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生等情郎》阿约

2、第二章 5.然后黄

　　5.然后黄公子就留下了。
　　哦对忘了说，他姓黄。叫裴真。
　　他留下来之后第二天，买了张床放到了我的屋子里。
　　看那架势似乎要常住，我有点担忧，他反过来安慰我：我走了之后床带不走，你可以卖掉换钱啊。
　　他这么一解释我就心安了许多。
　　黄公子应当是个骗子，我想。
　　相处了几天之后我发现，他虽然看起来气度不凡，但是什么都会。做饭买菜，生火铺床，甚至会自己束发。
　　看起来一点儿也不大家公子——我爹娘刚走的时候，我作为一个百无一处的书生，是真的百无一处。
　　所以对他很是同情。
　　但是他有银子。
　　我猜，他可能真的是骗子。职业高危，技能满点。
　　这么一想我就更加心安理得的收下了他的床以及他每日做好的饭菜了。不得不说，真的做的好吃，起码比我好。
　　就这样过了十几日，我每日除了看书之外什么也不必做，日子过的十分舒适。这让我有点惶恐。
　　于是我问他：十几日了，你仇家不会来了吧？
　　没成想他居然眼泪汪汪的看着我：小白公子，是我做饭不好吃吗？
　　我摇头，你要是做饭不好吃，那我自己做的算什么？
　　他又问：是我晚上睡觉吵了你？
　　我继续要摇头，有个人在屋子里，我着实安心不少，睡的更香了。
　　然后他说：那你为何要赶我走？
　　我看着他委屈的脸，仔细一想这许多日了他家奴仆居然一个都没来找过他，似乎有些不太正常。。。这黄公子。。。莫不是。。。行骗被人抓住无处可去？唉，看来奴仆是假，仇人是真。可怜可怜。罢罢罢，就让他呆着吧。
　　我不敢再刺激他，怕他被我揭穿骗子真相恼羞成怒我打不过他。就说：那你便想住多久住多久吧。只是我这里地窄乡小，公子委屈委屈罢。
　　「我真是个好人呐，这番话说的真有水准，即圆回来刚才的话，又保全了他的面子。甚好甚好。」我心想。
　　他笑咪咪：不委屈。
　　我便安心看我书。
　　日常交流却是挺多的。
　　比如每日早上我经过他床总得被拌一下，有时哐当一声就把他吓得一下坐起来，我就得忍着痛安抚一番；再比如每日做饭前他总得跟我说今天吃点啥，每隔几日上集市他总得把我拉上，一开始说他不认路后来就说我要多出来走走不要老呆在房里；再比如，每隔一段时间的沐浴问题。以前我家有浴盆，后来我搬来这里，诸多不习惯之一，就是没有沐浴的地方。黄公子来后还是没有。
　　直到有一日他问我，我是如何沐浴的。我一时有些羞涩，正值冬天，我已很久没洗了。黄公子听毕面上浮出了古怪的神色，我连忙保证：每日洗手脚我都会擦擦身子的。他面上更是古怪。我便不再多言。
　　后来他不知从何地搬回来一只浴桶，无奈家里无烧水的大锅这才作罢。
　　后来我也不知他是如何解决，因为我们再也不提这个话题。
　　当然，最后的最后我还是知道了。
　　他每次想洗澡，就跑到镇上的客栈叫一间房沐浴。
　　有钱人真渣。
　　都不带我。
　　后来浴桶还是排上了用场。

