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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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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洲将碗筷递给他,周祁也没等他,径自动筷,夹了一筷子送到嘴里,半晌才说。
“难吃。”
陆洲炸了眨眼睛,像是要令人注意到他那双弧度柔软而睫毛又长的眼睛似得,事实上,周祁确实注意到了,那双眼睛细看是混着漆黑星空似得绀青,让人忍不住想亲吻。
周祁艰难的将眼神放到饭菜上,听到对面可称一句漂亮的男人毫不在意的笑了。
“周少爷平常吃的都是大厨精心烹调的山珍海味,我哪比的上。”
他吃饭的时候很安静,周祁看他吃饭的动作极快,在他吃完之前早就放下筷子,雪白的衬衣上隐隐能看到被迸溅的油星,于是他忽然说一句。
“今晚记得脱衣服睡觉。”
陆洲收拾碗筷的动作停顿了片刻,周祁只能看见他短发后裸露出的光洁后颈。
“好的。”
于是等周祁凌晨拖着疲倦的身躯打开卧室门的时候,看见的便是陆洲披着浴巾,只露出一双蜜色的结实小腿,昏昏欲睡的垂着头摆弄手机,周祁脸色阴沉,凶狠的抽出陆洲手里的手机丢到地板上。
陆洲微微仰头,脸上是一副无辜的神情,便看到周祁那张阴郁的令人忍不住遍体生寒的脸,头发被不期然抓住狠狠提起,连带着仿佛要剥掉头皮似得疼痛让陆洲轻轻咂舌。
“从我的房间滚出去!”
他一巴掌扇到陆洲脸颊上,这样的姿势让陆洲完全无法闪躲,只扇的他耳边嗡嗡作响,颊边火辣辣的疼。
陆洲愣了愣,转而却笑出来了。
“好啊,很抱歉。”
他连话也不多说的毫无怨怼的侧身闪了出去,门阖上的刹那,周祁狠狠的拽住那片残存着些许沐浴后湿润痕迹的床单连同床垫一同掀在地上,他紧紧咬住牙关,直到牙龈处渗出铁锈般的血液的味道。
而后像骤然失却了所有气力一般倒向坚硬的床板。
卧室内一片漆黑,唯有方才被他野蛮投掷到地板上的手机屏幕仍然坚持不懈的发光,无法安眠的一个小时过后,周祁宛如行尸走肉般挪动着自己疲惫的□□捡起手机。
无意瞄到屏幕,但那大概是那个男人与谁谈话的短信记录。
上面只有一条,标注为夫人的联系人。
“夫人,对不起。”
第二天早晨,天边微微有晨光自遮掩的不那么严密的窗帘缝隙透进来的时候,周祁就醒了。
身体的疲倦连带着缺乏睡眠造成的头疼让他无意识发出细微的呻吟。
一夜躺在冰冷而坚硬的床板上的感觉并不美好,周祁坐起来的时候只觉得浑身的骨骼都仿佛生锈的齿轮一般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
而后才意识到自己手边还放着昨夜自己捡起来的手机,仿佛怒火抽空而后,理智陡然回笼,周祁冷静的快速冲了个澡,换上衣物,而后蹑手蹑脚的走向客房。
不知为何,此刻他生出些许歉意与羞愧。
昨夜那些任性的行为……至少自己不该是个暴力狂。
于是他轻轻推开客房的门。
陆洲睡觉从来不挡窗帘,于是周祁可以将他看的清清楚楚,他同样也是第一次这样认真的打量这个被强迫与自己同处一室的男人。
明明是身材这么高大的人,却仿佛一个无安全感的孩童一般蜷缩起来,背脊于柔软被吓隆起的弧度异常圆润,而裸露出的肩膀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肌肉,漆黑的鸟类翅膀横亘其上,蔓延至被褥中,仿佛无声的吸引着观者撕开他的所有遮掩,将这具美好的□□看的清楚。
周祁一瞬间确实感觉到了,那种仿佛被恶魔蛊惑的情感占据了他的心头。
陆洲被他打了一巴掌的脸颊可怜兮兮的肿起来,却丝毫不影响他的英俊,周祁的手指轻轻碰了碰那脸颊,感觉到了皮肤传递来的热度仿佛灼烧了他的手指一般,周祁搓了搓手指,仿佛为了压下心底的异样情绪。
周祁刚出门,陆洲便睁开眼睛,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又拿起手机。
“小少爷下手还真凶。”
紧接着电话便响了,明晃晃的徐姐两个字让陆洲叹了口气。
“喂,徐姐这么早?”
徐姐那边传来男人用打火机点烟的声音,女人有些惊讶却显得格外妩媚的娇笑声好一阵才停歇,陆洲抓着自己的脚腕,打量着自己修长的脚趾与微微凸起青筋的脚背。
良久,那边才传来徐姐的声音。
“和小少爷相处的怎么样?”
