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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歌尽桃花扇底风 七月七日, ...

  •   七月七日,是人间的七夕,槐树精给聚集在他树下的群妖讲述人间如何过七夕。

      到了深夜,群妖都耐不住倦意,纷纷散了。

      槐树精看着还未离去的怀玉,忍着倦意开口问道:“怀姑娘怎么不回去?”

      怀玉昂首看了一眼槐树精,垂下眸子,点了点头便回去了。

      夜凉如水,怀玉看着天上皎洁的月亮,似乎看到了嫦娥,依稀还有月宫的影子。

      山中静谧,群妖皆已经安睡,怀玉拂了拂衣裙,起身走出去,赤脚而行,踏入山间的溪中。

      不觉惊动了一个人,是住在溪边的长欢,她施法在这溪边搭了个小小的屋子,夜里便住在这里。

      怀玉听众妖提起过,她爱上了一个凡尘男子,却不得与那男子长相厮守,索性一直在这等候那男子的转世,到如今,也有两百年了。

      她看了一眼怀玉,笑了笑,然后复又躺下。

      溪水有些凉,怀玉沿着溪边不知走了多久,走到古柳垂下的溪畔,方反应过来。

      “姑娘,山间水凉,姑娘还是快些回去吧。”岸上传来一个男声,有些低沉、清润。

      怀玉闻声去看,岸上站了一个人,看不真切,只能看出那人着一袭白衣。

      她蹙了蹙眉,轻声问他:“你不怕我吗?”

      那人似乎笑了,他不答反问:“我为什么要怕你?”不待怀玉回答,那人便离开了。

      山中忽的刮来一阵风,怀玉自溪中踏上岸,沿着原路回去。

      路过长欢的房前的时候,长欢还没有睡下,她坐在溪边,突的叫住怀玉:“怀姑娘,还未睡吗?”

      她颔首,看着长欢的面容,她虽然美丽,可眉眼出却添了些愁苦,惹人心疼。

      怀玉颔首,看向天边,没有回答便离开了溪边。

      ————————
      第二日怀玉是被吵醒的。

      槐树精那里来了一个人,并且搭了一座房子,群妖不知怎么回事,索性来找她。

      怀玉跟着兔精来到槐树精身旁的时候,那里已经聚集了好些妖精,都只是远远的围着,没敢上前去的。

      不知是谁看到了她,说了一句“怀姑娘来了”,众妖一下子聚到她身旁。

      怀玉走上前,槐树精还未醒,她站在屋外看了一会儿,决定先安抚一下众妖:“这只是一个人,大家不用怕,估计他在这待些时日便会离开。”

      众妖面面相觑,又待了一会儿,始终没有人出来,这才纷纷离去。

      怀玉将要离开之时,槐树精忽然叫住了她:“怀姑娘,等等 。”

      她转过身去看,槐树精早已醒了,只是一直在装睡。

      这时候,从屋内走出来一个人,一袭白衣,纤尘不染。

      是昨夜的那个人。

      她看着他,出声询问:“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

      那人低低笑了一声:“我叫容琛,来这里是为了寻一个人。”

      怀玉垂了眸子,淡然道:“既然是为了寻人,烦请寻到人之后便离开吧。”

      “自然会。”容琛答道。

      怀玉这才离开。

      身后的那人唇角微扬,眉眼温柔。

      ————————
      山中新来的时精之前不知去了哪里,现下又突然回来了,且进了山,便去了槐树精那里。

      树下,容琛墨发高梳,悠然地饮下一杯茶。

      时精看到他,甚是恭敬的行了一礼:“仙君怎么突然来了?”

      容琛看了他一眼,放下手中的瓷杯,开口:“她经历过的,你必定是知道的,可否告诉我?”

      时精看着他,踌躇不决,最后,走到桌前坐下,拿起瓷杯注入茶水。

      “仙君若是想知道,小妖必定不敢瞒着。”时精开口,笑了笑。

      时精一族,可知过去未来,可探经历过往,可晓未来命途。

      时精看着杯中茶,开口道:“天上有天界,地下有冥界。冥界有黄泉,忘川,忘川之上有奈何桥,桥畔有三生石,石旁有孟婆。死者,过得黄泉,忘川,饮下孟婆汤,踏过奈何桥,既入轮回道,便可得往生。”

      “那日,她踏过黄泉,行过忘川,虽未过奈何桥,却是向孟婆讨了一碗汤。孟婆汤以忘川之水熬成,饮之,既忘前尘,如同往生。”时精看着容琛的神色,淡淡一笑。

      他站起身:“仙君不必沮丧,即便饮下孟婆汤,但谁能保证不会恢复记忆?”