　　6.日子过的蛮快。
　　我和黄公子二人之间的相处也越发愉快。
　　恍惚之间给我一种可以一直这样到老的感觉。
　　啊，老去是个多遥远的词。
　　然而最近我发现什么不对。
　　比如黄公子最近白天精神有些萎靡。我问他怎么了，他说最近不知为何，每晚都夜不能寐，入睡也多梦。
　　我说，你这可能是白天活做少了闹的。我之前爹娘刚走，也是如此。结果后来要自己做饭洗衣上集市，每日累的不行，这毛病就治好了，沾枕头就能睡着。
　　于是叫他多劈点柴。劈的碎一点，好烧。
　　然而他还是连续地兴致不高，我关切地问他：劈柴也没用吗？那就多走一走，累了自然就睡得着了。
　　他有些咬牙切齿：你每晚都睡的很熟吗？
　　我疑惑，你失眠关我什么事了？道：是啊。说起来还多亏了你呢，你来了我每日都睡的香了些。
　　他听毕表情有些放松，想到什么又狰狞了起来：那你不会起夜吗？
　　我说：以前会，后来一人住摸黑会怕，少喝水就不会了。
　　他有些无奈，道：我最近睡不好。
　　我说：还是没累着。
　　他眼睛闭了闭，又闭了闭，道：算了，你看书去吧。
　　我有些疑惑，但还是很乖的去看书。
　　当晚睡觉前，他有些扭捏，烛光照得他面色有些泛红，他说：我能不能，能不能晚上跟你一起睡啊。。
　　我发誓，那一刻我从他脸上看到了以前府里小丫鬟面对小厮时候的娇羞。
　　我有些奇怪他这娇羞从哪来。但是两个男人睡虽然有些奇怪，但是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他害怕，我是个大人了，理应保护他。
　　我说：可以，不过床小，两个人怕是睡不下。不然你床搬到我房里来？
　　他又咬紧了牙，恨恨道好。我有些担心那力道会不会把牙咬碎。
　　没成想他居然直接把那小床贴在了我床的旁边，组成了一张大的。
　　两张床高矮相同，刚好可以拼成一张。
　　我都没想到还能这样，于是夸奖了他一番。
　　他铺着床，不是很想理我的样子。
　　然后有了一个新的问题。
　　我睡着后，他老戳我。
　　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我，可怜巴巴的说睡不着。
　　第一次我打着哈欠说：没事过会就睡着了。
　　第二次我眼睛都睁不开了道：乖别说话就睡着了。
　　第三次我有些火大，但还是耐着性子：那你睡不着想做什么？
　　他说：我想和你一起睡。
　　我说：这不就一张床上吗。
　　他说：一条被子。
　　我说不，一条被子我俩盖不下会冷。
　　他说不会。我说会。
　　还没说完呢他手就伸进了我的被子，一下把我抱进他的怀里，还别说，这家伙的怀里可真暖和，我是真困了，假意挣了挣就趴在他胸口睡着了，好暖啊。
　　后来他就在我房里睡了。
　　后来那张床还是被卖了。
　　后来夏天也赶不走他了。

　　7.我和黄公子睡了之后。
　　呸，一起睡了之后。
　　我慢慢也习惯了他。两个人睡真的比一个人睡要暖和舒服，这是我从前不知道的。
　　怪不得以前我爹每晚都要搂着我娘睡觉。
　　后来我发现黄公子有些奇怪。
　　比如在我晚上洗手脚的时候，他总要帮我擦背。还很主动。
　　我得礼尚往来吧。
　　但是他背太硬了擦的我手酸胳膊疼我一点也不愿意帮他。
　　拒绝他好多次。
　　还是拒绝不了。
　　他还非得要我帮他。
　　还不许我偷懒，如果哪次没使劲他还得说我。
　　没法子，我这人就是没办法拒绝别人。
　　时间长了居然也给我锻炼了几把子力气。
　　白天的时候他还老眼睛抽筋，有时做一些奇怪的表情给我，连续好几回之后我实在看不下去了。一拉抽屉取出来郎中给我的膏药，地给他说：这是我特意从郎中那里求来的，对眼睛抽筋特别好，快贴上。
　　某日睡觉前，他照常先去暖了被窝，我爬上床的时候一时没站稳跌了一下，他一把抱住我，顺势就把我搂到怀里，冲我耳朵吹气：你说我们这样，像不像夫妻？
　　我耳朵痒痒，缩了缩脖子。我说：我就见过我爹娘和隔壁老爹大娘。我爹娘确实每晚一起睡，老爹大娘我就不知道了。
　　他继续吹气：我心悦你，你乐意不乐意？
　　他越抱越紧，我有些不舒服，开始挣扎：乐意什么？
　　一边心里警铃打响，一边开始大力挣扎。
　　他的胳膊紧紧搂着我，我的胳膊被禁锢住根本动弹不得，使不上半点力气的我有些害怕，黑夜里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好似饿狼。我说：黄公子你是生病了吗？怎么开始说些我听不懂的话来了。你快放开我去给你找郎中，这个点郎中虽然睡下了但是去找他也不迟再晚一点就要被骂了。
　　他却是凑近了我咬了一口我的脸：小公子，你是真听不懂还是假听不懂？我心悦你。
　　我都快哭了，心悦是个什么鬼啊。怎么好好的发什么疯啊。
　　我说：你心悦就心悦呗，关我什么事啊。快放了我，有病我们就去看郎中，不要耽误了。
　　他似乎是被我说的有些愣，但是胳膊并未松分毫。
　　他说：我心悦你，想你娶我为妻。你我同床共枕了这天，我的清白早就给了你。并且我会操持家事也有银钱除却不是个女人之外也可以同你白头到老。你乐意不乐意？
　　我说：你先松开！搞半天你就是想要我娶你！我还以为你突然变成恶鬼来讨命。
　　我仔细想了想，似乎有个妻子也和现在没什么不同。他不过是壮了些高了些，但是我本身并不算魁梧，我俩也算是互补。正正好。
　　我说：你愿意做我妻子，那我当然乐意。不过你是怀孕了吗？为何突然要我给你名分？
　　他有些哭笑不得。
　　慢慢松开了我给我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道：我们中，谁会怀孕还不知道呢。
　　随后安安稳稳一顿好眠。
　　第二日我们身份便有了些变化。
　　日常却是没什么变化的。
　　依旧是吃饭看书睡觉。
　　彼时我不知道，那叫暴风雨前的宁静。
　　然后他带我去镇上洗了个澡。

