛇”四个字后,原本闹哄哄的客栈忽而归于沉寂了。感受到了一丝诡异的白采薇将好奇的眼神投向李寻欢,试图得到些什么答案,却只听见他一声悠悠的叹息。李寻欢平日极少露出这般的神色,李寻欢的反常引得白采薇十分好奇,便顺着他的目光去看,正见一无头尸体倒在血泊中,尸体旁的桌下正有一人围着那桌子爬着,双腿战战。顺着血迹看去,那尸体的头颅已然滚到了柜台旁,小二与那掌柜早已缩在柜子下,努力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白采薇何尝见过这般血腥的场景,脑袋猛地甩了回来,像是被谁抽了一鞭子似的。她的面色苍白,双唇泛起不健康的白色,正是被吓狠了。只装作毫不在意的努力往嘴里塞着白饭,但右手打着抖,险些将筷子摔在地上。这般不自然,自然慕秋白早已发觉了,右手一揽,白采薇整个人都落入了他的怀抱。白采薇的面颊被压在了他的胸口,他伸手紧紧地抱着白采薇,另一手轻轻地抚摸着白采薇的发尾,努力让打着颤的徒弟冷静下来。
      只因李寻欢的一句叹息,白蛇走近了几步,阴测测一笑,逼得白采薇又是狠狠地一抖,慕秋白揽着她的手又紧了几分。她已经十分害怕了,怕到再不敢仔细的去听那刚进门的兄弟俩在说什么,只隐隐约约感受到揽着自己的力道更重了几分,白采薇终于伸开手,害怕的搂紧了师父。
      少年的声音正是这个时候响起的:“你的脑袋能值多少钱?”一听这戾气十足的一句话,白采薇被吓得更厉害了,只死死抓紧了慕秋白背后的衣物,手里的布料皱起来,慕秋白见徒弟怕成这个样子,也不知该如何安慰,只好一遍又一遍的抚摩着白采薇后脑,一遍又一遍的对她说:“别怕。”白采薇仍不住的颤抖着,慕秋白感受到胸前的湿润,只叹一口气,双手捂住了白采薇的耳朵,留出一条缝隙,他对白采薇轻轻地说:“徒弟,别怕,师父在呢。”又过了不久,等小姑娘不再颤抖了,他才松开手,埋头看了看白采薇,幸好这孩子只是面色苍白了些,表情呆滞了些,面上挂着两行泪印,好不可怜。他索性将小姑娘又揽了揽,抹去小姑娘面上泪痕,拢在自己怀里,一手小心的托着她,要她平静下来。
      那少年杀了白蛇,管黑蛇要了人头钱,买了壶酒便向着李寻欢走来。哪知江湖中人心险恶,虽黑蛇不敢要他命,“疾风剑”诸葛雷却为了财物铤而走险,不但不思感恩,反以刀剑相向。
      慕秋白虽不喜这少年这般天真的残忍,却也不愿意这般少年死于小人暗箭之下。本想开口提点一二,谁知小李飞刀名不虚传,他开口快,李寻欢的飞刀更快。“小心”二字话音未落,那小小的刀片便直直的插在“急风剑”脖颈上,暗箭偷袭之人已无生息。那不知名的少年只是回头望了望那已然气绝的男人,要了坛酒,便直直的走到了三人桌边。
      依李寻欢的意思,此处已然是是非之地,不可久留,索性便带着几人回了马车上。白采薇自然从慕秋白怀里退了出来,跟在几人身后,走的有些颤颤巍巍。作为白采薇的师父,慕秋白自是万分担心,不住的偷偷瞧她。
      见她脚下一个不稳,忙抓了一把,一手牵着小姑娘,另一手则是半扶半抱着,这才让她勉强走得稳些。方行至马车前,李寻欢阿飞二人率先进了车厢,慕秋白将小姑娘抱起来放在车前,小姑娘便正正的同铁传甲打了个照面,饶是这般粗犷的大汉见了小姑娘这般惨白面色,也是倏忽一惊,方要向慕秋白开口询问,却见对方摇了摇头,暗示他莫再提起。
      见小姑娘已然稳稳的站在车辕上,慕秋白撩开下摆,也翻身上了车,与采薇坐在马车的同侧。