      容琛苦涩一笑,手指摩挲着瓷杯:“或许对她来说,忘了,才是最好的。”

      时精看了看他,摇摇头离开,离去之时,容琛叫住他:“你可想到法子救她?”

      时精顿住脚步,说:“没有,但是一定会有办法,天地那么大,总会找到的,还有我有名字了,我叫时缙。”

      容琛笑了笑,没有理会他。时缙转过身来,说:“我想过吞食其他妖精的时光来救她,后来发现这个办法不行,仙君可有什么好的办法?”

      容琛看他,敛了眸子:“昆仑山脚下,有一个人,名叫韫盏,她可能有法子。”

      时缙笑了笑,谢过他之后离去。

      ————————
      怀玉到的时候,容琛正在煮茶,她看着容琛,蹙了蹙眉。

      “你说你是来寻人的,可为何来了这么些时日却从未见你寻过任何人?”怀玉有些恼怒,不知为何,面对这个,她会有一种莫名的感觉,想要赶他走,却又想让他留下来。

      容琛看着她,神色温柔,他笑:“我寻到她了,只不过……”他顿了顿。

      “只不过什么?”

      “她不记得我了。”

      容琛苦涩一笑,看着她,怀玉被他看得有些慌,扔下一句“既然如此,那你便在这里多待些时日等那人记起你再离开”便落荒而逃。

      容琛来找怀玉是在五日之后,他站在她房前,唇角笑容温和。

      他本就是极好的面容,这一笑惹得好些妖精驻足停留,挪不动脚步。

      怀玉看着他,不由得蹙眉:“你来做什么?”

      容琛忽的抓住她的手,说:“我带你下山去看看。”

      怀玉看着他,蹙眉道:“你可让那个人想起你了?”

      容琛看着她,慢慢放开手,怀玉趁机收回手,一双眸子看着他,容琛轻声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怀玉看着他离去的身影,莫名的,心口有些疼。

      鬼使神差,她走上前:“你若是想下山去看看,我陪你去便是。”

      容琛回过身看她,唇角微扬。

      这日山下甚是热闹,怀玉极少下山,每次只是听众妖谈论人间的事。

      今番出来,才觉得为何会有那么多的妖精会贪恋人世,流连不返。

      这繁华万千,确是吸引人。

      走神间,容琛拿了一个东西簪在她发上,她抬眸去看他,心念微动。

      莫名的,一种感觉……

      她摸了摸发上的簪子,又看了看他,垂下眸子。

      脸有些热,不知道为什么。

      这夜,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是在一棵古树下,她坐在树下,等着一个人,后来,那个人终于来了,还给她带来了一柄发簪。

      后来,是在河边,有一个人陪她放花灯,却看不清那个人的面容,只知道,那个人穿着一袭白衣。

      再后来,是在诛仙台上,那个白衣男子亲手将剑刺进她体内。

      之后,是在一个她也不认识的一个地方,那里很黑,没有一点光亮,河边开满了红色的花,透着妖冶。

      她踏过河,到得一座桥畔,饮下一碗汤。

      ——————————
      时精准备离开这里一段时间,他将山中的赌|坊交给了长欢帮忙照看,他离开那日,容琛亦出来为他送行。

      怀玉看着时精远去的背影,转身回去,容琛走上前,和她并肩而行:“怎么了?”

      她摇摇头,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

      “怀玉。”他唤她的名,停住了脚步。怀玉也停下,看着他,不明所以。

      容琛有些愣住,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两人就这么相对而立,最终,怀玉率先举步离开。

      她没有看到,在她身后,他伸出的手,顿了顿,终是落下……

      等到怀玉察觉没有再见到容琛已经是十日之后。

      她这些天一直深居简出,反正她平日也是这样,没有人觉得奇怪。

      她突然想去找容琛,哪怕是看一看他还在不在这里,只是,长欢却来了。

      怀玉看着长欢,眸中带了疑惑,长欢微微一笑开口:“那个容琛,你快去找他。”