　　8.那次洗完澡之后我气的一天都没理他。
　　垃圾有钱人。
　　洗澡不都带我。
　　害我一个冬天都在擦身，洗的一点儿不带劲。
　　我这人气性不大，第二天就跟他说话了。
　　因为我们要成亲了。
　　我要带他去见爹娘。
　　丑媳妇都得见爹娘的不是。
　　去我爹娘坟头上拜三拜之后，把他赶一边去。我开始絮絮叨叨：爹，娘，刚刚那是我媳妇。你们走之后我一个人过的挺好的，他来了之后我过的也挺好的。虽然他可能以前是个骗子，但是我观察他其实人还不错，诚信可靠，还长的好看；虽然他是个男的吧，但是什么都会做，儿子和他在一起，就和以前和你们在一起没什么不同。儿子也会好好读书，早日考去功名，以后也会对他好的。。。
　　祭拜完了。
　　我们就开始准备婚事了。
　　他说不必铺张，就请隔壁大娘老爹来家吃一顿就好。日后会补我一个大的。
　　我虽然觉得他的说辞哪里不对，但是又不知道哪里不对。
　　然后吃罢酒，我二人都有些微醺。
　　他抱着我，说以后都会对我好。
　　我说，裴真，我会好好看书考功名的，日后也会待你好。
　　然后他抱住了我，我们亲了一会，有什么东西抵住了我。后来的事我不想再回忆了。
　　他这个骗子。
　　他说不疼的。
　　他说一会就好的。
　　他说就一次的。
　　他说我明天能看书的。
　　他说明天给我做鸡吃的。
　　他说你不哭了我就停下的。
　　他说你说心悦我我就不做了的。
　　他说我给你换个姿势就没有那么疼的。
　　他这个骗子。
　　那日之后，我在床上躺了三天。虽然不知道他从哪来摸出来的药膏缓解了疼痛，但是浑身酸软提不上力气。
　　还喝了三天粥。
　　书都看不下去。
　　气的我拿枕头砸他，却胳膊软绵的好似撒娇。
　　他给我捏肩：官人，那晚我喝多了。。对不住。。新婚都这样的，以后就不会了。
　　我更气了：你的手！不要再往下了！在摸哪里！
　　后来我被他按在床上一做做到清晨的时候模模糊糊想起这句话，气的咬住他的茱萸，这个大骗子！
　　我们就这样没羞没臊的度过了春天。
　　万物复苏，生机盎然，春光灿烂，岁月静好。
　　一时之间，我们竟有些老夫老妻的感觉。我说书上说久处生厌。我们这样相处，可能很快就会生厌。
　　但是还没等厌的萌芽冲破土地。
　　他就离开了。
　　家有急事，速归。
　　一张纸条，不告而别。