那是有点自得的,愉悦的语气,陆洲炸了眨眼睛,看着天边被云霞遮掩渗出的天光投射在躯体上落下的漆黑影子。
“很好。”
他笑了笑,眼睛微微眯起来。
“真是谢谢徐姐了,如果有空闲,我一定要请徐姐吃饭。”
于是徐姐又对他絮絮叨叨,他一边含笑应着,一边走进浴室,凝视着巨大落地镜中自己的躯体。
很显然他是过分的爱慕自己的躯体的,如果他是一只鸟类,一定小心翼翼的用喙保持自己的羽毛完好,这是一种固执的自恋。
他发呆到一半的时候,有工人上门,不发一词的将崭新的床垫运来靠在陆洲视为禁地的房间门口。
而周祁本尊午夜十二点多才一身酒气的打开门,一推开门,便径直走向厕所抱着马桶无声的呕吐。
陆洲为他留下的那碗面早吸饱了汤汁黏糊成一坨,看到这情形无声将毛巾浸湿,而后递给周祁。
大部分人喝酒会喝的脸颊充血,面红耳赤,周祁不然。
他越喝,面色越是青白,越是显露出一股难忍的痛苦相。
他无意识的抚摸自己的脖颈,似乎想解开那系的一丝不苟的西服扣子,但手一直哆嗦,陆洲在一旁看了半晌,才终于大发慈悲的拍了拍周祁的脸颊。
“小少爷,用不用我帮你?”
周祁呜咽一声,冰冷而湿漉漉的手抓住他的手臂,是一种无言的允许。
于是陆洲慢条斯理的帮他脱了衣物,他脱衣服的时候总有种色气感,而周少爷的躯体也远比他所想像的更羸弱,少量的肌肉呈现着惨白的色泽,毫无侵略感,周祁过于清瘦,瘦得锁骨异常凸出,小手臂背部能看见隐隐凸起的青色脉络,陆洲不带任何色欲的忍不住抚摸他的皮肤,而后才拽了一件宽大浴袍将他包裹起来。
这样一看,周祁显得更加年轻,看他终于老实了一些,将他扶到卧室旁边。
醉酒的周小少爷意外的好说话,陆洲扶着他的肩膀让他面对自己。
“谢谢你今天把手机还给我。”
周祁愣愣的看着他,他的眼睛格外漆黑,严肃起来便格外使人害怕,但这样湿漉漉的时候便似一汪破冰春水也格外使人生怜。
陆洲忍不住要亲亲他,心想。
被这小少爷打的脸都难看了,要一个脸颊的吻大概不算过分。
直到陆洲转身关了灯,打着呵欠走到客房里,周祁都仿佛时间静止一般的凝视着他,宛如一只忠心耿耿的大型犬类。
人生向来不幸居多,即便欢乐也不过在更大的苦难来临时愈发强硬而不可抵抗的将人拽如万丈深渊。
陆洲时常有自怜自哀的情绪,他无别的事物可以爱慕,只好自行爱慕自己的□□,尚且皎洁年青,此刻却不由得对这脾气古怪、难以讨好的小少爷产生不同的心绪,从他身上感到了同样来自痛苦深渊的低吟
室内的温度恰好,陆洲却像被夜里的寒风吹过一般的轻微的颤抖了一下,而后像是为了逃避这种怜惜情绪,他迫不及待的关上了门。
次日,陆洲接到夫人的短信,那名夫人亦如同她所表现的那样矜持而高贵。
“你的情况我已经获悉,陆,祝福你。”
来自深夜时分,陆洲几乎可以想象那名外表垂暮心灵却依旧有如二八少女的夫人是怀着怎样的情态将这条信息回复他,他难得有些怅惘,随即饥肠辘辘起来,镜子里那张脸上还残存着几乎滑稽的巴掌印,照的他仿佛一个负心汉。
周祁顶着宿醉的头疼,起床洗漱过后,四下安静的过分,他故作无意的推开客房的房门,其中一如无人来过。
周祁骤然放松下来,又在屋内转了一圈,确认陆洲不在。
或许,他已经走了?
一股难言的情绪浮上心头。
也是,哪有自己这样的金主,将人打得凄惨兮兮,确实算不上合格。
他这么想,但同时又涌起一阵失落。
或许是他孤寂太久,才会对这样一个不知廉耻的人产生些许眷恋。
眷恋?这词一想起来,周祁似乎自己都被自己吓了一跳,为了应付这种不适宜的心情,他急匆匆转身就走。
将自己投入高强度的工作中,才暂且忘记一切。
陆洲那边走出门,他乘车来,没仔细看过这里风景,此刻觉得是颇有周祁风格的建筑。
一种优雅的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