      怀玉心下一紧:“他怎么了?”说出口之后才觉得不对,有些太紧张了。

      长欢倒是没在意:“后山的一棵树上,貌似醉了。我前几日去摘些果子,看到的。”末了,她说明缘由。

      长欢离开之后,怀玉踌躇了好一会,方出门去了后山。

      后山的树很多,她找了半天才找到容琛所卧的那棵。

      “容琛。”她轻声唤他,“你……”她顿住了,忽的没了话说。

      容琛微抬了眸子看她,眼中尽是笑意。

      百年的桃花醉,却是已酿了将近四百年。

      怀玉不知所措,暗暗骂自己为何要来找他。

      容琛翻身,从树上下来,眼眸注视着她,唇角笑意深深。

      他已经有了几分醉意,眼眸微醺,看得怀玉有些慌张。

      “怀玉,不记得我了。”他在笑。

      怀玉后退了一步,很本能的,向后退了一步。

      容琛探手抓住了她的手腕,怀玉一愣,看着他。

      直到他覆上自己的唇,怀玉才反应过来,却无动于衷。

      她握住自己的衣裙,看着他闭上的眼睛,仍是……

      旧时的模样。

      他额上忽的闪过红色的印记。

      怀玉惊住,蓦地推开他,容琛错愕的看她,醉意醒了几分。

      “怀玉……”他轻声唤她,是他太冲动了,不该借着醉意,如此对她。

      怀玉看着他,说不出一句话,她不知该说什么,立即转身跑走。

      “怀玉!”容琛施法拦住了她,他蹙着眉,“怀玉,我要寻的人就是你,你不记得我了吗?”他的声音透着苦涩。

      “容琛……”她垂下头,慌张得不知所措,“我不认识你,以前也没有见过你,你还是离开这里吧!”说完,便落荒而逃。

      容琛看着她的身影,笑了一声,复又回到树上。

      这几日,天界的人便会来捉拿他了,他之所以会来,无非是,想在最后,再见她一面。

      只是,她是真的忘了自己。

      忘了也好,起码,她不会痛苦。

      怀玉不知自己是怎么回去的,她无力地瘫软在榻上,有泪无声滑落。

      怎么可能不记得他?

      踏过黄泉,行过忘川,得偿所愿讨到孟婆汤,原本以为可以如愿以偿忘了他,谁曾想,十几碗汤灌下去,他的面容一点也没有消失,还是那样,在脑海里愈发清楚。

      她还记得孟婆当时说的话。

      “情根深种者,无论饮下多少,都不会忘,纵然忘了,终有一日还是会想起。怀姑娘,你若是忘不了,不如离开。”

      她听了孟婆的话,离开了他,离得远远的,在这个小小的山头做个小小的山神。

      谁知,又遇见了他。

      叹世事无常,还是缘分未尽?

      ——————————
      七日之后,整座山不知怎么,笼罩在黑暗之中,并且,天雷阵阵。

      怀玉封了山,让山间群妖去了后山,那里是最安全的,最后,她去找了容琛。

      她走得有些慢,一路上,都在回想那些过往。

      她和容琛相识的时候,容琛只是一个修仙的妖精,而她,也是一只小妖。

      她无意之中闯入他的洞穴,然后,就一直待在他身边。

      那时候,容琛总是说,若是成了仙,便收她为徒,居于九重天上,若是不能,便娶了她,共同度过满满余生。

      他曾送过她一枚亲手刻的发簪,曾陪她一起放花灯……

      后来,他捱过九道天雷,如愿成了仙,也守诺收了她为徒。

      可她并不开心。

      九重天上规矩繁琐,容琛虽还是和以前一样,却也带了些清冷,那时候,她多么希望容琛没有成仙,可是,后来,容琛渐渐升了上仙、仙君,她觉得他距离自己越来越远了。

      再后来,她为了救一个人,一个与她共同患过难的人,一个为了救她分了一半妖灵与她的人,私自盗窃了天宫的流光灯。

      最后,没有救回那人,她也被容琛押回天宫,被罚在诛仙台受十七道神鞭,三十四针剔骨钉,削去一节仙骨。

      执刑的人是他,亲手杖刑十七神鞭的人是他,亲手在她体内钉入三十四针剔骨钉的人是他,亲手削去她的仙骨的人也是他。

      她不明白,她只是想要拿流光灯救人,为什么不可以,难道就是因为对方是妖,就不行?

      她不懂。

      诛仙台上,她看着他神色淡然,没有一丝异样,或许就是那一刻——

      心死如灰!