      入座、倒酒、敬酒,这三个动作那陌生少年做来并不迟疑。
      采薇见这少年流畅的动作与波澜不惊的神色,便也强打了精神,学着慕秋白李寻欢二人的动作,接过酒杯,一口饮下。慕秋白见小姑娘面色苍白已然担心,小姑娘此刻饮酒他也不再阻拦,仿佛更希望小姑娘能大醉一场,自此之后忘了之前那些血腥的、残酷的片刻,只用想着人性中的美好。
      江湖人饮酒大多行酒令,热热闹闹的,边说边饮。但这四人不一样,慕秋白性子并不外向,只随着探花颔首微笑。往日多是探花同白采薇说话,两人一唱一和,让场面万分和谐,场面向来十分和谐。但今日却是不同,往日爱笑的小姑娘受了刺激,白采薇只煞白了脸色,一杯又一杯,却是越喝眼睛越亮,大约越喝越清醒的模样。
      探花只得温柔了面色,一句又一句,说了许久,也只问出那少年名叫阿飞。李寻欢微笑着同阿飞、慕秋白、白采薇三人说话,阿飞与慕秋白皆不是多话的性子,李寻欢的问话往往说一句两人便答一句,多一句也没有。而今日的白采薇更是沉默的可怕,李寻欢同她说话,她只冷淡的嗯一声,表示自己听到了。
      五人乘着马车同行了一段,马车的车厢不免显得有些拥挤,见小姑娘已然醉的有些意识迷离,慕秋白干脆直接将小姑娘抱在怀里,一下又一下的轻抚着她的背脊,只希望她能大哭出来,忘记方才的恐惧。
      埋在温暖的怀抱里,小姑娘终于不再压抑自己,低低的抽泣了一声。车厢里坐着的哪个不是武艺超群?本就是十分寂静的环境,这声抽泣怎会听不见?但他们都心有灵犀的保持了一份沉默,找了个借口便都坐到车辕上去了,徒留慕秋白坐在一旁,静静的待小姑娘发泄。
      大约是确实不忍心,慕秋白将小姑娘搂的更紧了,只低下脑袋,两片嘴唇贴在小姑娘耳边,一遍又一遍的、不厌其烦的说道:“采薇,别怕,师父在呢。”
      不知一句话翻来倒去说了多少遍,终于白采薇表现的平静了一些,呜咽着轻轻唤了他一声:“师父……我怕……”
      慕秋白将她抱的更紧了些,又安抚了好一会。大约知道自己接下来的话近乎残忍,心下略有不忍,但还是平复了下自己心里翻涌的情绪,揉了揉小姑娘蹭的凌乱的发顶,凑到她耳边,道:“采薇,静静听我说,这样的事,你今后还会遇到很多,”似乎是害怕小姑娘被吓到了,略微停顿,观察了下小姑娘的面色,才继续开口,“这儿就是这样,弱者死去,强者生存。我知道你很害怕,但是为了活下来,你必须理解这样的生存法则,适应这样的世界观。以后并不会每次我都在你身边,也不会每次都这么幸运不牵连到你,采薇,你得学着适应,学着成长。”
      “师父……”白采薇抽泣了几声,这才止住了抽噎,双目含泪,抬起头,望着慕秋白,道:“采薇,采薇知道了。”
      慕秋白伸手拭掉了小姑娘眼角的泪花,又将她摁回胸前,道:“乖啦,师父没有怪你,我知道,采薇其实很坚强,只是不太适应,对不对?给自己定一个目标,只软弱三次,好吗?”
      小姑娘又低低的抽泣了一下,哑着嗓子道:“好……”
      慕秋白又安抚了小姑娘好一会,待得小姑娘眼神迷离,半梦半醒之间,慕秋白终于松了一口气,用棉被裹住了小姑娘放回榻上,走出了车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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