      后来,她求了天帝,自愿再受罚,到这座山头做个小小的山神,后来,就再未见过他。

      今日这异样,必定是来找容琛的,那日,他吻向她唇上,额间闪过一枚红色花印。

      那是入魔的象征。

      老槐树精下,站着一个人,白衣依旧,他一直喜欢白衣,与她不同,她喜欢红衣,曾有以此,他被她逼迫着穿上一袭红衣,与她而言,那便算是成了亲。

      既然成了亲,那么不论如何,他们,生死都是要一同的。

      “怀玉!”看到她的时候,他甚是意外,他早已经准备好回天界受罚,只是,她……

      怀玉看着他,想起他们初见,他也是很意外,问他是谁,那时候,她说:“我叫怀玉,是一只走遍天下的兔精。”甚是嚣张。

      他却只是笑了笑,没有说什么,那时,他眉眼含笑,温和柔情。

      “师傅……”她迟疑着开口,许久没有这么唤他了。

      从她私自请旨来到这座山时,已经将近四百年了。

      真的是好久了。

      天界众将立于云头,都是要捉拿他回天界的。

      “怀玉,你,记得我?”容琛看着她,很是惊讶。

      怎么会不记得?多少次午夜梦回,她心里都是他,十几碗孟婆汤灌下去,都忘不了他。

      怀玉颔首,去看那天界众将,这些人,都只是会求安逸的,口中说着仁善,却都是冷血无情之人。

      有天雷落下,容琛拉住怀玉,将她抱在怀中。

      怀玉愣了,不知所措看着他。

      他还在笑,唇角有血滑落,额间红色花印越发红了,似要滴出血一般。

      他怎么会,入了魔。

      他看着她,依稀还是旧日的模样。

      他还记得,初初见她的时候,她眉眼清秀,说不出的一种美丽迷人。

      他原本无欲无求,一心只想修仙,遇见她之后,他忽然觉得,若是不能成仙便是娶了她也好,谁知,他竟然捱过了九重天雷,顺利成仙。

      他依言收她为徒,居于九重天上。

      谁知,她竟然偷了流光灯想要就一个妖。

      他并不担心流光灯,只是不知,她和那个妖的关系。

      她曾百般逼迫他穿红衣,他没有答应,最后还是穿上了,对他而言,穿上了这红衣,她便是他的妻。

      后来,他亲自捉回她,亲自行刑之时,他亦是心疼,只能悄悄为她挡下一部分,也幸亏司法仙君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了他去。

      可是,那之后,她便离开了,他寻不到她,最后,修行之时,堕了魔。之后又遇见了已经数年未见的时精,时精告诉他,她在这里,做了山神,他才来了这。

      仙界的人,这些年一直在找他,他只想再见她一面,即便是死,也值了。

      “怀玉。”他在唤她,声音温柔,“我曾经最后悔的,就是弄丢了你,若是我跟他们回去,你可愿等我?”

      她落了泪,她来,便是想与他一起死。

      “一百年,两百年,三百年,七百年,还是一千年,我都等你。”

      容琛笑了,施法挡住天雷,将她护在身后,看着云头上的众将:“我跟你们回去。”

      然后,他回身,在她唇上印下一吻,笑容温柔:“等我。”

      这是他离去前,留给她的最后一句话。

      ————————————
      长欢最近喜欢上酿青提酒,七月七日,她提了自己酿的几壶酒便来找怀玉一同饮酒。

      怀玉不胜酒力,却愿意陪她喝。

      时精到的时候,怀玉醉得趴在桌上,哭得人发抖。

      时精摇摇头,走过去埋怨长欢:“怎么回事,灌那么多酒?”

      长欢无辜摇头:“我酿了几壶青提酒,谁知道她喝着喝着就这样了。”

      时精叹了口气:“六百年了,容琛是生是死都不知道,换谁谁都受不了。”说着,他看了一眼长欢,“你和顾恒现在不是在一起了吗?”

      他不知寻了什么法子,每次都会让顾恒的转世遇到他,只是死别,一次又一次,长欢受不了挚爱这样,时精便寻了个法子,让顾恒成了妖,且记得前世之事。

      “容琛!”

      带着哭音,这是怀玉。

      有人逆光站在门外,长欢和时精去看。

      一袭白衣,纤尘不染,是容琛却又不是,只是容琛的神识,容琛如今还在天牢之中。

      长欢和时精识相地走过去。

      “时缙,她怎么样了?”容琛在时精
      过去的时候轻声问道。

      时精笑了笑,透着几分无奈:“听天由命吧,韫盏也没办法。不过,”他指了指怀玉,“她交给你了。”

      “嗯。”

      出去后,长欢问时精:“原来你有名字啊!”

      时精笑了笑说:“这名字又不是我取的!”

      “那是谁啊?”

      时精沉默了一会儿,神色变了变,唇边笑容有些无奈:“是一个我讨厌的人,非常讨厌的人。”

      屋内。

      容琛拧了湿帕给怀玉擦脸,将她抱到榻上,躺在自己怀中,他只能待半日。

      怀玉醒的时候已经到了第二日清晨,她站起身走到外面,晴光正好。

      山中群妖还是如往日一般,也有蛇精想娶鼠精却被拒,终日追着不放的,也有领着孩子采摘的,也有狐狸精又在给小妖说自己如何勾搭男人。

      老槐树精还是终日打着盹。

      一切变了,却又没有变。

      槐树精下,是容琛曾经住的地方。

      已经六百七十三年了,可无论多久,她都会等。

      等到那一日,那人踏一地华光而来。

      等到那一日,那人唇角笑容如往昔。

      等到那一日,他会笑着唤她一句怀玉。

      长相厮守,不离不弃,这便是她此生所求。

      此外,再无他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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